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環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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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一環扣一環

  晨霧如輕紗,被晨光緩緩捲起。

  煙波浩渺的湖面寧靜祥和,粼粼波光與湛藍天色交相輝映。

  這樣的畫面,讓人不禁腳步都放輕了些。

  謝長青這陣子忙忙碌碌,還真是難得有這樣看風景的閒暇時光。

  他抬腳就準備往湖邊走去,諾敏叫住了他:「你騎馬,那邊草沒清理,怕有蛇。」

  她也跟著一道上馬,領著他往邊上去:「你來這邊,這邊有個石頭,到時我們可以站上面。」

  亥爾特聽了,立馬就興奮了:「那邊還有我去年藏的石片片呢,可以打水漂!咻咻咻!"

  「走走走。」諾敏愉快地一揮手:「我們去湖邊看看,每年來春牧場,湖裡的魚餓瘋了,隨便扔點東西就能網上來呢。」

  她還順便捎上了一個草簍,到時可以裝魚!

  「哦,行。」謝長青騎著星焰,愉快地跟著他們往湖邊去。

  巴圖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守著他家的這一片地。

  這是給他們家劃拉好了的,萬一沒守著,被別人占了可怎麼辦?

  他可還記得,當初他們家有片棚子的地被別人給占了,他額吉拍著腿哭了好久呢。

  走出去一小段,謝長青發現巴圖沒跟上。

  回頭望去,謝長青挺意外的:「巴圖?你不去嗎?」

  「不去。」巴圖一臉認真,直接坐在了氈毯上:「我要等額吉和朵朵來。」

  至於為什麼要等,他不肯說。

  雖然他年紀小,但他隱約感覺到,大家都很尊敬他阿哈。

  要是他說出來是怕別人占地方,總感覺會讓大家嘲笑阿哈的————

  所以,他不說,他也堅決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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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問不出個所以然,諾敏便哦了一聲:「可能是他累了,讓他歇歇吧。」

  確實巴圖年紀不大,一大早就起來跟著他們跑這麼遠。

  到地也沒得歇的,又是打獵物又是清理草地,也難怪他覺得累。

  現在都還有幾個人在一直不停地清理這些雜草呢,這些草可都不能亂扔掉的。

  到時割下來,還得餵牲畜的。

  雖然這邊到處都是草,但是誰會嫌草多呢!?

  「行吧。」謝長青看了看巴圖,再三叮囑道:「你別亂跑,就在這等著知道不?」

  「長青阿哈,你放心去吧。」海日勒沖他笑笑,擺擺手:「我會幫你盯著巴圖的。」

  謝長青他們可以走,但海日勒不能走。

  他力氣大,不管是搭氈房還是做柵欄棚舍,那都是得搭把手的。

  有他看著,謝長青確實放心了:「行,辛苦你了。」

  這邊沒問題了,謝長青他們總算安心地往前走。

  「春牧場是我們現在這邊地勢最高。」諾敏騎著馬走在謝長青身側,笑著給他說著:「我們去年沒選到這邊,在那一片兒。

  說著,她伸手指給謝長青看:「那塊草還不是很多的地方。」

  當時他們牧場走敖特爾的時候,拖拖拉拉的,要走不走。

  其實倒也不能怪某一個人,主要就是他們當時槍枝不多了。

  冬牧場選的不好,就必須小心提防野獸偷襲。

  因著野獸偷襲,就會很費槍枝彈藥。

  槍枝彈藥不足了,開春就不敢走敖特爾的時候走太前或走太后。

  只能瞅準時機,偷偷摸摸地把自家牧場塞在中間段。

  關鍵是他們牧場當時人太多,走起來稀稀拉拉的,就很容易會被偷襲。

  可想而知,喬巴當時可費神了。

  謝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嘆了口氣:「一環扣一環啊,但凡哪個地方缺了點,後面再想跟上,就難了。」

  「是啊,要是走敖特爾出了事,也很傷士氣的。」諾敏說著,伸了個懶腰:「唔,舒服,這還真是我頭一回感受到,先選牧場的好處呢。」

  亥爾特嘻嘻哈哈的:「那以前怎麼不先選呢?是不想嗎?」

  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諾敏呸他:「那你剛才怎麼不下去追獵物呢,是不想嗎?」

  「————嗚嗚嗚,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兄弟。」

  誰知道亥爾特心裡有多恨啊!

