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忍不住
沈清歡沒有告訴他她看過那個本子。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就假裝不知道。可從那以後，她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注意到的事。
比如，他練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以前每天晚上寫一頁，現在寫兩頁，三頁。她備課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寫，寫完了也不給她看，自己翻來覆去地看，改，再寫。
比如，他開始注意她的穿著了。她換了一件新衣服，他會多看兩眼；她換了新的頭花，他會在出門前說一句「好看」；她洗完澡穿著那件舊睡衣出來，他的目光會從她臉上慢慢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肩膀，然後停在那裡，不動了。
比如，他學會了誇她。不是那種「你好看」之類的直白誇讚，而是更隱秘的、更笨拙的——她做了紅燒肉，他會多吃一碗飯；她換了新的床單，他會說「這顏色好」；她洗完頭，他會湊過來聞一聞，說「香的」。
沈清歡把這些變化一樁樁一件件記在心裡，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有一天晚上，她實在忍不住了。
她洗完澡，穿著那件舊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沒幹透，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下。
他正在寫字，頭也沒抬。
她托著腮，看著他。
他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煤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柔和。
「陸沉洲。」她叫他。
「嗯。」他沒抬頭。
「你在寫什麼？」
他的手頓了一下。
「練字。」他說，聲音平淡。
沈清歡忍著笑，繼續問：「練什麼字？」
他沉默了片刻。
「你教的那些。」他說。
沈清歡站起身，繞到他身後，湊過去看。
他飛快地合上本子，轉過頭，看著她。那目光里，有一絲慌亂，一絲窘迫，還有一點被抓住後的心虛。
「不讓看？」她問，聲音軟軟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寫好。」他說。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耳廓，看著他躲閃的目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彎下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等你寫好了，給我看。」她說。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耳廓，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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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抱著她，很久都沒有睡著。沈清歡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過了很久，她聽到他低低地叫了一聲：「沈清歡。」
她沒有應。
他又沉默了。然後，她感覺到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寫好了。」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是不敢給你看。」
沈清歡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讓他看到。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上工了。
炕邊，那個藏藍色的田字格本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的枕邊。
她坐起身，拿起本子，翻開。
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每一頁都寫滿了。
不是她教他的那些字。是他自己寫的。
「今天沈清歡給我做了紅燒肉。她做的紅燒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今天沈清歡備課備到很晚。我讓她先睡，她不聽。我就陪她。她不知道，我其實很高興。因為她在我身邊。」
「今天沈清歡穿了一件新衣服，藍底白花，好看。我想讓她天天穿新衣服。可是我掙的錢不夠。我會多加班，多掙錢。給她買好多好多新衣服。」
「今天沈清歡教我一個詞，『永遠』。她說永遠就是一直一直。我想，我對她，就是永遠。」
「今天沈清歡哭了。她趴在我懷裡哭，說不會不要我。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但她說不會不要我，我就信。」
「今天沈清歡……」
「今天沈清歡……」
「今天沈清歡……」
每一頁，都是她的名字。每一頁，都是他笨拙的、滾燙的、從不宣之於口的心。
沈清歡捧著那個本子，坐在炕沿上，哭得像個傻子。
這一次，沒有洋蔥。
那天傍晚，陸沉洲下工回來，推開院門，看到她站在灶棚門口，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她看到他，笑了。
「回來了？」她問。
他「嗯」了一聲，走過去。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陸沉洲。」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哽咽。
「嗯？」
「你寫的東西，」她說，眼睛亮晶晶的，「我看過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耳廓，看著他躲閃的目光，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
她伸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陸沉洲看著她。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彎起的嘴角，看著她眼底那片滾燙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密密實實地圈在自己胸口。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悶悶地從頭頂傳來。
「嗯。」
「你也是。」
沈清歡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又涌了出來。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
小院裡，兩個人相擁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誰也沒有去管它。
