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釜山殺青，首爾「偷心」
錄音棚的紅燈終於滅了。導演吐出那個價值千金的「過」字時，蔡秀彬覺得自己的聲帶已經光榮下崗，順便在嗓子眼裡辦了場退休儀式。
三天，四十條，她硬是把一個旁白配出了史詩級災難片的滄桑感。走出門時，助理遞來一束花，她接過來，感覺自己像個剛從戰場退下來的傷兵，只不過別人扛槍，她扛著快要報廢的扁桃體。
雨停了，陽光像不要錢似的往濕漉漉的柏油路上砸。她掏出手機，給遠在洛杉磯的蘇羽發了三個字：「殺青了。」
洛杉磯現在是凌晨，這位大佬沒回。蔡秀彬冷笑一聲，行，男人，連個標點符號都捨不得給。
回程路上，她讓助理把車開去海邊。堤壩上的風大得像是在跟她搶頭髮，海浪拍在石頭上，碎得像她此刻的理智。她站了兩分鐘，腦子裡全是蘇羽上次來探班，把外套往她身上一甩的拽樣。
「風大，別裝酷。」
當時她翻了個白眼，現在卻覺得那件外套比這海風暖和多了。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一個箱子，一個背包，外加兩包魚糕、兩袋海苔，以及一張烤肉店大媽強行塞給她的明信片。
背面寫著：「秀彬啊，下次帶男朋友來，大媽請你吃韓牛。」
蔡秀彬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嘴角抽了抽。大媽，您這算盤打得，我在釜山都聽見了。不過看在韓牛的面子上，她決定把這張明信片供在劇本里，當傳家寶。
退房，上車，高鐵。
窗外的風景像開了二倍速，從城市到田野，再從田野到城市。她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自動播放這兩個月的「釜山受難記」：第一天被咖啡機噴了一身，蘇羽探班帶來的草莓甜得發膩，海邊烤肉店的燒酒辣得她差點把劇本當餐巾紙，還有最後一場戲，她站在咖啡館門口轉身，導演喊卡的那一刻，她差點當場給蘇羽發視頻求婚。
手機震了。
蘇羽醒了。
「醒了。到首爾了？」
「還在車上。還有一個小時。」
「路上小心。」
「你那邊幾點？」
「晚上八點。明天下午飛。」
「那你後天早上到？」
「嗯。」
「我去接你。」
「不用，你休息。」
「我去接你。」
蔡秀彬盯著那個「好」字，突然覺得高鐵的空調開得太足了，不然她臉怎麼這麼燙。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窗外太陽快落了，天邊燒得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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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首爾時，天已經黑透了。
拖著箱子走進公寓，玄關處蘇羽的拖鞋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列隊歡迎。她換了鞋，先在屋裡轉了一圈，像個查房的護士長。
廚房水槽里有個碗，蘇羽走之前喝的，沒洗。
蔡秀彬挑眉，行，蘇代表，你等著。
她把碗洗了，灶台擦了，冰箱上她留的便條還在——「泡菜湯在冷凍層，熱的時候用小火。」
蘇羽沒撕。
她打開冰箱，冷凍層里的泡菜湯少了一盒，旁邊多了兩盒新買的韓牛。
蔡秀彬盯著那兩盒韓牛，眼眶突然有點熱。
不是感動，是氣的。
這男人，走之前不洗碗，回來倒知道買韓牛？
她深吸一口氣，把韓牛拿出來，放進冷藏室，動作輕柔得像在拆炸彈。
手機又震了。朴智妍。
「秀彬啊，聽說你回首爾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蔡秀彬回：「好啊。」
十分鐘後，她坐在江南區一家韓餐廳里，對面是朴智妍。
歐尼剪了短髮，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看起來像是剛從維也納的古典樂里走出來，順便把小提琴換成了牛骨湯。
「歐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維也納拍完就回來了。」朴智妍給她夾了一塊牛骨，「你瘦了。釜山不好吃？」
「好吃。」蔡秀彬喝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聲，「就是費嗓子。」
朴智妍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你慢點。」
兩個人吃著，聊著。朴智妍說維也納的舊鋼琴、街頭賣藝的小提琴手、酒店的早餐甜得像在嘴裡養蜜蜂。蔡秀彬聽著，偶爾笑一下，腦子裡卻在想蘇羽那兩盒韓牛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解凍。
「秀彬啊，你怎麼了？」朴智妍突然問。
「沒怎麼。可能太累了。」
「不是累。」朴智妍放下筷子，眼神犀利得像在審犯人，「你有心事。」
蔡秀彬沉默了一下，攪著碗裡的湯，攪得像個在調雞尾酒。「歐尼，你一個人在國外的時候，會不會想一個人想到什麼都做不了？」
朴智妍的手停了一下。
「會。」
「那你怎麼辦？」
朴智妍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在說秘密：「不怎麼辦。忍著。」
