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鬼怪》大結局
大結局播出的那個夜晚，整個韓國都在為金侁將軍流淚，而蘇羽卻在因果娛樂的辦公室里，進行著一場名為「加班」、實為「裝X」的行為藝術。
不是不想回家，主要是家裡沒人。蔡秀彬在釜山還沒殺青，要是現在回去，蘇羽只能和空氣上演一出《孤單又燦爛的神：泡菜湯》。
與其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機發呆，不如在公司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至少公司的空調吹得比家裡的自然風更有「資本家」的冷酷氣息。
金東旭也沒走。這哥們兒端著杯咖啡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擺著兩台筆記本電腦，一台放著SBS的直播，一台監控著實時數據。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操盤納斯達克。
金恩淑也沒走。她在財務室整理A24的投資文件，一百五十萬美元的海外投資需要走好幾道程序，簽字簽到手酸。走廊里偶爾有人走動，整個公司燈火通明，散發著一種「我們馬上要暴富了但還要再熬一熬」的迷人氣息。
晚上九點整，第十五集開始了。
鬼怪消失後，鬼怪的新娘在初雪裡等了九年。蔡秀彬出場的時候，金東旭從會議室探出頭，對蘇羽喊了一句：「秀彬出來了！」那語氣，仿佛他才是那個等了九年的鬼怪。
蘇羽沒理他，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九年後的恩卓不再是高中生，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大衣，圍著圍巾，站在那個熟悉的十字路口。她長大了，變了很多，但看鬼怪的眼神沒變。
那種眼神，就像蘇羽每次看到蔡秀彬發來的「在嗎」時一樣，充滿了「你終於捨得出現了」的幽怨和「但我還是好愛你」的妥協。
屏幕上蔡秀彬的臉很大，近到能看到她睫毛在抖。她說了一句「你終於回來了」，聲音不輕不重，沒有哭腔，但金東旭在走廊里吸了吸鼻子。
蘇羽沒看他，但聽到了。這哥們兒平時開會罵人比誰都狠，現在哭得比誰都小聲。
第十五集播完，廣告時間。金東旭跑過來敲蘇羽的門，像個報喜的太監：「實時收視率出來了，18.7%！」
蘇羽點頭，面無表情。
「你不激動？」金東旭瞪大眼睛。
「還有最後一集。」蘇羽淡淡地說。
金東旭撇了撇嘴，回去了。他不懂，真正的獵人，從不提前慶祝。
第十六集開始了。鬼怪回來了，陰間使者找到了自己的記憶，炸雞店老闆等到了那個遲到的人。每一場戲都像精心算過的，情緒推上去，退下來，再推上去。
金恩淑編劇不愧是韓劇界的「情緒按摩師」，把觀眾的心揉捏得比麵團還軟。
最後一幕，鬼怪和新娘站在海邊，風吹起他們的頭髮，陽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蔡秀彬說：「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尹施允說：「會。」蔡秀彬笑了，沒有哭，就是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掉進了蜜罐里。
然後畫面切到遠處的大海，海浪聲慢慢蓋過音樂，字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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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東旭在走廊里喊了一聲，聲音大得能把漢江的水震出波紋：「20.1%！！！」
整個公司都聽到了。金恩淑從財務室出來，手裡還拿著文件，笑了，笑得像中了彩票。崔民秀從外面打電話進來，聲音也壓不住興奮。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尹施允發了一條語音說「我在家哭了」，金高銀說「我也哭了」，劉仁娜說「炸雞店要排隊到下個月了」。
蘇羽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收視率數字，沒動。
他想起一年半前，《模範計程車》第一集播出的時候，他也是在這個辦公室里等的。那時候公司只有五個人，租在八十平的半地下室里，快遞堆得比人高，蟑螂跑得比員工還快。
現在，他坐在江南區整棟樓的六樓，公司估值破萬億，比特幣持倉價值幾百萬美元，還要去美國談合拍片。
一切都不一樣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他還是那個坐在辦公室里等數字的人，只是等到的數字從「能不能活過下個月」變成了「能不能破20」。
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的消息：「20.1%。你看到了嗎？」
蘇羽打字：「看到了。」
蔡秀彬說：「我好想哭。但我在劇組，不好意思。」
蘇羽說：「回家哭。」
蔡秀彬發了一個錘子敲頭的表情：「你這個人，真的不會安慰人。」
蘇羽沒回。過了幾秒，她又發了一條：「周四殺青。周五回首爾。你周六在家等我。」
蘇羽回了一個「好」。
雪莉也在日本看到了新聞。她給蘇羽發了一條消息：「恭喜。20.1%，你做到了。」
蘇羽回：「謝謝。」
雪莉說：「你在公司？」
蘇羽說：「嗯。」
雪莉說：「別加班太晚。回去了也沒人等你。」
蘇羽看著那幾個字，沒回。
雪莉很快撤回了，發了一個笑臉：「開玩笑的。早點回去休息。」
蘇羽還是沒回。有些話，撤回得越快，說明心裡越虛。
金東旭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瓶香檳，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蘇代表，慶祝一下？」
蘇羽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買的？」
「中午。我就猜到會破20。」金東旭得意洋洋。
他打開香檳，砰的一聲，氣泡冒出來，像無數個小精靈在慶祝。他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蘇羽。蘇羽接過來，沒喝。
「等秀彬回來一起喝。」
金東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個被塞了狗糧的單身狗：「行。那我一個人喝。」