  這麼好的機會啊,他只能老老實實待在馬背上!

  雖然也能開槍,但到底是錯失了很多機會的。

  尤其是他怕成別人負累,都不太敢騎馬去追獵物。

  幸虧有兩頭獵犬還挺給他面子的,會把兔子掉頭往他這邊撐。

  要不然,他直接就光頭了————

  「呀,到了。」諾敏笑了起來,翻身下馬:「這一片不向陽,草還沒長,比較安全。」

  的確,謝長青也下了馬,驚奇地發現腳感還挺硬實的。

  「這底下有石頭,只是上面長了層草。」

  星焰早就忍不住了,現在一被放開,它立馬踢踢踏踏地跑去吃草了。

  有它帶頭,其他人的馬也立馬跟上。

  亥爾特下馬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藏石片片的地方去找:「呀,怎麼一塊都沒了!?」

  他氣得哇哇叫,抓著草一通亂砸。

  「沒了你再找不就行了。」諾敏無語,看向謝長青:「那邊有一塊石頭,離水面比較近,你要洗手嗎?」

  別的地方離水面太遠,洗手啥的都不太安全。

  謝長青嗯了一聲,慢慢渡到湖邊。

  這片湖真的很大很寬廣,湖面也很澄澈而寧靜。

  陽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微風吹拂著,不知道什麼鳥叫聲嘰嘰喳喳地叫著。

  這畫面,真是非常美好。

  謝長青和諾敏一塊洗了手,在邊上鋪了塊氈毯,直接坐了下來。

  什麼都不用想,安安靜靜地歇一歇。

  「哎,我要躺一會。」諾敏打了個呵欠,直接倒了下來,還伸手拉了他一下:「長青,你也躺會吧,氈毯厚實,草不扎的。」

  「也行。」謝長青也學著她的樣子,直接倒了下來。

  陽光有些刺眼睛,他眯著眼睛看了看,聽著蟲鳴鳥叫聲,索性也閉上了眼。

  將睡未睡之間,他腦海中掠過一句話: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還真有點這個意境呢。

  「嘿!咻咻咻!」亥爾特終於扒拉到了一塊趁心的石片片,愉快地砸出去:「六,七,八————啊哈哈!」

  他猛地轉過身來,興奮地沖他們揮著手:「看到沒,看到沒!?今年我又多了兩個!

  怎麼樣,我厲害吧!?」

  「————」諾敏昨晚睡得遲,今天又起得早,已經倒在氈毯上快睡著了,看都沒看他一眼,很敷衍地嗯了一聲:「嗯,厲害,真厲害。」

  「哎!?你這真是,一點都沒誠意!」亥爾特不死心,開始到處翻找:「不成,我得找個更好的,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謝長青勉強睜開一隻眼睛,看到亥爾特走快的時候腿還有點兒跛,但他絲毫不見消停。

