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圍獵
凌晨一點半。
漆黑的夜色像一塊厚重的絨布，將蘇黎世湖西南岸的整片山林裹住。
黑色轎車熄滅全部車燈，停在環湖公路的密林邊緣。距離那座湖畔莊園還有八百米，再往前，就會落入外圍監控的捕捉範圍。
唐曉翼推開車門，微涼的夜風吹進來，掀起他外套下擺。
耳麥貼在耳廓，通訊頻道保持靜默。
「記住。」
唐曉翼轉過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墨多多與希里斯，壓低聲音。
「優先目標是人，不是廝殺，一旦警報觸發，第一選擇帶著目標從南側密林撤離，不要戀戰。」
希里斯把調試完畢的干擾模塊揣進內側口袋。
「我負責短暫癱瘓局部監控，只能維持四分三十秒，超過時間，莊園總控室會強制重啟全部安防系統，到時候我們會被徹底鎖死在內。」
四分三十秒。
這就是他們全部的行動窗口。
墨多多攥緊腰間的小型麻醉裝置，指尖微微發緊。
他是Omega，正面搏鬥遠不及另外兩人，但他對信息素波動感知異常敏銳，可以提前察覺暗處埋伏的Alpha守衛。
三人彎腰鑽入茂密的灌木叢，潮濕的草葉蹭過褲腳，露水沾濕鞋面。
山林里蟲鳴沉寂，只有遠處莊園方向，隱約傳來巡邏保鏢的腳步聲。
高高的鐵藝圍牆橫亘在眼前，牆頂纏繞細密的高壓警報鐵絲網。
希里斯取出微型設備貼在牆體控制器上，指尖飛快操作。
滋——
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電流輕響。
一小段圍牆的警報，被臨時屏蔽。
「開始計時。」
希里斯低聲提示。
唐曉翼抬手，利落翻越高牆，落地時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隨即回身伸手，將墨多多拉上來。
希里斯緊隨其後翻過圍牆。
腳下是修剪整齊的私人庭院，大片草坪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墨綠色，主樓燈火寥寥，絕大多數光源集中在地下入口的方位。
真正的牢籠，埋藏在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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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入口在主樓西側的雜物梯。」
唐曉翼對照腦海里的平面圖，壓低身形，借著雕塑與灌木叢的遮蔽快速穿行。
墨多多呼吸放得極輕，鼻腔之中捕捉到空氣中浮動的氣息。
數道強悍的Alpha信息素層層疊疊遍布莊園各處，守衛數量比線人反饋的還要多。
「左邊迴廊，兩名高階Alpha。」墨多多側頭快速提示。
唐曉翼立刻抬手，示意停下，貼著牆壁的陰影屏息等候。
兩名黑衣保鏢踏著皮鞋走過迴廊，距離他們不過數米遠，談話聲模糊傳來。
「那個S級Omega還在鬧嗎？」
「高頻艙壓著，沒力氣折騰了，先生吩咐，一定要看牢，不能出半點差錯。」
「真搞不懂，花八千萬買回來，又不碰，就這麼關在隔離艙。」
「不該問的別問，先生的心思，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三人才繼續潛行，抵達雜物梯的鐵門。
鐵門有有簡易電子密碼鎖，希里斯指尖翻飛，幾秒破解鎖芯。
鐵門向內悄無聲息劃開，陰冷潮濕的氣流撲面而來，混雜著機器運轉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
地下一層，地下二層，樓梯牆壁布滿管線，應急冷白色照明燈每隔數米一盞。
越往下走，那股高頻聲波帶來的細微震顫，越是清晰地透過鞋底傳上來。
嗡嗡——嗡嗡——
無形的聲波，正在一點點碾碎人的精神。
走到地下三層。
狹長的通道兩側，排列著一間間玻璃隔離艙。
絕大多數艙室空空蕩蕩，只有最靠里的那一間，艙體蒙著一層薄薄霧氣。
就在那裡。
隔著半透明艙壁，他們看見了那個小女孩。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艙室的角落，雙臂死死捂住耳朵，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
長長的劉海散亂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高頻聲波不間斷籠罩整個狹小空間，她連蜷縮躲避都做不到，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水痕。
看見這一幕，墨多多心臟驟然收緊，一股窒息感扼住喉嚨。
她還活著，可精神已經被折磨得瀕臨崩潰。
「還有兩分十秒。」希里斯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
