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境破
天地混沌，金鍊如織。
此處是…
陳璟再度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竟是來到了這玉牢之中。
莫非死後便會來到此處？
陳璟自嘲一聲，但旋即斂容正色，細細內視。
雖不知為何昏迷之後，又來到此地，但如若事有轉機，他自然不會於此自暴自棄。
過得片刻，陳璟發現與往常神魂來此並無甚麼殊異，若真要說，便是神衰魂搖，恐怕也待不得多久了。
思來無果，也做不得甚麼，陳璟只得邁步前行，依舊踏上了那條自行浮現而出的小路。
只是走過片刻，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往時這會兒，那些妖魔鬼怪應是已然跳將出來，樂此不疲地肆意嘲弄，今日卻是沒得聲息。
陳璟再走得片刻，眼前竟是現出一堵巨牆來，細看之下，其通體如墨、鱗甲森森。
隨後天地之間灰霧翻湧如潮，伴著幾聲熟悉的崩然巨響，那接天連地的赤金鎖鏈再度斷得幾根，陳璟便見得顆如山一般的巨大龍首自天穹垂落。
黑鱗如墨，龍角森森，龍鬚擺動間，一雙龐然如屋的赤金豎瞳落在了陳璟身前，擋住去路，直直看向了他。
此次竟是再度見著了那黑龍，自第一回入這玉牢後，便再未見其現身過。且這黑龍，竟是可以自行掙脫鎖鏈上前，也不知它能否吞了自己。
陳璟已是無可奈何，也只能立在原地，心中自嘲一聲。
而黑龍自現身始，只是漠然注視著陳璟，過得半晌，方才龍喙微啟：
「不到百日，竟是築基了。」恢宏威厲之聲響徹天地，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
陳璟聞言卻是一愣，他何時築基了？心生疑惑之際，那黑龍再度開口：
「可惜快死了，倒是想不到，你靈虛觀法脈斷絕之際，竟是來個可堪造就的。」
黑龍那語氣頗為複雜，譏諷冷笑之中，像是挾著幾分感慨，又像是幾分怨憤。
陳璟聞言眉頭緊蹙，隨即拱手一揖，高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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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閣下何意？」
黑龍聽了卻陡然大笑起來，隨後龐然龍軀驟然而動，又扯斷了幾根接天金鍊，這玉中玄牢都竟是天傾地搖了起來。
它再度看向了陳璟，語帶戲謔，言道：「本尊可以幫你，你可願一換？」
「以何物交換？」陳璟眉頭再度一蹙，卻也問道。
「放本尊出這玉牢，便幫你一幫，如何？」黑龍陡然靠到近前，與陳璟不過一尺之隔，那龐然豎瞳直直看來，滔天威勢也驟然而至，壓向陳璟。
陳璟恍然未覺，沉默一瞬，卻是輕笑一聲，隨後只盤膝而坐。
「如若閣下有意幫貧道快些了結，那便動手吧。」
那黑龍聽得此言，卻是再度大笑起來，笑得肆意，嘆得暢然，更是擺動龍軀在這混沌天地之間恣意暢遊了起來，壓得那霧中其他身影一言也不敢發。
黑龍隨後再度看向陳璟：
「有趣！有趣！你倒是與那老東西脾氣一般無二，也不知道你能否比他活得久些。」
陳璟聞言眉頭再度一蹙，不解其意。
只是陳璟不知，百日築基不論放在哪裡，都是極為驚世駭俗之事。
若非耗費無數天才地寶強行擢升，那便只能憑一已天資了，而後者哪怕生在道門祖庭，也不知是多少年難得一見。
但若是有了，那便是真人無憂，地仙得望，哪怕是那證道真仙，也是夠格一窺了…