  「————」謝長青由衷地佩服他的精神勁兒。

  有這精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本來謝長青只是想著,休息一會兒,躺一下下。

  結果沒成想,他還真睡著了。

  讓他醒來的,是亥爾特歡快的笑聲:「啊,哈哈哈,快,小心些,我抓到啦抓到啦!」

  「你小聲一點!」諾敏說他。

  但是,她聲音里也難掩收穫的喜悅。

  謝長青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慢慢起身望去。

  陽光下,一尾魚翹著尾巴蹦躂了一下,歡快地被他們拖進了草簍里。

  看到謝長青起來了,諾敏開心地沖他招著手:「長青,快,快來,我們抓到魚了!」

  「這麼厲害。」謝長青趕緊過去,幫著一起把草簍提上來。

  「啊,又有了又有了!」諾敏指著湖水。

  水面上,他們扔了些草尖尖。

  過了一個冬天,一直沒有人來釣過魚,所以這些魚都變傻了。

  隨便就是這麼扔點兒草,它們爭先恐後地來吃。

  哪怕剛才有同伴被抓走了,它們也不覺得害怕的。

  「這,這會不會太簡單了點?」謝長青都有些緊張了:「一般來說————至少得弄根釣竿吧?」

  「不用。」亥爾特擺擺手,愉快地道:「那是過一陣子,人多了,就得用魚竿來釣。

  「」

  現在這要啥魚竿哦,直接抄魚簍都能弄到。

  亥爾特拎著棍子,在旁邊守著。

  諾敏往裡頭扔草料,還會扔一些馬吃的草料。

  可想而知,這些魚簡直都快瘋了。

  謝長青幫著抄好草簍,亥爾特瞅准了邦邦就是一棍子。

  然後魚敲暈了就直接往岸上甩,謝長青便趕緊把它拎起來塞草簍里。

  一套下來,居然還配合出了點兒默契。

  魚活蹦亂跳的,就已經進了簍子。

  只是可惜,一招再鮮,也沒法吃遍天。

  連著逮了四條魚之後,再沒魚肯靠近了。

  「已經夠了,夠了。」謝長青抖了抖草簍,笑著道:「雖然有太陽,但還是有些冷呢,亥爾特你快上來,我們趕緊回了。

  口別等會腿傷剛好,人又給整著涼了。

  這天氣著了涼,那可真不是開玩笑的。

  尤其他們剛走了敖特爾,剛換了地兒,後面休整啊割草放牧砍柴,啥啥都要費功夫。

  可不興這會子生病的。


  轉頭就仰著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啊————嚏!」

  「還說沒事。」諾敏也趕緊把他拉了上來,拽了他去騎馬:「別玩了,快回去烤火換衣裳。」

  他們出來了這麼久,回去時喬巴他們都已經到了。

  營地這邊熱熱鬧鬧的。

  有的在扎氈房,有的在扎柵欄,有的在割草————

  大傢伙都忙忙碌碌的,連閒下來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必須得趁著這會兒天還早,趕緊收拾齊整。

  主要是牲畜,必須安頓妥當。

  餵太久乾草料,現在它們瞧見這綠油油的草簡直兩眼冒綠光。

  要不是攔著,恐怕早都各自散開了。

  就這樣,還有人割草的時候會要翻臉。

  因為臨近草不多,割完了就沒了。

  附近沒有了,就得遠些去割。

  而遠處,難免會有蛇蟲,離山體近的地方,還怕會有狼啊啥的。

  查干都盯著呢,一邊忙活一邊吆喝,讓他們都千萬別離山太近了。

  「阿哈!」最先看到謝長青他們的,居然是巴圖。

  他一溜煙衝過來,像個小炮彈兒似的,興奮得不得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追風它們兩隻小狗崽子。

