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好萊塢敲門
蔡秀彬去釜山的第一個周末，蘇羽沒去成。
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走不開。一家美國製片廠發來郵件，說在亞洲市場看到了《模範計程車》和《鬼怪》的勢頭，對因果娛樂產生了興趣，想派人來首爾聊聊。
金東旭把郵件轉給蘇羽的時候，加了一句話：「這家公司叫A24，獨立製片界的黑馬，近幾年出了好幾部奧斯卡提名作品。」
蘇羽看著那封郵件，想起了一些事情。在他的記憶里，A24確實會成為獨立製片界的標杆，出品過《月光男孩》《伯德小姐》等獲獎影片。現在是2014年初，A24成立才兩年，還沒出那些後來封神的作品。他們在亞洲找合作夥伴，說明他們的野心不止於美國市場。
「讓他們來。」蘇羽回復。
金東旭安排了三天後的會議。蘇羽掛了電話，給蔡秀彬發消息：「這周去不了。下周。」蔡秀彬回了一個字：「忙？」蘇羽說：「嗯。美國來人。」蔡秀彬說：「行。那你忙完再來。」停了幾秒，又發了一條：「我想你了。」
蘇羽看著那四個字，打了幾個字：「我也是。」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三天後，A24的人到了。
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瑞秋，短髮，穿西裝，不化妝，看起來很乾練。她是A24的國際業務總監，負責海外合拍和發行。隨行的還有一個翻譯，但瑞秋自己會說一點韓語，雖然發音不太標準，但能聽懂。
蘇羽在會議室里見的她。金東旭旁聽，金恩淑也來了，負責記錄和法務。瑞秋進來的時候先看了一圈辦公室，然後笑著說了一句：「比我想的小。」
金東旭翻譯了。蘇羽沒接話，伸手示意她坐下。
瑞秋開門見山。A24想在亞洲找一個合作夥伴，不是單純的發行代理，是深度綁定——共同投資、共同製作、共享版權。他們看中了因果娛樂在韓國市場的爆發力，也看中了蘇羽本人——「一個二十三歲就能做出《模範計程車》和《鬼怪》的製作人，在獨立製片界很少見。」瑞秋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蘇羽的眼睛，表情很認真。
蘇羽沉默了幾秒。「你們想要什麼？」
「先從小項目開始。一部電影，預算三百萬美元左右。我們出一半，你們出一半。韓國取景，韓國演員，英語對白。目標市場是北美和歐洲。」瑞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項目大綱，你看看。」
蘇羽拿起來翻了翻。電影講的是一個韓國移民家庭在美國的故事，韓語和英語各占一半，導演是韓裔美國人，已經拍過一部長片，在聖丹斯電影節拿過獎。蘇羽把文件放下，看著瑞秋。
「劇本呢？」
「還在寫。大綱定了之後再寫劇本。」
「劇本出來了再說。」
瑞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合作，但要先看劇本？」
「嗯。」
瑞秋笑了。「蘇代表，你很謹慎。」
「虧過錢就知道謹慎了。」
瑞秋想了想，點頭。「行。劇本大概兩個月後出來。到時候我發給你。」她站起來，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合作。」
蘇羽跟她握了一下。瑞秋的手很有力，不像來談判的，像是來交朋友的。
送走瑞秋後，金東旭在走廊里問蘇羽：「你真要跟美國人合作？」
「看看劇本。」
「要是劇本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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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看了他一眼。「投。」
金東旭沒再問了。
晚上，蘇羽給蔡秀彬打了個電話。她在釜山的酒店裡，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躺在床上。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在被窩裡悶著。
「忙完了？」
「嗯。美國來的人走了。」
「談得怎麼樣？」
「等劇本。好了就投。」
蔡秀彬沉默了一下。「蘇羽，你是不是要把公司做到美國去？」
「先試試水。」
「你好厲害。」她的聲音很輕，不是恭維，是真心話。
蘇羽沒說話。
「蘇羽。」
「嗯。」
「你什麼時候來？下周一定要來。」
「一定。」
「你說的。」
「嗯。」