唐曉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隔離艙的控制面板上。艙門需要權限密鑰，暴力破開會觸發最高等級警報。
就在唐曉翼思索破解方式的瞬間。
通道盡頭，傳來緩慢從容的腳步聲。
嗒，嗒，嗒。
皮鞋敲擊冰冷的水泥地面，在寂靜的地下迴廊里格外清晰。
銀質半面具，黑色禮服。
面具男人，竟然守在這裡，沒有離開。
他早就料到他們會闖進來。
他不是待在樓上等候，而是親自守在地下三層，守在獵物的囚籠之外，靜靜等著入侵者自投羅網。
四名黑衣保鏢分立在他身後，周身Alpha信息素驟然爆發，沉甸甸鋪滿整條地下通道，封死了三人所有退路。
「我等你們很久了。」
面具之下，男人的聲音經過輕微處理，低沉而平淡，聽不出喜怒，像是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果然，你們捨不得放棄這個孩子。」
唐曉翼將墨多多護到自己身後半步，手已經搭在腰間匕首柄上，眼神冷到冰點。
「你布下整場拍賣會，就是為了引我們過來。」
「一部分目的而已。」
面具男人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唐曉翼，落在隔離艙里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八千萬，不過是一場遊戲的入場券。」
希里斯站在另一側，悄然調整手上干擾裝置，剩餘時間：一分四十秒。
「你想要什麼。」墨多多從唐曉翼肩側探出頭，聲音克制的發顫。
面具男人輕笑一聲。
「我想要看一看，被世界冒險協會寄予厚望的一群人，究竟會如何抉擇。」
他抬手指向隔離艙里的孩子。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兩個選擇。」
「第一，動手搶人，我的安保會立刻啟動全層警報，這座地下空間會鎖死，你們三個，和這個Omega，全部埋葬在這裡。遠在大洋彼岸的埃克斯，亞瑟，他們就算手握滔天力量，遠水救不了近火。」
「第二，放下所有武器，留下來，跟我談一筆交易，我可以放這個小女孩活著離開。」
空氣瞬間凝固。
艙內的女孩仿佛感知到外面的對峙，微微抬起頭，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隔著霧蒙蒙的艙玻璃，望向他們三人。
她看見了唐曉翼，看見了墨多多。
微弱的，求生的希冀，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可下一秒，又被無邊的恐懼吞沒。
四分三十秒的干擾時限，正在一秒一秒飛速流逝。
漆黑的夜色像一塊厚重的絨布，將蘇黎世湖西南岸的整片山林裹住。
黑色轎車熄滅全部車燈，停在環湖公路的密林邊緣。距離那座湖畔莊園還有八百米，再往前，就會落入外圍監控的捕捉範圍。
唐曉翼推開車門，微涼的夜風吹進來，掀起他外套下擺。
耳麥貼在耳廓，通訊頻道保持靜默。
「記住。」
唐曉翼轉過身，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墨多多與希里斯，壓低聲音。
「優先目標是人，不是廝殺，一旦警報觸發，第一選擇帶著目標從南側密林撤離，不要戀戰。」
希里斯把調試完畢的干擾模塊揣進內側口袋。
「我負責短暫癱瘓局部監控，只能維持四分三十秒，超過時間，莊園總控室會強制重啟全部安防系統，到時候我們會被徹底鎖死在內。」
四分三十秒。
這就是他們全部的行動窗口。
墨多多攥緊腰間的小型麻醉裝置，指尖微微發緊。
他是Omega，正面搏鬥遠不及另外兩人，但他對信息素波動感知異常敏銳，可以提前察覺暗處埋伏的Alpha守衛。
三人彎腰鑽入茂密的灌木叢，潮濕的草葉蹭過褲腳，露水沾濕鞋面。
山林里蟲鳴沉寂，只有遠處莊園方向，隱約傳來巡邏保鏢的腳步聲。
高高的鐵藝圍牆橫亘在眼前，牆頂纏繞細密的高壓警報鐵絲網。
希里斯取出微型設備貼在牆體控制器上，指尖飛快操作。
滋——
一聲幾乎聽不見的電流輕響。
一小段圍牆的警報，被臨時屏蔽。
「開始計時。」
希里斯低聲提示。
唐曉翼抬手，利落翻越高牆，落地時沒有發出半分聲響，隨即回身伸手，將墨多多拉上來。
希里斯緊隨其後翻過圍牆。
腳下是修剪整齊的私人庭院，大片草坪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墨綠色，主樓燈火寥寥，絕大多數光源集中在地下入口的方位。
真正的牢籠，埋藏在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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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翼對照腦海里的平面圖，壓低身形，借著雕塑與灌木叢的遮蔽快速穿行。
墨多多呼吸放得極輕，鼻腔之中捕捉到空氣中浮動的氣息。