  那尾巴甩的,呼呼的。

  謝長青應了一聲,笑著道:「額吉呢?他們都到了吧?」

  「到啦。」巴圖很高興,指著他們的氈房道:「我們的氈房已經搭好啦,是海日勒阿哈幫我們搭的!」

  海日勒力氣大,因此搭氈房、建柵欄這些活兒,哪哪都少不了他。

  他家就兩口人,建一個氈房就行了,至於柵欄有查干。

  他倆速度又快得很,早就已經弄完了。

  所以海日勒騰出空來,先給謝長青家收拾齊整了,這會子又在幫其他人家的忙。

  謝長青循著巴圖指的方向看去,驚訝地發現,他們家居然在位置最好的那一片地方。

  前面是湖,側面是空曠的草。

  他們的氈房位置也高,還搭了兩頂。

  大的那個旁邊,還加了一個小小的氈房,直接用的就是他先前冬牧場那邊的材料。

  頂還是透明的,光線好得很。

  謝長青看了,都不禁歡喜不已:「這麼快,我還尋思著————」

  「阿哈,你這是什麼呀?」巴圖踮著腳往草簍里看:「它在跳呢!」

  兩隻小狗崽應該是聞到了,也「汪汪」地沖草簍叫著。

  「哦,是魚。」謝長青取下來,遞給了亥爾特:「我先過去看看氈房。」

  「好嘞。」亥爾特吹了聲口哨,愉快地把草簍拎過去:「那長青阿哈,這些魚我都給喬巴叔啦。」

  他們回來時就說好了的,四條魚都今晚上直接一鍋熬了,大傢伙一塊兒吃。

  謝長青嗯了一聲,把星焰的韁繩給了巴圖。

  巴圖興奮地跟在他身後,小嘴叭叭的:「阿哈,你都不知道,我割了好多草呢————」

  當時謝長青他們走了,巴圖可沒閒著的。

  確定沒有人來搶他們家的地盤,他就趕緊割草了。

  大人割得快,他也不慢。

  等到塔娜他們來,他已經割了三大捆了。

  這不,別人家還在拼命割草,塔娜已經把牲畜趕進柵欄裡頭,然後悠哉悠哉地去清理東西。

  聽到謝長青回來了,她高興地迎出來:「長青,你東西我都給你放氈房裡啦。」

  都是按照謝長青說過的,他和巴圖睡大氈房,東西也都按原樣放置的。

  不得不說,這樣一分開睡,各自都舒服寬敞不少。

  尤其是塔娜,先前她不覺得,這會子一收拾,她發現,原來她的東西也不是那麼多的。

  原來不用每樣東西都收起來,需要用的時候再去取。

  而且地方一寬,住起來也舒服很多。

  比如大氈房,謝長青他們的臥榻收拾乾淨,還有一大片地方可以用作起居。

  甚至謝長青的大桌子,他們也給弄過來重新搭好了。

  謝長青四下里看了看,挺滿意的。

  「哎呀,這多一個氈房是不錯,我收拾出來,發現好多東西都要壓壞了————」

  一邊收拾,一邊絮絮說著,塔娜雖然有些疲憊,但滿心滿眼都是歡喜。

  不得不說,這是她走過的最輕省的一次敖特爾了。

  到地後,不用面對謝宇的各種抱怨,也不用挨罵挨打。

  她只需要收拾好東西,氈房和柵欄都有人給弄好了。

  而且地兒又大,她進進出出都有人體面地跟她打招呼————

  這日子,真美啊!

  謝長青就幫著收拾了一下,都被她給推出去了:「對了,查干先前喊你呢,你快些去,說有人找你來著。」

  家裡這點子事,哪用得著他動手。

  她帶著巴圖,三下五除二就給弄明白了。

  塔娜說著,又樂呵呵地道:「查干還送了六頭羊來,換了一把槍去,海日勒給他拿的。」

  謝長青應了一聲,便往查幹家氈房走去。

  這麼急的嗎?他原以為查於會等到東西收拾妥當了晚上再來換槍————

  還沒到氈房前,謝長青就聽得裡頭傳來的笑聲。

  查干抱著新得的槍,愛不釋手地摩掌著槍管。

  粗糙的手指划過冰涼的槍身,他忍不住咧嘴笑道:「這新槍就是不一樣!瞧瞧這膛線,多順溜!一梭子下去,頂得上以前吭哧吭哧打半天!」

  他說著還比劃了兩下,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端著槍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模樣。

  旁邊幾個牧民眼饞地湊過來,有人故意撞了撞查乾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查干老哥,你這槍————真換著了?」

  這語氣里,滿是羨慕————

  另一人搓著手,嘿嘿笑道:「長青阿哈那兒還有好幾支呢,要不————你幫咱們也說道說道?」

  查干斜眼瞥了他們一眼,故意把槍往懷裡一摟:「咋的?眼紅了?先前不還說蘇赫給的槍肯定不行的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認笑起來。

  有人撓頭道:「那不是覺著第十牧場跟咱們不對付嘛————這個不重要了,我就是尋思著,要是能換一支————」

  話沒說完,就被查干打斷:「得了吧!六頭羊的價,你們捨得?」

  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有人咂舌:「六頭?這、這也太————」

  太貴了點吧!?

  不是聽說,蘇赫給謝長青的時候,就三頭羊十支的嗎?

  「那能一樣?那是蘇赫送長青人情呢,這你們未必看不明白?」查干哼了一聲,掂了掂槍:「嫌貴?那你們繼續用老掉牙的燒火棍唄!」

  說罷作勢要去把槍收起來,立刻被人拽住袍角。

  一個年輕牧民急道:「別別別!查干叔,您給透個底—長青阿哈肯不肯勻?要是肯,我現在就回去牽羊!」

  不管別人願不願意,反正他是願意的!

  「哎?你————這。」

  剛才他們說的,可不是這樣啊。

  怎麼臨了,這態度變了呢?