而黑龍更知曉道門那樁多少年以前的齷齪事，才造就了靈虛觀的驟然崩塌。它本漠不關心，甚至暗自解恨，但如今卻出了這等人物，若這小道士不死，以後殺將回去，那便也有趣得緊了。
「還是幫你一幫，若有良心，往後多來與本尊講些樂子，這玉牢之中，也著實乏味了些。」黑龍再道，陡然伸出巨爪，不及陳璟反應，便一指刺向了他的額頭。
……
冰寒透體而來，陳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是刻骨噬心的劇痛。
神智一陣恍惚，陳璟便發覺自己已不在那玉牢之中。
此刻身處潭底，陳璟睜開了眼，便透著波瀾陣陣的水面，看到了那懸於其上的玉盤，正投著一道法光直直照在自己身上。
然而此時陳璟雖然傷重無比，卻發現體內有一股莫名的生機，替他重塑了筋骨，甚至腹中那針形器物所帶的經脈劇毒，都被這股霸道的生機清出體外。
陳璟隨後想到方才那黑龍所說，已是築基成功，心中一動，立時入定，內視己身。
靈台之中，九尺玉池平靜無波，當中一枚紫種也無變化。
卻有一道森冷法光自天而降，逼得玉池靈光節節敗退。
那法光想來便是外頭那懸於天上的法器之效了，不過雖是不敵，卻也還能堅持片刻。
陳璟見得如此，心下一松，便立時看向丹田所在，卻是不由一愣。
只見原本黑蒙蒙的丹田之中，此時已經有了大變化。
青氣繚繞，如入混沌，不分上下四方，卻有絲絲縷縷的氣機流轉往復，既似那雨水落而雲氣升，又似那玉中玄牢之中，接天連地的如織金鍊。
而陳璟看得片刻，旋即心神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竟是一時痴了。
而寒潭之中，道道靈機匯聚而來，直直湧入陳璟身軀之中，也是此時才發覺，這潭中靈機不知何時起，竟是充沛異常，取用無虞。
再內視丹田，那青氣混沌之中，陡然聚起一粒種來，隨後緩緩抽枝發芽，葉舒苞生，開出一朵青蓮來。
靈台之中，玉池水鑒緩緩擴至三丈之廣。
經脈內里，法力流轉驟然漲至數倍有餘。
……
枯骨正眺望遠處，卻被一聲動靜喚回，他轉頭一看，一隻白鶴徑直飛來，竟是直直撞向了那懸於潭上的戕玉盤，隨後被其護身法光重重彈飛，墜入山林，不知死活。
「自討苦吃的孽畜。」
他能看出那白鶴已是生了些靈智，雖還沒到成妖的地步，卻也是勝過許多尋常鳥獸了。而此番作為，他也只當其察覺到了那法寶靈機，妄圖一奪罷了，實乃可笑。
不過隨後黑袍便要去查看一番潭底，已是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那該死的道士還真能熬。
但他身形卻是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來此的山道。
「你們是什麼人？！」周念持弓搭箭，目眥欲裂，怒聲喝問。
今日雖是下了大雨，但他那時已到了半山腰，便也不回了，乾脆還是上山而來。
雨間山道頗為難行，耽擱了些時間，可周念甫一走到山門前，卻見整座道觀竟已成了一堆瓦礫，頓時驚駭欲絕。
他擔心師父安危，立時在一堆瓦礫之中尋了好久，卻什麼也沒尋到，隨後便循著些地上不知是何物留下的痕跡，一路到了後山寒潭，便見得雨幕之下，森然而立的一眾黑袍，與那地上的一根木簪。
他記得，那是師父的。
周念目眥欲裂，立時取下時常背負的獵弓，搭箭厲喝。
「呵，又來個凡人。」枯骨冷笑一聲，隨即身形一動，破開朦朧雨幕，眨眼便到了周念近前，五指成爪，裹挾森然鬼氣，直奔周念胸口而去——
然而此時，一道奪目青光自身後寒潭沖天而起。