他端著酒杯，站在窗前，看著漢江的夜景，突然問：「蘇代表，你以後想做什麼？公司已經這麼大了，《鬼怪》也破了20，比特幣也賺了。你還有什麼目標？」
蘇羽想了想，說：「讓因果娛樂成為亞洲最大的娛樂公司。」
金東旭轉頭看著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亞洲？」
「嗯。」
金東旭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個被老闆畫了餅還要說「真香」的員工：「行。那我得再多干幾年。」
蘇羽嘴角動了一下。
金東旭喝完那杯香檳，走了。蘇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漢江。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蔡秀彬在釜山海邊看到的那種。他拿出手機，翻到蔡秀彬發的那條消息——「你周六在家等我。」看著那幾個字，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他關了電腦，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金恩淑的財務室還亮著燈。他走過去，敲了敲門：「金部長，下班了。」
金恩淑抬起頭，摘下眼鏡：「你先走。我把這份文件看完。」
「明天看。」
金恩淑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明天看。」
她關了電腦，拿起包，跟蘇羽一起走出公司。電梯裡只有兩個人，金恩淑突然說了一句：「蘇代表，你這一年半，變了很多。」
蘇羽看著她：「哪裡？」
「以前你是一個人。現在你身邊有人了。」
蘇羽沒說話。
電梯門開了，金恩淑走出去，回頭說了一句：「蔡秀彬是個好女孩。別讓她等太久。」
蘇羽站在電梯裡，沒動。電梯門快關的時候，他按了開門鍵，走出來。
停車場很安靜，他的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像個被主人遺忘的忠犬。蘇羽上車，發動引擎，開出了公司。路上沒什麼車，漢江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開著車窗，冬天的風灌進來，冷得刺骨，但他沒關。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開門，換鞋，開燈。客廳里空蕩蕩的，蔡秀彬的拖鞋整齊地放在玄關，她的劇本還攤在茶几上，冰箱上貼著她留的便條——「泡菜湯在冷凍層，熱的時候用小火。」
蘇羽站在客廳里，看了一圈，然後走到廚房，從冷凍層拿出泡菜湯，用小火熱了一碗。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喝。
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蘇羽回：「沒。在喝湯。」
蔡秀彬說：「你又喝那個？過期了沒？」
蘇羽看了一眼包裝袋：「明天過期。」
蔡秀彬說：「那你喝完早點睡。別熬夜。」
蘇羽說：「好。」
他喝完湯，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床很大，蔡秀彬的那一半空著。蘇羽躺在那半邊，把臉埋進她的枕頭裡，還有她洗髮水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想起金恩淑在電梯裡說的那句話——「別讓她等太久。」
蘇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讓她等很久。但他知道，他不想讓她等。
畢竟，收視率破20很爽，但讓她笑著撲進自己懷裡，更爽。
不是不想回家，主要是家裡沒人。蔡秀彬在釜山還沒殺青，要是現在回去，蘇羽只能和空氣上演一出《孤單又燦爛的神：泡菜湯》。
與其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機發呆，不如在公司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至少公司的空調吹得比家裡的自然風更有「資本家」的冷酷氣息。
金東旭也沒走。這哥們兒端著杯咖啡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擺著兩台筆記本電腦，一台放著SBS的直播，一台監控著實時數據。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操盤納斯達克。
金恩淑也沒走。她在財務室整理A24的投資文件，一百五十萬美元的海外投資需要走好幾道程序，簽字簽到手酸。走廊里偶爾有人走動，整個公司燈火通明，散發著一種「我們馬上要暴富了但還要再熬一熬」的迷人氣息。
晚上九點整，第十五集開始了。
鬼怪消失後，鬼怪的新娘在初雪裡等了九年。蔡秀彬出場的時候，金東旭從會議室探出頭，對蘇羽喊了一句：「秀彬出來了！」那語氣，仿佛他才是那個等了九年的鬼怪。
蘇羽沒理他，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九年後的恩卓不再是高中生，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大衣，圍著圍巾，站在那個熟悉的十字路口。她長大了，變了很多，但看鬼怪的眼神沒變。
那種眼神，就像蘇羽每次看到蔡秀彬發來的「在嗎」時一樣，充滿了「你終於捨得出現了」的幽怨和「但我還是好愛你」的妥協。
屏幕上蔡秀彬的臉很大，近到能看到她睫毛在抖。她說了一句「你終於回來了」，聲音不輕不重，沒有哭腔，但金東旭在走廊里吸了吸鼻子。
蘇羽沒看他，但聽到了。這哥們兒平時開會罵人比誰都狠，現在哭得比誰都小聲。
第十五集播完，廣告時間。金東旭跑過來敲蘇羽的門，像個報喜的太監：「實時收視率出來了，18.7%！」
蘇羽點頭，面無表情。
「你不激動？」金東旭瞪大眼睛。
「還有最後一集。」蘇羽淡淡地說。
金東旭撇了撇嘴，回去了。他不懂，真正的獵人，從不提前慶祝。
第十六集開始了。鬼怪回來了，陰間使者找到了自己的記憶，炸雞店老闆等到了那個遲到的人。每一場戲都像精心算過的，情緒推上去，退下來，再推上去。
金恩淑編劇不愧是韓劇界的「情緒按摩師」，把觀眾的心揉捏得比麵團還軟。
