第6章 復請
黃修遠一夜未眠，昨夜事畢，他心中波瀾難平。
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他如今卻是親眼目睹了這等神鬼之事。
無塵老道士瘋了，暫且將其請到了一間廂房看管著，他的兩個道童也是一死一瘋，另外兩個年輕道士則是死狀悽慘。
連夜去報了官，捕快杵作來過又都走了，而父親黃秀歸如今仍舊未醒。
寅時將過，雞鳴陣陣。
天色將亮，黃府卻是陡然忙碌了起來，下人家丁跑動匆匆，不消片刻便收拾好了東西。黃府正門大開，一行人魚貫而出。
黃修遠昨夜便認出來那張符籙的來歷，分明是那日的青玄道長所繪，不知被誰棄在了地上無人在意，可恨自己卻誤信了這金玉其外的無塵老道。
他也已經問明，此前是如何尋到的那位青玄道長，乃是府上一個家僕從鎮東白溪村的地界聽來，借村民之口請得。
那靈虛觀只在白溪村為人所知，鎮上乃至縣城確實是聲名未傳。
如今想來，有道高修的修行之地，不就正該是此等罕為世人所知才對？反而似這蒼雲觀、似這無塵老道聲名顯赫，才是名不副實。
黃修遠檢查過準備的一應行當，確認無誤後呼喝一聲便要動身，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修遠，我也要去！」黃秀寧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宅門，她臉色依舊蒼白，目光渙散，卻面色堅定。
「二姑，你既生病，且好生休息，侄兒一人去便可！」黃修遠瞧見了，回身攙扶。
原來自昨夜那事過後，黃母與二姑黃秀寧皆是發起了病，高燒不退，寒顫嘔吐。
尋郎中來看過了，只說都是受了驚嚇，加之染了風寒，開了藥，便囑咐好生臥床休息。
「不可，此前是我輕辱了那位青玄仙長，責任在我，我得去求道長寬恕，豈能躺在這床榻之上——咳咳咳…」
「山路難行，二姑你這身子骨…」
「不必再言，若能救得你父親，我便是死在這路上，也是贖罪了！」
「哎！」黃修遠見再勸不得，也只能囑咐丫鬟路上小心伺候。
出了府門，一路上惹得不少人指點議論。
「你可聽說，昨夜那雷啊，便是劈在了黃府之中！」
「為何？黃老爺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善人啊，修橋鋪路，逢災施粥那是常有的事，以前當大官的時候據說也是清廉得很，這次告老還鄉，聽說也是在朝中被大奸臣所害！」
「我倒聽說，是黃老爺近來得了怪病，黃公子懷疑是妖怪所害，請了靈虛觀的道士來，雷電便是那位道長喚來降妖的！」
「喔？這靈虛觀可在何處，以往竟從未聽過？」
「我倒曾聽我大伯說起，就在咱們這九嶷山上！據說符水算命都是極好的…」
旁人的議論黃修遠不加理會，一行十數人，半個時辰便到了白溪村。
村子裡的老人青壯瞧見這一行人也是稀奇，問過知道是要去靈虛觀，便熱情地指路，一個年輕獵戶更是願意帶他們進山，黃修遠作揖謝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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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雲峰
蒼柏之下，青石之上，陳璟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沉沉入定，觀想經脈丹田如虛。
朦朧間可見有絲絲縷縷的青靈之氣自天地間匯攏而來，如百川入海，盡數聚於那一襲青灰。
陳璟依舊一身青灰道袍，頭上隨意取過一節桃木枝，作簪挽發。他昨夜一夜未眠，鑽研那自玉牢中得來的《九轉靈虛訣》。
其開篇所載：
靜坐觀虛白，靈自天外來。
一吸入玄竅，仙門從此開。
吐納循周天，鍊氣化靈胎。
綿綿若存續，萬象歸靈台。
陳璟已然習得，這是一篇吐納修行的法門，采天地青靈之氣歸於己身，性命雙修。
而照此前玉牢中妖魔所嘲，他那日在這抱雲峰，當是入得仙道了，隨後便應吐納不輟，練氣修行。
習練此法打坐修行時，開初並無什麼殊異，只過得片刻，他便覺陣陣溫潤涼意灌入眉心，湧入經脈，周天往復。
「唳！」
遠處一陣鶴鳴傳來，陳璟雙目睜開，目中一道靈光閃過便隱去，隨後他只覺神清氣爽。
遠處正有一道鶴影飛來，不消片刻，便落在了陳璟身旁，輕啄衣袍。