枯骨不及回望，手臂便是陡然一輕。而他身前不知何時，竟又立著個衣衫襤褸、手作劍指、長發狂舞遮住面容的道士。
隨後，他的手臂便徑直墜落在地。
此處是…
陳璟再度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竟是來到了這玉牢之中。
莫非死後便會來到此處？
陳璟自嘲一聲，但旋即斂容正色，細細內視。
雖不知為何昏迷之後，又來到此地，但如若事有轉機，他自然不會於此自暴自棄。
過得片刻，陳璟發現與往常神魂來此並無甚麼殊異，若真要說，便是神衰魂搖，恐怕也待不得多久了。
思來無果，也做不得甚麼，陳璟只得邁步前行，依舊踏上了那條自行浮現而出的小路。
只是走過片刻，他心中生出幾分疑惑，往時這會兒，那些妖魔鬼怪應是已然跳將出來，樂此不疲地肆意嘲弄，今日卻是沒得聲息。
陳璟再走得片刻，眼前竟是現出一堵巨牆來，細看之下，其通體如墨、鱗甲森森。
隨後天地之間灰霧翻湧如潮，伴著幾聲熟悉的崩然巨響，那接天連地的赤金鎖鏈再度斷得幾根，陳璟便見得顆如山一般的巨大龍首自天穹垂落。
黑鱗如墨，龍角森森，龍鬚擺動間，一雙龐然如屋的赤金豎瞳落在了陳璟身前，擋住去路，直直看向了他。
此次竟是再度見著了那黑龍，自第一回入這玉牢後，便再未見其現身過。且這黑龍，竟是可以自行掙脫鎖鏈上前，也不知它能否吞了自己。
陳璟已是無可奈何，也只能立在原地，心中自嘲一聲。
而黑龍自現身始，只是漠然注視著陳璟，過得半晌，方才龍喙微啟：
「不到百日，竟是築基了。」恢宏威厲之聲響徹天地，帶著一絲不明的意味。
陳璟聞言卻是一愣，他何時築基了？心生疑惑之際，那黑龍再度開口：
「可惜快死了，倒是想不到，你靈虛觀法脈斷絕之際，竟是來個可堪造就的。」
黑龍那語氣頗為複雜，譏諷冷笑之中，像是挾著幾分感慨，又像是幾分怨憤。
陳璟聞言眉頭緊蹙，隨即拱手一揖，高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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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閣下何意？」
黑龍聽了卻陡然大笑起來，隨後龐然龍軀驟然而動，又扯斷了幾根接天金鍊，這玉中玄牢都竟是天傾地搖了起來。
它再度看向了陳璟，語帶戲謔，言道：「本尊可以幫你，你可願一換？」
「以何物交換？」陳璟眉頭再度一蹙，卻也問道。
「放本尊出這玉牢，便幫你一幫，如何？」黑龍陡然靠到近前，與陳璟不過一尺之隔，那龐然豎瞳直直看來，滔天威勢也驟然而至，壓向陳璟。
陳璟恍然未覺，沉默一瞬，卻是輕笑一聲，隨後只盤膝而坐。
「如若閣下有意幫貧道快些了結，那便動手吧。」
那黑龍聽得此言，卻是再度大笑起來，笑得肆意，嘆得暢然，更是擺動龍軀在這混沌天地之間恣意暢遊了起來，壓得那霧中其他身影一言也不敢發。
黑龍隨後再度看向陳璟：
「有趣！有趣！你倒是與那老東西脾氣一般無二，也不知道你能否比他活得久些。」
陳璟聞言眉頭再度一蹙，不解其意。
只是陳璟不知，百日築基不論放在哪裡，都是極為驚世駭俗之事。
若非耗費無數天才地寶強行擢升，那便只能憑一已天資了，而後者哪怕生在道門祖庭，也不知是多少年難得一見。
但若是有了，那便是真人無憂，地仙得望，哪怕是那證道真仙，也是夠格一窺了…
而黑龍更知曉道門那樁多少年以前的齷齪事，才造就了靈虛觀的驟然崩塌。它本漠不關心，甚至暗自解恨，但如今卻出了這等人物，若這小道士不死，以後殺將回去，那便也有趣得緊了。