她抬起頭，笑了笑，笑得有點苦：「忍到習慣了就好了。」
蔡秀彬看著她，突然覺得朴智妍也瘦了，瘦得像維也納街頭那把小提琴，風一吹就顫。
兩個人沒再說話，把湯喝完了。
朴智妍開車送她回家。車停在樓下，蔡秀彬解開安全帶，沒急著下車。
「歐尼，謝謝你。」
「謝什麼，順路。」朴智妍握著方向盤，沒轉頭，「秀彬啊，蘇代表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朴智妍點了點頭。「那你別一個人悶著。想找人說話，就打給我。」
「歐尼，你也是。別一個人悶著。」
朴智妍笑了，眼眶有點紅。「好。」
蔡秀彬下車，站在路邊揮了揮手。朴智妍的車開走了，尾燈在街角拐了個彎，消失了，像一顆流星，亮了一下，就沒了。
她轉身走進公寓樓。
洗澡，換睡衣，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她不看，就是想讓房間裡有聲音，不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敲鼓。
她拿起手機，給蘇羽發消息：「你吃飯了嗎？」
過了幾分鐘，他回：「吃了。三明治。」
蔡秀彬盯著那三個字，差點把手機捏碎。
「你就吃這個？」
「酒店早餐不好吃。」
「你回來我給你做。」
蘇羽發了一個「好」。
下面有人評論「是誰」，雪莉沒回。
蔡秀彬盯著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划過去了。
她關了電視，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的漢江夜景安靜地亮著，跟兩個月前一模一樣，像一塊巨大的、不會融化的冰。
她翻了個身，把蘇羽的枕頭拉過來抱在懷裡。
上面已經沒有他的味道了。
只有洗衣液的香味，和她自己留下的、快要散盡的體溫。
她閉上眼睛，想著後天要去機場接他，想著要提前把泡菜湯熱好，想著他回來之後要帶他去吃那家新開的烤肉店，想著烤肉店大媽會不會真的請他們吃韓牛。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夢裡，蘇羽站在釜山的海邊，手裡舉著兩盒韓牛，沖她喊：「蔡秀彬！過來吃！」
她跑過去，風很大，海浪很響，她跑得氣喘吁吁，終於跑到他面前，伸手去接那兩盒韓牛。
蘇羽卻把韓牛往身後一藏，笑了。
「想吃？先親我一下。」
蔡秀彬瞪他，他卻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她踮起腳，剛要親上去，鬧鐘響了。
她睜開眼，天花板白得刺眼。
窗外，天亮了。
她摸了摸枕頭，上面還是洗衣液的味道。
蘇羽還沒回來。
但韓牛在冰箱裡，泡菜湯在冷凍層，她的聲音雖然啞了，但心還跳著。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了一句：
「蘇羽，你最好快點回來。」
「不然，那兩盒韓牛，我就自己吃了。」
三天，四十條，她硬是把一個旁白配出了史詩級災難片的滄桑感。走出門時，助理遞來一束花，她接過來，感覺自己像個剛從戰場退下來的傷兵，只不過別人扛槍，她扛著快要報廢的扁桃體。
雨停了，陽光像不要錢似的往濕漉漉的柏油路上砸。她掏出手機，給遠在洛杉磯的蘇羽發了三個字：「殺青了。」
洛杉磯現在是凌晨，這位大佬沒回。蔡秀彬冷笑一聲，行，男人，連個標點符號都捨不得給。
回程路上，她讓助理把車開去海邊。堤壩上的風大得像是在跟她搶頭髮，海浪拍在石頭上，碎得像她此刻的理智。她站了兩分鐘，腦子裡全是蘇羽上次來探班，把外套往她身上一甩的拽樣。
「風大，別裝酷。」
當時她翻了個白眼，現在卻覺得那件外套比這海風暖和多了。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一個箱子，一個背包，外加兩包魚糕、兩袋海苔，以及一張烤肉店大媽強行塞給她的明信片。
背面寫著：「秀彬啊，下次帶男朋友來，大媽請你吃韓牛。」
蔡秀彬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嘴角抽了抽。大媽，您這算盤打得，我在釜山都聽見了。不過看在韓牛的面子上，她決定把這張明信片供在劇本里，當傳家寶。
退房，上車，高鐵。
窗外的風景像開了二倍速，從城市到田野，再從田野到城市。她靠在椅背上，腦子裡自動播放這兩個月的「釜山受難記」：第一天被咖啡機噴了一身，蘇羽探班帶來的草莓甜得發膩，海邊烤肉店的燒酒辣得她差點把劇本當餐巾紙，還有最後一場戲，她站在咖啡館門口轉身，導演喊卡的那一刻，她差點當場給蘇羽發視頻求婚。
手機震了。
蘇羽醒了。
「醒了。到首爾了？」
「還在車上。還有一個小時。」
「路上小心。」
「你那邊幾點？」
「晚上八點。明天下午飛。」
「那你後天早上到？」
「嗯。」
「我去接你。」
「不用，你休息。」
「我去接你。」
蔡秀彬盯著那個「好」字，突然覺得高鐵的空調開得太足了，不然她臉怎麼這麼燙。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窗外太陽快落了，天邊燒得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
【記住本站域名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到首爾時，天已經黑透了。