陳璟如今已然熟悉了這不怕人的靈鶴，見他來了，不由笑了笑，輕撫其羽。
那白鶴卻銜住他的衣袍，輕輕扯了扯。陳璟心有所悟，往它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看。
「可是觀中來人了？」他問了一聲。
鶴兒聞言鬆開長喙，脆鳴一聲，展了展羽翼。
……
黃修遠抹了把臉上的細汗，往身後看了看。
山道之上，一行十數人綿延前行，已經走過了一個時辰多些，最前面那獵戶只說是快了，又過了片刻，那獵戶終於喊了一聲：
「靈虛觀到了！」
眾人抬頭，見得眼前幾級石階之上，終於有了一座掩在古松之下的山門。樹影蒼蒼，石階斑駁，那門楣之上，懸掛著靈虛觀三字。
正要上前敲開山門，眾人卻忽然驚咦了一聲。
卻是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白鶴，收翅斂翼，靈巧落在了靈虛觀山門之前，正看著身下眾人，目光靈動。
眾人見此無不驚奇。
吱呀一聲，陳璟此刻打開觀門走了出來，見得眼前這般多人，不由心中奇怪，待目光瞥見落於獵戶身後的黃修遠時，他便認了出來。
「青玄道長，在下黃修遠，厚顏前來，一是為此前致歉，道長法力高深，在下不識人間真仙！吾之過也！二是還請道長萬萬下山，救救家父！若道長應允，凡有所求，修遠能給的，絕無所辭！」
黃修遠上前幾步，竟撩過衣擺，直直跪在了石階之上。
他身後一個手托木盤的家僕，此時也上前一步，掀開蓋著的綢布，露出底下的黃白之物。
黃秀寧也勉力推絕了丫鬟的攙扶，一人上前，跪伏道：
「青玄道長，此前責任在我，目光短淺，冒犯了道長，竟被那招搖撞騙之輩矇騙，還請道長應允，妾身定為仙長立長生牌位，日日供奉！」
陳璟聽罷，心中明白了七分，此前之事，他本就未縈於心，嘆了一聲，連忙扶起了黃修遠：「諸位莫急，若有所需，貧道此時便可下山。」
黃修遠聞言又是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道長慈悲！」黃秀寧蒼白著臉，神色終於一松，隨即便險些倒了下去，身後的丫鬟連忙攙扶。
陳璟轉頭看向一旁的白鶴：「鶴兒你且先回吧。」白鶴聞言似乎真的懂了，展翅飛走。
陳璟回觀收拾了一應所需，打了個包袱，便跟著黃家眾人沿著來時山路，下山去了。
到了黃府，時辰已然到了巳時。還是那位老門房，迎著陳璟跨過府門，眾人緊隨其後。
此刻陳璟凝目看去，黃府之中那陰氣已是去了不少。到了後院，他看著當中那一道小土坑，能覺察其中殘留的些許灼灼雷氣。
隨後他走進正房，黃老爺依舊如那日一般臥病在床，面上的青灰之色倒是好了不少。
凝目而視，其身上附著的陰氣亦是少了許多，只是此前受鬼祟附體，怕是得休養許久。
來時路上，他從黃修遠口中得知了經過，心中明了，那陰祟鬼物應當是被那一道符所殺滅，而嚴崇的下場他也只是一嘆。
不過他也驚奇於自己那一道五雷破煞符竟如此大的威力，感受著經脈之中周天循環往復的法力，亦是心中暢然。
「貧道需一方桌案擺在院中，還是畫符之用。」陳璟出聲說道。
眾人聞言立時應聲。
桌案很快備好，陳璟鋪紙磨砂罷，更是將法力匯於筆尖，筆走龍蛇，符頭，符膽，符尾，法印，一氣呵成。
符成之刻，符膽更是浮現隱隱青光，肉眼可見！
近處的眾人原本屏氣凝神，瞧見了這等景象，頓時瞠目結舌！
而陳璟拿起符紙，忽地心有所感，轉頭看去——
穿堂之中，正站著兩人，一人耄耋之年，白髮白須，身形佝僂，一身白袍，手持木杖。
另一人則是位黑髮男子，身量約莫七尺，身形瘦削，一身黑袍，神情冷肅。
那白袍老人看著院中情景：「不由搖頭嘆道：「昨夜便是個招搖撞騙的道士，遇上了真鬼怪便不慎丟了性命，今日又來了個。」
他隨即又道：「這厲鬼竟潛藏於此，日游，昨夜那道青雷你如何看？」
「不像自生天雷，更非神雷，便只能是某位路過的仙道中人，瞧見了這鬼物害人，便隨手劈了。」黑袍男子蹙眉回道。
「是極，那鬼祟若是全盛，我二人聯手都要廢不少功夫，如今雖說傷重，我若是一人也怕它逃得出去，能一擊將其震殺，著實不凡了，咱們濯安縣這地界，倒是許多年沒見過什麼仙修了。」老人嘆道。
兩人身處白日，腳下卻並無影子，自顧聊著，周遭的丫鬟下人皆未察覺。
只是那老人突然兩眼一瞠。
院中那道士竟轉過頭來，直直地看向了他們。
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他如今卻是親眼目睹了這等神鬼之事。
