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番外 奧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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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克斯的易感期一向很準,每月一次,每次五天。西奧摸透了這套規律,比埃克斯自己還清楚。他會提前兩天把協會的工作交接完,在冰箱裡堆滿食物,然後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這一次不太一樣。

  埃克斯的易感期提前了一周,沒有任何徵兆。西奧正在實驗室里對著一組數據皺眉,手機震了一下,是埃克斯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個字。

  回。

  西奧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

  埃克斯從來不這樣。

  他發消息總是完整的句子,有主謂語標點符號。一個字的簡訊,西奧只在他易感期的時候見過。

  他放下手裡的試管,摘下護目鏡,對旁邊的助理說了一句「剩下的明天做」,便拿起外套走了。

  路上他給埃克斯撥了個電話,沒人接。又撥了一個,還是沒人接。

  他加快了車速。

  公寓的門沒有鎖。西奧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客廳的魚缸亮著微弱的藍光。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信息素,墨水與檀香的氣息比平時濃了不知道多少倍,極具侵略性。那股氣息撲面而來,西奧的腺體立刻有了反應。

  同為S級Alpha,他的信息素在受到挑釁時會本能地反擊,但他壓下去了。

  他換了鞋,走進臥室。

  埃克斯坐在床邊,襯衫領口敞著,頭髮有些亂,垂在額前,呼吸很重。他聽見西奧的腳步聲,抬起頭,那雙平時沉穩的紅眸里翻湧著什麼東西。

  他看了西奧幾秒,低下頭,用手背抵住額頭,聲音很低,「你來了。」

  西奧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燙的。

  埃克斯偏頭躲了一下。

  「提前了。」西奧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來。

  「嗯。」

  「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埃克斯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會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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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沉默注視著他的側臉。

  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手在發抖。他把手覆上去,手指穿過埃克斯的指縫,扣住。

  埃克斯的手是燙的。

  「躺下。」

  埃克斯看了他一眼,躺下去了。他的後背剛碰到床單,西奧就壓了上來。

  力度控制恰到好處,不會讓他感到有壓力,也不讓他起來。兩個人的信息素在狹窄的空間裡碰撞、對抗、融合。

  龍涎凝霜的氣息從西奧身上湧出來,不同於埃克斯那種沉穩厚重的壓迫,更銳利,更直接,像一把刀,不刺進去,只是抵著。

  埃克斯閉上眼睛,偏過頭,露出頸側。那裡的腺體已經腫了,皮膚泛著淡淡的紅色,上面有幾道淺淺的牙印,是上一次易感期留下的。

  西奧低下頭,嘴唇貼上去。他能感覺到那塊皮膚下面脈搏在跳,一下一下,很快。

  他咬了下去。

  埃克斯的身體繃了一下,沒有出聲。西奧的信息素從他的唇齒間注入,冷冽的氣息灌入埃克斯的腺體,兩股信息素在他體內短暫地融合。

  只維持了幾秒,Alpha的腺體無法像Omega那樣儲存異性的信息素,它們會排斥,代謝,最終消散。西奧注入的那些,在埃克斯的血管里轉了一圈,很快就散了。

  幾秒。

  就幾秒。

  西奧抬起頭,舔掉嘴唇上沾的血。埃克斯的脖子在往外滲血,鮮紅色的,順著鎖骨往下流。西奧用拇指按住那個傷口,力道不輕不重。

  「還要嗎?」西奧問。

  埃克斯睜開眼,紅眸在昏暗的光線里很深,他的手從西奧的腰側滑到後腰,按住了。

  西奧低下頭,在他頸側的同一個位置,又咬了下去。這一次更深,血流的更多。埃克斯的手指在他後腰收緊,指甲陷進皮膚里,有一點疼,但西奧沒有停,他的信息素灌進去,消散,接著繼續。

  他們交換了很多次。像兩頭野獸在爭奪領地的邊緣反覆試探,每一次交鋒都在確認同一件事:我在這裡,你也在。沒有誰馴服誰,只是確認彼此都在。

  後來西奧的手從埃克斯的腰側移到了他的小腹。

  手掌貼著那塊緊實的皮膚,拇指在肚臍旁邊慢慢摸索。埃克斯的身體在他身下微微發抖,信息素的濃度已經超過了他們兩個人都能承受的臨界點。

  空氣里全是墨水、檀香、龍涎的味道。他們沉在海底,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西奧的動作慢下來了。他的嘴唇貼著埃克斯的耳朵,呼吸很燙。就在這個時候,他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想要個孩子。」