掛了電話，蘇羽站在書房的窗前，點了根煙。窗外漢江的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的遊船慢慢開過。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從半地下室到江南區，從一百萬美元到一萬億韓元，從五個人到五十個人。這些變化發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有時候都覺得不真實。但他沒時間停下來想，因為前面還有路要走。
第二天，雪莉來公司了。
她剛從日本回來，第二首單曲錄完了，比第一首成績更好。田中發來的數據很漂亮，Oricon榜單最高到了第十二名，對於韓國歌手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雪莉推開蘇羽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起來精神很好。
「聽說你跟美國人開會了？」她在沙發上坐下。
「嗯。」
「談成了嗎？」
「等劇本。」
「為什麼要停？」
雪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就不累嗎？」
蘇羽想了想。「累。但不能停。」
「為什麼？」
「因為停下來了，就會想別的事。」
雪莉沒聽懂。但她沒再問。
下午，金高銀來公司簽合同。崔民秀幫她談好了那部懸疑劇，女二號，片酬不高，但角色很好。金高銀簽完字，走到蘇羽辦公室，把合同複印件放在桌上。
「代表，我簽了。」
「嗯。好好演。」
「我會的。」金高銀猶豫了一下，「代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為什麼讓我演懸疑劇的女二號，不讓我演愛情劇的女主角？」
蘇羽看著她。「因為你現在演愛情劇，沒人信。你長得不像談戀愛的。」
金高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評價，好狠。」
「實話都狠。」
金高銀點頭。「那我什麼時候才能演愛情劇？」
「等你談過戀愛。」
金高銀的臉紅了。「代表，你……」
「我是說，」蘇羽打斷她，「等你的眼神里有愛情了，再演。現在你眼裡的東西，不是愛情。」
金高銀沉默了。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笑了。「行。那我先不演。等有了再說。」
她走了。蘇羽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窗外的漢江，發了一會兒呆。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一張照片——釜山的海，夕陽，沙灘上有一隻狗的腳印，沒有人的影子。配文是：「等你來踩。」
蘇羽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一下。他打字：「下周。一定。」
不是因為不想去，是因為走不開。一家美國製片廠發來郵件，說在亞洲市場看到了《模範計程車》和《鬼怪》的勢頭，對因果娛樂產生了興趣，想派人來首爾聊聊。
金東旭把郵件轉給蘇羽的時候，加了一句話：「這家公司叫A24，獨立製片界的黑馬，近幾年出了好幾部奧斯卡提名作品。」
蘇羽看著那封郵件，想起了一些事情。在他的記憶里，A24確實會成為獨立製片界的標杆，出品過《月光男孩》《伯德小姐》等獲獎影片。現在是2014年初，A24成立才兩年，還沒出那些後來封神的作品。他們在亞洲找合作夥伴，說明他們的野心不止於美國市場。
「讓他們來。」蘇羽回復。
金東旭安排了三天後的會議。蘇羽掛了電話，給蔡秀彬發消息：「這周去不了。下周。」蔡秀彬回了一個字：「忙？」蘇羽說：「嗯。美國來人。」蔡秀彬說：「行。那你忙完再來。」停了幾秒，又發了一條：「我想你了。」
蘇羽看著那四個字，打了幾個字：「我也是。」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三天後，A24的人到了。
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瑞秋，短髮，穿西裝，不化妝，看起來很乾練。她是A24的國際業務總監，負責海外合拍和發行。隨行的還有一個翻譯，但瑞秋自己會說一點韓語，雖然發音不太標準，但能聽懂。
蘇羽在會議室里見的她。金東旭旁聽，金恩淑也來了，負責記錄和法務。瑞秋進來的時候先看了一圈辦公室，然後笑著說了一句：「比我想的小。」
金東旭翻譯了。蘇羽沒接話，伸手示意她坐下。
瑞秋開門見山。A24想在亞洲找一個合作夥伴，不是單純的發行代理，是深度綁定——共同投資、共同製作、共享版權。他們看中了因果娛樂在韓國市場的爆發力，也看中了蘇羽本人——「一個二十三歲就能做出《模範計程車》和《鬼怪》的製作人，在獨立製片界很少見。」瑞秋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蘇羽的眼睛，表情很認真。
蘇羽沉默了幾秒。「你們想要什麼？」