無塵老道士瘋了，暫且將其請到了一間廂房看管著，他的兩個道童也是一死一瘋，另外兩個年輕道士則是死狀悽慘。
連夜去報了官，捕快杵作來過又都走了，而父親黃秀歸如今仍舊未醒。
寅時將過，雞鳴陣陣。
天色將亮，黃府卻是陡然忙碌了起來，下人家丁跑動匆匆，不消片刻便收拾好了東西。黃府正門大開，一行人魚貫而出。
黃修遠昨夜便認出來那張符籙的來歷，分明是那日的青玄道長所繪，不知被誰棄在了地上無人在意，可恨自己卻誤信了這金玉其外的無塵老道。
他也已經問明，此前是如何尋到的那位青玄道長，乃是府上一個家僕從鎮東白溪村的地界聽來，借村民之口請得。
那靈虛觀只在白溪村為人所知，鎮上乃至縣城確實是聲名未傳。
如今想來，有道高修的修行之地，不就正該是此等罕為世人所知才對？反而似這蒼雲觀、似這無塵老道聲名顯赫，才是名不副實。
黃修遠檢查過準備的一應行當，確認無誤後呼喝一聲便要動身，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修遠，我也要去！」黃秀寧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宅門，她臉色依舊蒼白，目光渙散，卻面色堅定。
「二姑，你既生病，且好生休息，侄兒一人去便可！」黃修遠瞧見了，回身攙扶。
原來自昨夜那事過後，黃母與二姑黃秀寧皆是發起了病，高燒不退，寒顫嘔吐。
尋郎中來看過了，只說都是受了驚嚇，加之染了風寒，開了藥，便囑咐好生臥床休息。
「不可，此前是我輕辱了那位青玄仙長，責任在我，我得去求道長寬恕，豈能躺在這床榻之上——咳咳咳…」
「山路難行，二姑你這身子骨…」
「不必再言，若能救得你父親，我便是死在這路上，也是贖罪了！」
「哎！」黃修遠見再勸不得，也只能囑咐丫鬟路上小心伺候。
出了府門，一路上惹得不少人指點議論。
「你可聽說，昨夜那雷啊，便是劈在了黃府之中！」
「為何？黃老爺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善人啊，修橋鋪路，逢災施粥那是常有的事，以前當大官的時候據說也是清廉得很，這次告老還鄉，聽說也是在朝中被大奸臣所害！」
「我倒聽說，是黃老爺近來得了怪病，黃公子懷疑是妖怪所害，請了靈虛觀的道士來，雷電便是那位道長喚來降妖的！」
「喔？這靈虛觀可在何處，以往竟從未聽過？」
「我倒曾聽我大伯說起，就在咱們這九嶷山上！據說符水算命都是極好的…」
旁人的議論黃修遠不加理會，一行十數人，半個時辰便到了白溪村。
村子裡的老人青壯瞧見這一行人也是稀奇，問過知道是要去靈虛觀，便熱情地指路，一個年輕獵戶更是願意帶他們進山，黃修遠作揖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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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柏之下，青石之上，陳璟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沉沉入定，觀想經脈丹田如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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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璟依舊一身青灰道袍，頭上隨意取過一節桃木枝，作簪挽發。他昨夜一夜未眠，鑽研那自玉牢中得來的《九轉靈虛訣》。
其開篇所載：
靜坐觀虛白，靈自天外來。
一吸入玄竅，仙門從此開。
吐納循周天，鍊氣化靈胎。
綿綿若存續，萬象歸靈台。
陳璟已然習得，這是一篇吐納修行的法門，采天地青靈之氣歸於己身，性命雙修。
而照此前玉牢中妖魔所嘲，他那日在這抱雲峰，當是入得仙道了，隨後便應吐納不輟，練氣修行。
習練此法打坐修行時，開初並無什麼殊異，只過得片刻，他便覺陣陣溫潤涼意灌入眉心，湧入經脈，周天往復。
「唳！」
遠處一陣鶴鳴傳來，陳璟雙目睜開，目中一道靈光閃過便隱去，隨後他只覺神清氣爽。
遠處正有一道鶴影飛來，不消片刻，便落在了陳璟身旁，輕啄衣袍。