比如，他練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以前每天晚上寫一頁，現在寫兩頁，三頁。她備課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寫，寫完了也不給她看，自己翻來覆去地看，改，再寫。
比如，他開始注意她的穿著了。她換了一件新衣服，他會多看兩眼；她換了新的頭花，他會在出門前說一句「好看」；她洗完澡穿著那件舊睡衣出來，他的目光會從她臉上慢慢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肩膀，然後停在那裡，不動了。
比如，他學會了誇她。不是那種「你好看」之類的直白誇讚，而是更隱秘的、更笨拙的——她做了紅燒肉，他會多吃一碗飯；她換了新的床單，他會說「這顏色好」；她洗完頭，他會湊過來聞一聞，說「香的」。
沈清歡把這些變化一樁樁一件件記在心裡，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有一天晚上，她實在忍不住了。
她洗完澡，穿著那件舊睡衣走出來。頭髮還沒幹透，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下。
他正在寫字，頭也沒抬。
她托著腮，看著他。
他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輕輕抿著，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煤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柔和。
「陸沉洲。」她叫他。
「嗯。」他沒抬頭。
「你在寫什麼？」
他的手頓了一下。
「練字。」他說，聲音平淡。
沈清歡忍著笑，繼續問：「練什麼字？」
他沉默了片刻。
「你教的那些。」他說。
沈清歡站起身，繞到他身後，湊過去看。
他飛快地合上本子，轉過頭，看著她。那目光里，有一絲慌亂，一絲窘迫，還有一點被抓住後的心虛。
「不讓看？」她問，聲音軟軟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沒寫好。」他說。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耳廓，看著他躲閃的目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彎下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那等你寫好了，給我看。」她說。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耳廓，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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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抱著她，很久都沒有睡著。沈清歡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閉著眼，假裝睡著了。
過了很久，她聽到他低低地叫了一聲：「沈清歡。」
她沒有應。
他又沉默了。然後，她感覺到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那吻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寫好了。」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是不敢給你看。」
沈清歡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讓他看到。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去上工了。
炕邊，那個藏藍色的田字格本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她的枕邊。
她坐起身，拿起本子，翻開。
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每一頁都寫滿了。
不是她教他的那些字。是他自己寫的。
「今天沈清歡給我做了紅燒肉。她做的紅燒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今天沈清歡備課備到很晚。我讓她先睡，她不聽。我就陪她。她不知道，我其實很高興。因為她在我身邊。」
「今天沈清歡穿了一件新衣服，藍底白花，好看。我想讓她天天穿新衣服。可是我掙的錢不夠。我會多加班，多掙錢。給她買好多好多新衣服。」
「今天沈清歡教我一個詞，『永遠』。她說永遠就是一直一直。我想，我對她，就是永遠。」
「今天沈清歡哭了。她趴在我懷裡哭，說不會不要我。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但她說不會不要我，我就信。」
「今天沈清歡……」
「今天沈清歡……」
「今天沈清歡……」
每一頁，都是她的名字。每一頁，都是他笨拙的、滾燙的、從不宣之於口的心。
沈清歡捧著那個本子，坐在炕沿上，哭得像個傻子。
這一次，沒有洋蔥。
那天傍晚，陸沉洲下工回來，推開院門，看到她站在灶棚門口，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
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她看到他，笑了。
「回來了？」她問。
他「嗯」了一聲，走過去。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陸沉洲。」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哽咽。
「嗯？」
「你寫的東西，」她說，眼睛亮晶晶的，「我看過了。」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紅透的耳廓，看著他躲閃的目光，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
她伸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陸沉洲看著她。
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彎起的嘴角，看著她眼底那片滾燙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密密實實地圈在自己胸口。
「沈清歡。」他的聲音沙啞，悶悶地從頭頂傳來。
「嗯。」
「你也是。」
沈清歡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又涌了出來。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
小院裡，兩個人相擁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誰也沒有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