  查干被纏得沒法,咂了咂嘴,壓低聲音道:「等晚些得空,我替你們探探口風。不過醜話說前頭—

  」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得按六頭羊的價,誰都不准多嘴,第二,得長青願意勻,他要是要留幾支,你們也不准有想法,第三————」

  他突然咧嘴一笑,拍了拍槍托:「誰要是敢耍心眼,先問問我手裡這杆新槍答不答應!」

  眾人連連點頭,目光卻仍黏在那支新槍上挪不開。

  有人小聲嘀咕:「聽說這槍後坐力小,連發還不卡殼————」

  「可不是!先前剛才打兔子那叫一個利索,跟砍瓜切菜似的————」

  議論聲漸漸淹沒在篝火的啪聲中,但每個人心裡都燒著一團火—得想法子,換支新槍!

  也因此,謝長青剛來,就直接被人群淹沒了。

  當然,剛才查干都接了腔,他們也沒敢直接說換槍的事兒。

  而是一個個熱情地,殷切地,拉著謝長青夸個不停。

  謝長青都給誇得臉紅了,還是查干一把將他拉了過去:「嗐!你們別嚷嚷了,都回吧,啊,回吧,我來給長青說。」

  「行行行,你們說你們說。」

  牧民們一個個高高興興地走了。

  等人一散,查干咧開嘴笑道:「你都聽著了吧?長青,你怎麼個想法?」

  九支槍,謝長青又沒長九隻手,用不著那多。

  謝長青笑了笑,點點頭:「我沒問題,我要用兩支,一支我的,一支給諾敏————」

  他頓了頓,又道:「然後桑圖和亥爾特還有海日勒,這三支也是得先預留著的————其他的都可以勻出來。」

  「成。」查干愉快地點點頭,掰著手指頭說道:「桑圖亥爾特和海日勒,這三支我等會把羊牽過去,換了槍就順道帶回來。」

  其實這三支,謝長青是想要直接給的。

  但是查干拒絕了:「你要直接給,他們就不會要了,幾頭羊而已,不是多大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來安排,你就給槍就行。」

  倒是喬巴,他堅決不用新的槍。

  「他說他習慣了使他的老夥計,不肯要新的。」

  所以這樣一算,總共還能勻出來的,其實也就四支了。

  「得,你應了就行,至於人選,回頭我來挑。」查干拍拍他的肩,爽朗地笑了:「這事兒你交給我,包管不用你操半點心。」

  謝長青點點頭,他也相信查幹辦事妥當:「行。」

  他原是想得好好的,只是沒成想,諾敏不肯收。

  「要不,我也給你六頭羊。」諾敏皺著眉,遲疑地道:「不然我不好收啊。」

  無功不受祿嘛。

  謝長青指著馬廄里的閃電道:「那你這意思,閃電你想帶回去?」

  「那哪成呢,給你的就是給你了的。」諾敏趕緊拒絕。

  「那就對了嘛。」謝長青不由分說地將這把槍塞她手裡,果決地道:「行了,別來回拉扯了,你拿著就是。」

  她的槍還是喬巴淘汰換下來的,可想而知有多難使。

  謝長青摸著自己的新槍,美滋滋地道:「回頭要是有了新的,我們再換。」

  這話她愛聽,諾敏其實也很喜歡,摸了摸槍道:「我阿布會削我的嘞————」

  「哪能呢。」謝長青一抬眸,果斷地道:「不行我給你送家去?我來挨罵。」

  「算了算了————」諾敏擺擺手,笑道:「那還是我給他說吧。」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喬巴正好過來找謝長青,聞言不禁笑了:「找我說什麼事啊?」

  謝長青一看,頓時就樂了:「喬巴叔,我們正好在說呢————」

  這槍的事兒一說,出乎諾敏意料的是,喬巴想了想,便點了點頭:「行,你拿著吧。

  "

  他也沒跟謝長青客氣的:「你那槍確實要換了,先前是沒得合適的,長青願意給你,你就拿著就是。」

  人情往來,有時候不是全然付出就行了。

  有時候,適當的收下人情,也能讓對方心裡更舒坦。

  如此往復,才能讓彼此感情更深。

  這不,謝長青就一臉愉悅地點了點頭:「你看,我就說沒事的。」

  諾敏喜不自勝,抱著槍摸了又摸:「行,我先回去了!」

  她實在迫不及待,想去給亥爾特他們炫耀一番了!