「還是幫你一幫，若有良心，往後多來與本尊講些樂子，這玉牢之中，也著實乏味了些。」黑龍再道，陡然伸出巨爪，不及陳璟反應，便一指刺向了他的額頭。
……
冰寒透體而來，陳璟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是刻骨噬心的劇痛。
神智一陣恍惚，陳璟便發覺自己已不在那玉牢之中。
此刻身處潭底，陳璟睜開了眼，便透著波瀾陣陣的水面，看到了那懸於其上的玉盤，正投著一道法光直直照在自己身上。
然而此時陳璟雖然傷重無比，卻發現體內有一股莫名的生機，替他重塑了筋骨，甚至腹中那針形器物所帶的經脈劇毒，都被這股霸道的生機清出體外。
陳璟隨後想到方才那黑龍所說，已是築基成功，心中一動，立時入定，內視己身。
靈台之中，九尺玉池平靜無波，當中一枚紫種也無變化。
卻有一道森冷法光自天而降，逼得玉池靈光節節敗退。
那法光想來便是外頭那懸於天上的法器之效了，不過雖是不敵，卻也還能堅持片刻。
陳璟見得如此，心下一松，便立時看向丹田所在，卻是不由一愣。
只見原本黑蒙蒙的丹田之中，此時已經有了大變化。
青氣繚繞，如入混沌，不分上下四方，卻有絲絲縷縷的氣機流轉往復，既似那雨水落而雲氣升，又似那玉中玄牢之中，接天連地的如織金鍊。
而陳璟看得片刻，旋即心神一震，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竟是一時痴了。
而寒潭之中，道道靈機匯聚而來，直直湧入陳璟身軀之中，也是此時才發覺，這潭中靈機不知何時起，竟是充沛異常，取用無虞。
再內視丹田，那青氣混沌之中，陡然聚起一粒種來，隨後緩緩抽枝發芽，葉舒苞生，開出一朵青蓮來。
靈台之中，玉池水鑒緩緩擴至三丈之廣。
經脈內里，法力流轉驟然漲至數倍有餘。
……
枯骨正眺望遠處，卻被一聲動靜喚回，他轉頭一看，一隻白鶴徑直飛來，竟是直直撞向了那懸於潭上的戕玉盤，隨後被其護身法光重重彈飛，墜入山林，不知死活。
「自討苦吃的孽畜。」
他能看出那白鶴已是生了些靈智，雖還沒到成妖的地步，卻也是勝過許多尋常鳥獸了。而此番作為，他也只當其察覺到了那法寶靈機，妄圖一奪罷了，實乃可笑。
不過隨後黑袍便要去查看一番潭底，已是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那該死的道士還真能熬。
但他身形卻是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來此的山道。
「你們是什麼人？！」周念持弓搭箭，目眥欲裂，怒聲喝問。
今日雖是下了大雨，但他那時已到了半山腰，便也不回了，乾脆還是上山而來。
雨間山道頗為難行，耽擱了些時間，可周念甫一走到山門前，卻見整座道觀竟已成了一堆瓦礫，頓時驚駭欲絕。
他擔心師父安危，立時在一堆瓦礫之中尋了好久，卻什麼也沒尋到，隨後便循著些地上不知是何物留下的痕跡，一路到了後山寒潭，便見得雨幕之下，森然而立的一眾黑袍，與那地上的一根木簪。
他記得，那是師父的。
周念目眥欲裂，立時取下時常背負的獵弓，搭箭厲喝。
「呵，又來個凡人。」枯骨冷笑一聲，隨即身形一動，破開朦朧雨幕，眨眼便到了周念近前，五指成爪，裹挾森然鬼氣，直奔周念胸口而去——
然而此時，一道奪目青光自身後寒潭沖天而起。
枯骨不及回望，手臂便是陡然一輕。而他身前不知何時，竟又立著個衣衫襤褸、手作劍指、長發狂舞遮住面容的道士。
隨後，他的手臂便徑直墜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