「先從小項目開始。一部電影，預算三百萬美元左右。我們出一半，你們出一半。韓國取景，韓國演員，英語對白。目標市場是北美和歐洲。」瑞秋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項目大綱，你看看。」
蘇羽拿起來翻了翻。電影講的是一個韓國移民家庭在美國的故事，韓語和英語各占一半，導演是韓裔美國人，已經拍過一部長片，在聖丹斯電影節拿過獎。蘇羽把文件放下，看著瑞秋。
「劇本呢？」
「還在寫。大綱定了之後再寫劇本。」
「劇本出來了再說。」
瑞秋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合作，但要先看劇本？」
「嗯。」
瑞秋笑了。「蘇代表，你很謹慎。」
「虧過錢就知道謹慎了。」
瑞秋想了想，點頭。「行。劇本大概兩個月後出來。到時候我發給你。」她站起來，伸出手，「希望我們能合作。」
蘇羽跟她握了一下。瑞秋的手很有力，不像來談判的，像是來交朋友的。
送走瑞秋後，金東旭在走廊里問蘇羽：「你真要跟美國人合作？」
「看看劇本。」
「要是劇本好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羽看了他一眼。「投。」
金東旭沒再問了。
晚上，蘇羽給蔡秀彬打了個電話。她在釜山的酒店裡，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躺在床上。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在被窩裡悶著。
「忙完了？」
「嗯。美國來的人走了。」
「談得怎麼樣？」
「等劇本。好了就投。」
蔡秀彬沉默了一下。「蘇羽，你是不是要把公司做到美國去？」
「先試試水。」
「你好厲害。」她的聲音很輕，不是恭維，是真心話。
蘇羽沒說話。
「蘇羽。」
「嗯。」
「你什麼時候來？下周一定要來。」
「一定。」
「你說的。」
「嗯。」
掛了電話，蘇羽站在書房的窗前，點了根煙。窗外漢江的夜景安靜地亮著，遠處的遊船慢慢開過。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從半地下室到江南區，從一百萬美元到一萬億韓元，從五個人到五十個人。這些變化發生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有時候都覺得不真實。但他沒時間停下來想，因為前面還有路要走。
第二天，雪莉來公司了。
她剛從日本回來，第二首單曲錄完了，比第一首成績更好。田中發來的數據很漂亮，Oricon榜單最高到了第十二名，對於韓國歌手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雪莉推開蘇羽辦公室的門，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起來精神很好。
「聽說你跟美國人開會了？」她在沙發上坐下。
「嗯。」
「談成了嗎？」
「等劇本。」
「為什麼要停？」
雪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就不累嗎？」
蘇羽想了想。「累。但不能停。」
「為什麼？」
「因為停下來了，就會想別的事。」
雪莉沒聽懂。但她沒再問。
下午，金高銀來公司簽合同。崔民秀幫她談好了那部懸疑劇，女二號，片酬不高，但角色很好。金高銀簽完字，走到蘇羽辦公室，把合同複印件放在桌上。
「代表，我簽了。」
「嗯。好好演。」
「我會的。」金高銀猶豫了一下，「代表，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為什麼讓我演懸疑劇的女二號，不讓我演愛情劇的女主角？」
蘇羽看著她。「因為你現在演愛情劇，沒人信。你長得不像談戀愛的。」
金高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評價，好狠。」
「實話都狠。」
金高銀點頭。「那我什麼時候才能演愛情劇？」
「等你談過戀愛。」
金高銀的臉紅了。「代表，你……」
「我是說，」蘇羽打斷她，「等你的眼神里有愛情了，再演。現在你眼裡的東西，不是愛情。」
金高銀沉默了。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過了幾秒，她抬起頭，笑了。「行。那我先不演。等有了再說。」
她走了。蘇羽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窗外的漢江，發了一會兒呆。手機震了。蔡秀彬發來一張照片——釜山的海，夕陽，沙灘上有一隻狗的腳印，沒有人的影子。配文是：「等你來踩。」
蘇羽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一下。他打字：「下周。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