  喬巴喊都沒喊得贏,她就已經跑了:「嘖,這小東西。」

  他無奈地搖搖頭,笑了:「亥爾特他們也有了————」

  說著,他看向謝長青,正色道:「啊,長青,我過來找你,是有個事想給你說。」

  謝長青點點頭,認真地聽著。

  「這邊呢,我們現在這一塊地,地勢高,草場也好,而且因著一直有太陽,所以草長得快長得好————」

  而且因著靠近山,又臨湖。

  不缺水不缺柴,這一次打的柴,一般來說夠他們用到冬天的。

  山里還會有各種野味,打的肉曬乾的山珍,能存很久的。

  所以大傢伙能占到這個牧場,都特別的興奮。

  但同時,也會有煩惱。

  比如說這邊靠近山,所以會有各種野物。

  「今天晚上,肯定會有狼群來偷襲的。」喬巴認真地叮囑:「你們這氈房,我特地劃的位置,比較靠後,稍稍安全,但是你沒遇著過,所以我得給你說清楚。」

  他們會有巡夜的,而且今晚上大部分人都會早早地休息,然後半夜起來。

  起來幹啥呢?

  等狼群送上門。

  「而且,聽說還有頭熊受了傷跑了————」喬巴說著,皺起了眉頭。

  不得不說,這會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熊是很記仇的,雖然它可能記住的不是某個人。

  但是,它會記得傷它的,是人。

  所以它可能不會針對某一個人來襲擊,而是他們所有牧民都得注意著。

  「像今天這樣,你們三個單獨行動,就很危險。」喬巴已經把亥爾特和諾敏都罵過了0

  幸虧是今天,那野獸都被驚嚇到了可能沒那麼快敢出來。

  要是真被襲擊了,他們三個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所以千萬得小心著。

  謝長青點點頭,記下了。

  喬巴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說完他就準備走。

  結果他看到謝長青拎著個大草簍,也跟著一起往外去。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詫異地看著他:「嗯?你這是幹啥去?」

  「哦,這是藥粉。」謝長青給他看了看,笑道:「我們這四周都是草,我準備在我們整個營地四周都灑上藥粉。」

  這是驅蟲防蛇的藥粉,氣味也不太重。

  人沒啥事,但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毒蛇進來。

  「誤?這個好,這個好!」喬巴連連點頭,高興得不得了。

  巴圖和謝朵朵也非常積極,跑過來要幫謝長青的忙。

  「也行。」謝長青給他們也整了一小草簍,反正這藥粉多的是:「可以多灑點,灑勻一點。」

  最好是灑在已經割過的草根上。

  難得自己能幫上阿哈的忙,兩個小傢伙興奮得不得了。

  當然,謝長青沒讓他們去灑靠近山的這邊,只讓他們灑了外沿。

  靠山的這邊,是謝長青和諾敏去灑的。

  這會子,天色已經有些慢慢要暗下來了。

  與牧場的熱鬧不同的是,林子裡非常安靜。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感覺不適。

  樹木非常茂盛,綠得有些發黑的感覺。

  謝長青總感覺某個樹枝後面,藏著什麼可怕的野獸,隨時都會蹦出來。

  「不會的啦。」諾敏一邊灑著藥粉,一邊笑道:「明後天,這一片都會給清出來的,現在是還沒得空。」

  這些樹木清出來後,都會曬乾做柴火,到時也是均分。

  「再等過些天,下了雨以後,哎呀,那才是真的好呢。」

  馬蘭花,金蓮花,鳶尾花,全都會開放,美得很。

  「而且還有很多鳥都會飛回來,它們喜歡在這一片築巢,多得很。」

  謝長青哦了一聲,好奇地道:「會有蘑菇嗎?菌子。」

  「那沒有。」諾敏搖搖頭,眨了眨眼睛:「菌子得到夏天————快到秋天的時候!」

  夏秋季,尤其在立秋前後,會有大量的蘑菇在草原上長起來,群生並形成蘑菇圈。

  各種菌子,香得很,摘回來一半燉一半曬乾。

  留得長的可以留到明年開春去!

  謝長青哦了一聲,這倒是和他以前知道的有些差別。

  他原以為,蘑菇都是長在春天的呢————

  可能是地理方位不同的原因。

  他們一邊說,一邊灑藥粉,倒是沒原先的恐懼感了。

  等灑完了這邊,他們便繞個圈開始往回兜。

  到時轉一圈,就會和巴圖他們匯合了。

  就在這時,諾敏突然頓住了腳步,有些遲疑地皺起了眉頭:「嗯?長青,你聽————你聽到什麼聲音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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