最後一幕，鬼怪和新娘站在海邊，風吹起他們的頭髮，陽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蔡秀彬說：「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尹施允說：「會。」蔡秀彬笑了，沒有哭，就是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掉進了蜜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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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收視率數字，沒動。
他想起一年半前，《模範計程車》第一集播出的時候，他也是在這個辦公室里等的。那時候公司只有五個人，租在八十平的半地下室里，快遞堆得比人高，蟑螂跑得比員工還快。
現在，他坐在江南區整棟樓的六樓，公司估值破萬億，比特幣持倉價值幾百萬美元，還要去美國談合拍片。
一切都不一樣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他還是那個坐在辦公室里等數字的人，只是等到的數字從「能不能活過下個月」變成了「能不能破20」。
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的消息：「20.1%。你看到了嗎？」
蘇羽打字：「看到了。」
蔡秀彬說：「我好想哭。但我在劇組，不好意思。」
蘇羽說：「回家哭。」
蔡秀彬發了一個錘子敲頭的表情：「你這個人，真的不會安慰人。」
蘇羽沒回。過了幾秒，她又發了一條：「周四殺青。周五回首爾。你周六在家等我。」
蘇羽回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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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回：「謝謝。」
雪莉說：「你在公司？」
蘇羽說：「嗯。」
雪莉說：「別加班太晚。回去了也沒人等你。」
蘇羽看著那幾個字，沒回。
雪莉很快撤回了，發了一個笑臉：「開玩笑的。早點回去休息。」
蘇羽還是沒回。有些話，撤回得越快，說明心裡越虛。
金東旭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瓶香檳，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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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酒杯，站在窗前，看著漢江的夜景，突然問：「蘇代表，你以後想做什麼？公司已經這麼大了，《鬼怪》也破了20，比特幣也賺了。你還有什麼目標？」
蘇羽想了想，說：「讓因果娛樂成為亞洲最大的娛樂公司。」
金東旭轉頭看著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亞洲？」
「嗯。」
金東旭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像個被老闆畫了餅還要說「真香」的員工：「行。那我得再多干幾年。」
蘇羽嘴角動了一下。
金東旭喝完那杯香檳，走了。蘇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漢江。燈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像蔡秀彬在釜山海邊看到的那種。他拿出手機，翻到蔡秀彬發的那條消息——「你周六在家等我。」看著那幾個字，蘇羽嘴角彎了一下。
他關了電腦，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金恩淑的財務室還亮著燈。他走過去，敲了敲門：「金部長，下班了。」
金恩淑抬起頭，摘下眼鏡：「你先走。我把這份文件看完。」
「明天看。」
金恩淑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明天看。」
她關了電腦，拿起包，跟蘇羽一起走出公司。電梯裡只有兩個人，金恩淑突然說了一句：「蘇代表，你這一年半，變了很多。」
蘇羽看著她：「哪裡？」
「以前你是一個人。現在你身邊有人了。」
蘇羽沒說話。
電梯門開了，金恩淑走出去，回頭說了一句：「蔡秀彬是個好女孩。別讓她等太久。」
蘇羽站在電梯裡，沒動。電梯門快關的時候，他按了開門鍵，走出來。
停車場很安靜，他的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像個被主人遺忘的忠犬。蘇羽上車，發動引擎，開出了公司。路上沒什麼車，漢江邊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開著車窗，冬天的風灌進來，冷得刺骨，但他沒關。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蘇羽開門，換鞋，開燈。客廳里空蕩蕩的，蔡秀彬的拖鞋整齊地放在玄關，她的劇本還攤在茶几上，冰箱上貼著她留的便條——「泡菜湯在冷凍層，熱的時候用小火。」
蘇羽站在客廳里，看了一圈，然後走到廚房，從冷凍層拿出泡菜湯，用小火熱了一碗。他端著碗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喝。
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的消息：「睡了嗎？」
蘇羽回：「沒。在喝湯。」
蔡秀彬說：「你又喝那個？過期了沒？」
蘇羽看了一眼包裝袋：「明天過期。」
蔡秀彬說：「那你喝完早點睡。別熬夜。」
蘇羽說：「好。」
他喝完湯，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床很大，蔡秀彬的那一半空著。蘇羽躺在那半邊，把臉埋進她的枕頭裡，還有她洗髮水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想起金恩淑在電梯裡說的那句話——「別讓她等太久。」
蘇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讓她等很久。但他知道，他不想讓她等。
畢竟，收視率破20很爽，但讓她笑著撲進自己懷裡，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