  埃克斯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整個身體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了一瞬。西奧感覺到了他的僵硬,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但是Alpha怎麼生呢?」西奧的語氣和平時一樣,那種輕佻的調子,讓人分不清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好像他只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學術問題。

  埃克斯的手在他後腰上停了一下。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西奧徹底頓住的話。

  「用肚子生。」

  西奧的動作停了。他撐在埃克斯上方,凝視著埃克斯的臉。頭髮散在深色的枕頭上,紅眸半闔著,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他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剛說過那句話的人。

  沒有笑意或是羞澀,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西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念頭。

  他在想,埃克斯是真的這麼認為,還是故意撩他。以埃克斯的性格,前者和後者都有可能,但前者更可怕,因為如果是真的,那說明埃克斯的思維方式在某些方面直得令人髮指;如果是假的,那埃克斯的撩撥技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還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碧眸很亮,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的心跳快了,很明顯,隔著皮膚和肌肉,埃克斯一定感覺到了。

  西奧壓下了那點情緒,低下頭,嘴唇貼著埃克斯的耳廓,聲音很低,帶著點笑意。

  「聽說Alpha的生殖腔已經退化了,藏得很深,而且空間很小。」他頓了一下,手指在埃克斯的腹部按了按,「但如果力氣大點,懷孕也並非毫無可能。」

  說完,他等著埃克斯的反應。

  埃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西奧,眼神里沒有任何羞赧或是被冒犯的惱意,他只是注視著西奧,很認真。

  西奧被他看得後背有點發涼。

  「你認真的?」埃克斯問。

  西奧沒有回答,因為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認真的。他只是那一刻想到了一些事情,關於他們之間永遠無法完成的事,比如標記,比如孩子,比如那些AO伴侶理所當然擁有的東西。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但易感期的時候,信息素衝垮了理智,那句話自己跑出來了。

  他沒有想到埃克斯會那樣回答。

  那句話沒有任何修飾。如果不是西奧太了解埃克斯,他會以為這是一個直男在努力配合伴侶的玩笑。

  但他了解埃克斯。

  埃克斯從來不假裝。

  西奧從他的眼睛裡找不出任何玩笑的痕跡。

  他是認真的。

  他是真的覺得,如果西奧想要一個孩子,那就用肚子生。因為西奧問的是「怎麼生」,不是「能不能生」。他忽略了「能不能」,直接回答了「怎麼」。這是埃克斯式的回答——不討論可行性,只解決提問本身。

  西奧忽然笑了。他把臉埋在埃克斯頸窩裡,肩膀抖了幾下。埃克斯的手覆上他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西奧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他抬起頭,碧眸在昏暗的光線里很亮,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比平時多了點什麼東西,他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我說要孩子,你說用肚子生,你是真的在回答我的問題,還是——」

  「問題需要回答。」埃克斯打斷了他。

  西奧被這句話堵住了。所有繼續追問的念頭都在這句話面前顯得多餘。

  他低下頭,吻住了埃克斯。嘴唇貼著嘴唇,停了一會兒,隨後加深。埃克斯的手指在他後腦勺收緊,西奧的嘴唇從他的嘴角移到下頜,又到頸側,最後落在那個被他咬了兩遍的腺體。

  那裡的皮膚已經破了,血還沒幹,他把那些血跡舔掉,嘴唇貼著傷口。

  「不要孩子了。」西奧說,聲音悶在他頸側。

  埃克斯的手指停了一下。「為什麼?」

  「太麻煩了。」西奧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養孩子要花時間,花精力,花錢,我的時間要用來做實驗,精力要用來對付你,錢——」他頓了一下,「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埃克斯沉默了一會。

  「你剛才說想要。」

  西奧抬起頭直視埃克斯的眼睛,紅眸里映著他的臉。

  「想要的東西多了,不一定都要得到。」他說完,又笑了笑。埃克斯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把西奧的頭按回自己頸窩裡。

  「嗯。」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魚缸的藍光在客廳里亮著。西奧的手指在埃克斯的腰側慢慢遊走。埃克斯的信息素還在空氣中瀰漫,比剛才淡了一些,但濃度還是高。

  他的易感期還遠沒有過去,未來幾天會更難熬。西奧沒有去想那些,他只是在想,如果剛才他繼續說下去,埃克斯會怎麼回答。會真的去查Alpha生殖腔的結構嗎?會真的認真考慮這件事嗎?