數道強悍的Alpha信息素層層疊疊遍布莊園各處，守衛數量比線人反饋的還要多。
「左邊迴廊，兩名高階Alpha。」墨多多側頭快速提示。
唐曉翼立刻抬手，示意停下，貼著牆壁的陰影屏息等候。
兩名黑衣保鏢踏著皮鞋走過迴廊，距離他們不過數米遠，談話聲模糊傳來。
「那個S級Omega還在鬧嗎？」
「高頻艙壓著，沒力氣折騰了，先生吩咐，一定要看牢，不能出半點差錯。」
「真搞不懂，花八千萬買回來，又不碰，就這麼關在隔離艙。」
「不該問的別問，先生的心思，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三人才繼續潛行，抵達雜物梯的鐵門。
鐵門有有簡易電子密碼鎖，希里斯指尖翻飛，幾秒破解鎖芯。
鐵門向內悄無聲息劃開，陰冷潮濕的氣流撲面而來，混雜著機器運轉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
地下一層，地下二層，樓梯牆壁布滿管線，應急冷白色照明燈每隔數米一盞。
越往下走，那股高頻聲波帶來的細微震顫，越是清晰地透過鞋底傳上來。
嗡嗡——嗡嗡——
無形的聲波，正在一點點碾碎人的精神。
走到地下三層。
狹長的通道兩側，排列著一間間玻璃隔離艙。
絕大多數艙室空空蕩蕩，只有最靠里的那一間，艙體蒙著一層薄薄霧氣。
就在那裡。
隔著半透明艙壁，他們看見了那個小女孩。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艙室的角落，雙臂死死捂住耳朵，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
長長的劉海散亂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高頻聲波不間斷籠罩整個狹小空間，她連蜷縮躲避都做不到，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水痕。
看見這一幕，墨多多心臟驟然收緊，一股窒息感扼住喉嚨。
她還活著，可精神已經被折磨得瀕臨崩潰。
「還有兩分十秒。」希里斯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
唐曉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隔離艙的控制面板上。艙門需要權限密鑰，暴力破開會觸發最高等級警報。
就在唐曉翼思索破解方式的瞬間。
通道盡頭，傳來緩慢從容的腳步聲。
嗒，嗒，嗒。
皮鞋敲擊冰冷的水泥地面，在寂靜的地下迴廊里格外清晰。
銀質半面具，黑色禮服。
面具男人，竟然守在這裡，沒有離開。
他早就料到他們會闖進來。
他不是待在樓上等候，而是親自守在地下三層，守在獵物的囚籠之外，靜靜等著入侵者自投羅網。
四名黑衣保鏢分立在他身後，周身Alpha信息素驟然爆發，沉甸甸鋪滿整條地下通道，封死了三人所有退路。
「我等你們很久了。」
面具之下，男人的聲音經過輕微處理，低沉而平淡，聽不出喜怒，像是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果然，你們捨不得放棄這個孩子。」
唐曉翼將墨多多護到自己身後半步，手已經搭在腰間匕首柄上，眼神冷到冰點。
「你布下整場拍賣會，就是為了引我們過來。」
「一部分目的而已。」
面具男人微微偏頭，目光越過唐曉翼，落在隔離艙里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八千萬，不過是一場遊戲的入場券。」
希里斯站在另一側，悄然調整手上干擾裝置，剩餘時間：一分四十秒。
「你想要什麼。」墨多多從唐曉翼肩側探出頭，聲音克制的發顫。
面具男人輕笑一聲。
「我想要看一看，被世界冒險協會寄予厚望的一群人，究竟會如何抉擇。」
他抬手指向隔離艙里的孩子。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兩個選擇。」
「第一，動手搶人，我的安保會立刻啟動全層警報，這座地下空間會鎖死，你們三個，和這個Omega，全部埋葬在這裡。遠在大洋彼岸的埃克斯，亞瑟，他們就算手握滔天力量，遠水救不了近火。」
「第二，放下所有武器，留下來，跟我談一筆交易，我可以放這個小女孩活著離開。」
空氣瞬間凝固。
艙內的女孩仿佛感知到外面的對峙，微微抬起頭，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隔著霧蒙蒙的艙玻璃，望向他們三人。
她看見了唐曉翼，看見了墨多多。
微弱的，求生的希冀，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可下一秒，又被無邊的恐懼吞沒。
四分三十秒的干擾時限，正在一秒一秒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