陳璟如今已然熟悉了這不怕人的靈鶴，見他來了，不由笑了笑，輕撫其羽。
那白鶴卻銜住他的衣袍，輕輕扯了扯。陳璟心有所悟，往它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看。
「可是觀中來人了？」他問了一聲。
鶴兒聞言鬆開長喙，脆鳴一聲，展了展羽翼。
……
黃修遠抹了把臉上的細汗，往身後看了看。
山道之上，一行十數人綿延前行，已經走過了一個時辰多些，最前面那獵戶只說是快了，又過了片刻，那獵戶終於喊了一聲：
「靈虛觀到了！」
眾人抬頭，見得眼前幾級石階之上，終於有了一座掩在古松之下的山門。樹影蒼蒼，石階斑駁，那門楣之上，懸掛著靈虛觀三字。
正要上前敲開山門，眾人卻忽然驚咦了一聲。
卻是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白鶴，收翅斂翼，靈巧落在了靈虛觀山門之前，正看著身下眾人，目光靈動。
眾人見此無不驚奇。
吱呀一聲，陳璟此刻打開觀門走了出來，見得眼前這般多人，不由心中奇怪，待目光瞥見落於獵戶身後的黃修遠時，他便認了出來。
「青玄道長，在下黃修遠，厚顏前來，一是為此前致歉，道長法力高深，在下不識人間真仙！吾之過也！二是還請道長萬萬下山，救救家父！若道長應允，凡有所求，修遠能給的，絕無所辭！」
黃修遠上前幾步，竟撩過衣擺，直直跪在了石階之上。
他身後一個手托木盤的家僕，此時也上前一步，掀開蓋著的綢布，露出底下的黃白之物。
黃秀寧也勉力推絕了丫鬟的攙扶，一人上前，跪伏道：
「青玄道長，此前責任在我，目光短淺，冒犯了道長，竟被那招搖撞騙之輩矇騙，還請道長應允，妾身定為仙長立長生牌位，日日供奉！」
陳璟聽罷，心中明白了七分，此前之事，他本就未縈於心，嘆了一聲，連忙扶起了黃修遠：「諸位莫急，若有所需，貧道此時便可下山。」
黃修遠聞言又是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道長慈悲！」黃秀寧蒼白著臉，神色終於一松，隨即便險些倒了下去，身後的丫鬟連忙攙扶。
陳璟轉頭看向一旁的白鶴：「鶴兒你且先回吧。」白鶴聞言似乎真的懂了，展翅飛走。
陳璟回觀收拾了一應所需，打了個包袱，便跟著黃家眾人沿著來時山路，下山去了。
到了黃府，時辰已然到了巳時。還是那位老門房，迎著陳璟跨過府門，眾人緊隨其後。
此刻陳璟凝目看去，黃府之中那陰氣已是去了不少。到了後院，他看著當中那一道小土坑，能覺察其中殘留的些許灼灼雷氣。
隨後他走進正房，黃老爺依舊如那日一般臥病在床，面上的青灰之色倒是好了不少。
凝目而視，其身上附著的陰氣亦是少了許多，只是此前受鬼祟附體，怕是得休養許久。
來時路上，他從黃修遠口中得知了經過，心中明了，那陰祟鬼物應當是被那一道符所殺滅，而嚴崇的下場他也只是一嘆。
不過他也驚奇於自己那一道五雷破煞符竟如此大的威力，感受著經脈之中周天循環往復的法力，亦是心中暢然。
「貧道需一方桌案擺在院中，還是畫符之用。」陳璟出聲說道。
眾人聞言立時應聲。
桌案很快備好，陳璟鋪紙磨砂罷，更是將法力匯於筆尖，筆走龍蛇，符頭，符膽，符尾，法印，一氣呵成。
符成之刻，符膽更是浮現隱隱青光，肉眼可見！
近處的眾人原本屏氣凝神，瞧見了這等景象，頓時瞠目結舌！
而陳璟拿起符紙，忽地心有所感，轉頭看去——
穿堂之中，正站著兩人，一人耄耋之年，白髮白須，身形佝僂，一身白袍，手持木杖。
另一人則是位黑髮男子，身量約莫七尺，身形瘦削，一身黑袍，神情冷肅。
那白袍老人看著院中情景：「不由搖頭嘆道：「昨夜便是個招搖撞騙的道士，遇上了真鬼怪便不慎丟了性命，今日又來了個。」
他隨即又道：「這厲鬼竟潛藏於此，日游，昨夜那道青雷你如何看？」
「不像自生天雷，更非神雷，便只能是某位路過的仙道中人，瞧見了這鬼物害人，便隨手劈了。」黑袍男子蹙眉回道。
「是極，那鬼祟若是全盛，我二人聯手都要廢不少功夫，如今雖說傷重，我若是一人也怕它逃得出去，能一擊將其震殺，著實不凡了，咱們濯安縣這地界，倒是許多年沒見過什麼仙修了。」老人嘆道。
兩人身處白日，腳下卻並無影子，自顧聊著，周遭的丫鬟下人皆未察覺。
只是那老人突然兩眼一瞠。
院中那道士竟轉過頭來，直直地看向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