  他忽然覺得答案是肯定的。

  埃克斯會。

  因為他從來不會把西奧的話當成玩笑。

  西奧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嘴唇貼著埃克斯頸側那道新添的傷口。他們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對抗,融合,消散。

  Alpha標記不了Alpha,但Alpha可以和Alpha在一起。他們不需要孩子,不需要標記,不需要任何證明。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了。西奧閉上眼睛,快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埃克斯的嘴唇貼著他的額頭,很輕,幾乎沒有重量。接著是一句話,聲音很低,他甚至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會想辦法。」

  西奧的睫毛顫了一下,唇角上揚。他知道埃克斯不是在開玩笑,埃克斯說「想辦法」的意思是查文獻、問專家、做方案。

  他是認真的。

  西奧把手從埃克斯腰側移到他手邊,握住,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收緊。

  「不要了。」

  他的聲音很小,像在說夢話,「你在就行。」

  埃克斯收緊了手指。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傾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第二天早上,埃克斯醒了。他的身體先於意識感知到了這一夜留下的痕跡,腰側、後頸、手腕,每一處關節都像被拆下來重新組裝過,螺絲擰得太緊了。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撐著床面艱難地坐起來。肌肉深處那種酸脹感潮水一樣從腰骶往上漫,經過脊椎,肩胛,最後停在頸側那幾道結了薄痂的咬痕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西奧側躺著,一隻手搭在埃克斯剛才躺過的位置。

  睡著的西奧和醒著的時候不一樣,翠綠色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看起來很安靜。埃克斯看了他一會,移開目光,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眼鏡戴上,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腰。

  動作幅度不大,手掌貼著腰側,拇指按著酸脹最明顯的那塊肌肉,來回按了兩下。

  西奧動了一下,埃克斯的手停住了。

  「醒了。」西奧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的,尾音往上揚了一點。他的手從埃克斯躺過的地方移到了埃克斯的腰側,貼上去了。

  手掌是熱的,搭在埃克斯的腰窩上力度不輕不重,正好覆蓋住埃克斯剛才按的那塊肌肉。

  埃克斯任由那隻手搭在那裡。西奧的手指開始摩挲,很慢,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按著那塊酸脹的肌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替他揉,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腰疼?」西奧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埃克斯沒有回答。

  西奧睜開了眼睛,眸子在晨光里顯得比平時淺,他看著埃克斯的側臉,視線從他的下頜線移到頸側那些咬痕,最後定格在耳後那道淺淺的紅痕上,昨天他不小心蹭到的。

  不是故意的。

  西奧從後面貼了上來,胸口貼著埃克斯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手臂環過他的腰,搭在另一側,手指鬆鬆地扣著。他沒有用力,埃克斯可以掙開,但他沒有動。

  「下次讓你艹我。」西奧的聲音悶在埃克斯的肩窩裡,語帶笑意。

  埃克斯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他看著窗簾縫隙里那道灰白色的光。西奧也沒有動,就那樣貼著,他的呼吸很輕,撲在埃克斯的頸側和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咬痕上,溫熱的,癢的。

  房間安靜了很久。

  「好。」

  西奧的手指在他腰側輕輕動了一下,他把臉埋進埃克斯的肩窩裡,笑聲悶在埃克斯的皮膚上。

  「你真答應?」西奧問。

  「你說下次。」

  「我說的多了,你又不是每次都答應。」

  埃克斯沉默了片刻。「你說的多了。」

  西奧的嘴角很久才放下來,他鬆開埃克斯的腰,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向洗手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下次。」

  他推門進去了,水龍頭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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