拖著箱子走進公寓，玄關處蘇羽的拖鞋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列隊歡迎。她換了鞋，先在屋裡轉了一圈，像個查房的護士長。
廚房水槽里有個碗，蘇羽走之前喝的，沒洗。
蔡秀彬挑眉，行，蘇代表，你等著。
她把碗洗了，灶台擦了，冰箱上她留的便條還在——「泡菜湯在冷凍層，熱的時候用小火。」
蘇羽沒撕。
她打開冰箱，冷凍層里的泡菜湯少了一盒，旁邊多了兩盒新買的韓牛。
蔡秀彬盯著那兩盒韓牛，眼眶突然有點熱。
不是感動，是氣的。
這男人，走之前不洗碗，回來倒知道買韓牛？
她深吸一口氣，把韓牛拿出來，放進冷藏室，動作輕柔得像在拆炸彈。
手機又震了。朴智妍。
「秀彬啊，聽說你回首爾了？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蔡秀彬回：「好啊。」
十分鐘後，她坐在江南區一家韓餐廳里，對面是朴智妍。
歐尼剪了短髮，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看起來像是剛從維也納的古典樂里走出來，順便把小提琴換成了牛骨湯。
「歐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維也納拍完就回來了。」朴智妍給她夾了一塊牛骨，「你瘦了。釜山不好吃？」
「好吃。」蔡秀彬喝了一口湯，燙得嘶了一聲，「就是費嗓子。」
朴智妍笑了，笑得有點意味深長。「你慢點。」
兩個人吃著，聊著。朴智妍說維也納的舊鋼琴、街頭賣藝的小提琴手、酒店的早餐甜得像在嘴裡養蜜蜂。蔡秀彬聽著，偶爾笑一下，腦子裡卻在想蘇羽那兩盒韓牛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解凍。
「秀彬啊，你怎麼了？」朴智妍突然問。
「沒怎麼。可能太累了。」
「不是累。」朴智妍放下筷子，眼神犀利得像在審犯人，「你有心事。」
蔡秀彬沉默了一下，攪著碗裡的湯，攪得像個在調雞尾酒。「歐尼，你一個人在國外的時候，會不會想一個人想到什麼都做不了？」
朴智妍的手停了一下。
「會。」
「那你怎麼辦？」
朴智妍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在說秘密：「不怎麼辦。忍著。」
她抬起頭，笑了笑，笑得有點苦：「忍到習慣了就好了。」
蔡秀彬看著她，突然覺得朴智妍也瘦了，瘦得像維也納街頭那把小提琴，風一吹就顫。
兩個人沒再說話，把湯喝完了。
朴智妍開車送她回家。車停在樓下，蔡秀彬解開安全帶，沒急著下車。
「歐尼，謝謝你。」
「謝什麼，順路。」朴智妍握著方向盤，沒轉頭，「秀彬啊，蘇代表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朴智妍點了點頭。「那你別一個人悶著。想找人說話，就打給我。」
「歐尼，你也是。別一個人悶著。」
朴智妍笑了，眼眶有點紅。「好。」
蔡秀彬下車，站在路邊揮了揮手。朴智妍的車開走了，尾燈在街角拐了個彎，消失了，像一顆流星，亮了一下，就沒了。
她轉身走進公寓樓。
洗澡，換睡衣，窩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她不看，就是想讓房間裡有聲音，不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敲鼓。
她拿起手機，給蘇羽發消息：「你吃飯了嗎？」
過了幾分鐘，他回：「吃了。三明治。」
蔡秀彬盯著那三個字，差點把手機捏碎。
「你就吃這個？」
「酒店早餐不好吃。」
「你回來我給你做。」
蘇羽發了一個「好」。
下面有人評論「是誰」，雪莉沒回。
蔡秀彬盯著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划過去了。
她關了電視，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的漢江夜景安靜地亮著，跟兩個月前一模一樣，像一塊巨大的、不會融化的冰。
她翻了個身，把蘇羽的枕頭拉過來抱在懷裡。
上面已經沒有他的味道了。
只有洗衣液的香味，和她自己留下的、快要散盡的體溫。
她閉上眼睛，想著後天要去機場接他，想著要提前把泡菜湯熱好，想著他回來之後要帶他去吃那家新開的烤肉店，想著烤肉店大媽會不會真的請他們吃韓牛。
想著想著，她睡著了。
夢裡，蘇羽站在釜山的海邊，手裡舉著兩盒韓牛，沖她喊：「蔡秀彬！過來吃！」
她跑過去，風很大，海浪很響，她跑得氣喘吁吁，終於跑到他面前，伸手去接那兩盒韓牛。
蘇羽卻把韓牛往身後一藏，笑了。
「想吃？先親我一下。」
蔡秀彬瞪他，他卻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她踮起腳，剛要親上去，鬧鐘響了。
她睜開眼，天花板白得刺眼。
窗外，天亮了。
她摸了摸枕頭，上面還是洗衣液的味道。
蘇羽還沒回來。
但韓牛在冰箱裡，泡菜湯在冷凍層，她的聲音雖然啞了，但心還跳著。
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了一句：
「蘇羽，你最好快點回來。」
「不然，那兩盒韓牛，我就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