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名額
周一早上，沈清歡剛進校門，就被李紅梅拉住了。
「清歡！好消息！」李紅梅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縣裡要辦一個青年教師培訓班，每個學校分到一個名額，咱們學校推薦了你！」
沈清歡愣住了。
「培訓班？」
「對！」李紅梅拉著她往教務處走，「張校長親自點的名！說你的公開課講得好，有潛力，應該出去鍛鍊鍛鍊。培訓三個月，在縣教師進修學校，學完回來就是骨幹教師了！」
沈清歡被她說得有些懵，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往前走。
教務處里，張校長正在批改文件。看到她們進來，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沈老師來了。」她放下筆，示意她們坐下，「紅梅跟你說了？」
沈清歡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忐忑。
「這是個好機會。」張校長說，語氣鄭重，「全縣只有三十個名額，每個學校一個。我看了你的公開課，也看了你的教案，覺得你有這個潛力。出去學三個月，回來就是不一樣的層次了。」
沈清歡聽著，心跳有些快。
三個月。縣教師進修學校。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機會。
「當然，」張校長頓了頓，繼續說，「這個培訓不是免費的。食宿自理，每個月還要交二十塊錢的培訓費。學校可以補貼一部分，但大頭得你自己出。」
沈清歡的心沉了沉。
二十塊錢一個月，三個月就是六十塊。加上食宿，怎麼也得一百出頭。
一百塊錢，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她想起陸沉洲每個月把工資交給她時，那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想起他為了多掙點錢，經常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想起他說「我只要你就夠了」時，那認真得讓人心疼的眼神。
她咬了咬下唇。
「張校長，」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能考慮一下嗎？」
張校長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理解。
「當然可以。」她說，「這是大事，回去跟你愛人商量商量。下周一之前給我答覆就行。」
沈清歡點點頭，道了謝，走出教務處。
李紅梅跟出來，有些不解：「清歡，這麼好的機會，你還考慮什麼呀？換了我，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沈清歡笑了笑，沒有解釋。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上課時，她看著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想著如果去培訓三個月，這些孩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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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她坐在辦公室發呆，想著回家怎麼跟陸沉洲說。他會同意嗎？會像上次那樣激烈反對嗎？還是會……沉默地支持她？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說「你確實厲害……比我厲害，比很多人都厲害」時的眼神。那裡面有驕傲，有不舍，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怕。
她想起他寫下的那些字：你、我、你和我、永遠、家。
她想起他說「哪兒也不去」時，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力度。
她不想讓他擔心。
可她也想抓住這個機會。
矛盾了一整天，放學時，她走出校門，看到那棵老槐樹下熟悉的身影時，心裡還是亂的。
陸沉洲靠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低著頭。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沈清歡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今天怎麼這麼晚？」他問。
沈清歡愣了一下：「沒……沒有吧？」
陸沉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並肩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陸沉洲忽然開口：
「有心事？」
沈清歡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沉靜的、洞察的光。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能看出來。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決定說出來。
「今天……張校長跟我說了一件事。」她開口，聲音輕輕的，「縣裡要辦一個青年教師培訓班，每個學校一個名額。學校推薦了我。」
陸沉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清歡繼續說：「培訓三個月，在縣教師進修學校。學完回來就是骨幹教師了。」
她說完了，等著他的反應。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問：
「多少錢？」
沈清歡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培訓費……二十塊一個月。加上食宿，大概一百出頭。」她說，聲音越來越小。
陸沉洲又沉默了。
沈清歡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
他會不會覺得太貴？會不會覺得她不該去？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激烈地反對？
她正胡思亂想著，他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去。」他說。
沈清歡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反對，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光。
「錢的事，」他說，聲音平淡，「我來想辦法。」
沈清歡的眼眶，瞬間熱了。
「你……你不反對？」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陸沉洲搖了搖頭。
「不反對。」他說，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的事，你想去就去。」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看著他毫不遲疑的神情，心裡那汪春水，徹底泛濫開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她輕聲說。
陸沉洲沒有躲，只是耳廓悄悄地紅了。
他握緊她的手，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又開口：
「什麼時候去？」
沈清歡想了想：「下個月初。還有十幾天。」
陸沉洲「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沈清歡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他，能嫁給他，能被這樣毫無保留地信任和支持，是她最大的福氣。
「清歡！好消息！」李紅梅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縣裡要辦一個青年教師培訓班，每個學校分到一個名額，咱們學校推薦了你！」
沈清歡愣住了。
「培訓班？」
「對！」李紅梅拉著她往教務處走，「張校長親自點的名！說你的公開課講得好，有潛力，應該出去鍛鍊鍛鍊。培訓三個月，在縣教師進修學校，學完回來就是骨幹教師了！」
沈清歡被她說得有些懵，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往前走。
教務處里，張校長正在批改文件。看到她們進來，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沈老師來了。」她放下筆，示意她們坐下，「紅梅跟你說了？」
沈清歡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忐忑。
「這是個好機會。」張校長說，語氣鄭重，「全縣只有三十個名額，每個學校一個。我看了你的公開課，也看了你的教案，覺得你有這個潛力。出去學三個月，回來就是不一樣的層次了。」
沈清歡聽著，心跳有些快。
三個月。縣教師進修學校。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機會。
「當然，」張校長頓了頓，繼續說，「這個培訓不是免費的。食宿自理，每個月還要交二十塊錢的培訓費。學校可以補貼一部分，但大頭得你自己出。」
沈清歡的心沉了沉。
二十塊錢一個月，三個月就是六十塊。加上食宿，怎麼也得一百出頭。
一百塊錢，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她想起陸沉洲每個月把工資交給她時，那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想起他為了多掙點錢，經常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想起他說「我只要你就夠了」時，那認真得讓人心疼的眼神。
她咬了咬下唇。
「張校長，」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能考慮一下嗎？」
張校長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理解。
「當然可以。」她說，「這是大事，回去跟你愛人商量商量。下周一之前給我答覆就行。」
沈清歡點點頭，道了謝，走出教務處。
李紅梅跟出來，有些不解：「清歡，這麼好的機會，你還考慮什麼呀？換了我，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沈清歡笑了笑，沒有解釋。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上課時，她看著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想著如果去培訓三個月，這些孩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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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她坐在辦公室發呆，想著回家怎麼跟陸沉洲說。他會同意嗎？會像上次那樣激烈反對嗎？還是會……沉默地支持她？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說「你確實厲害……比我厲害，比很多人都厲害」時的眼神。那裡面有驕傲，有不舍，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怕。
她想起他寫下的那些字：你、我、你和我、永遠、家。
她想起他說「哪兒也不去」時，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力度。
她不想讓他擔心。
可她也想抓住這個機會。
矛盾了一整天，放學時，她走出校門，看到那棵老槐樹下熟悉的身影時，心裡還是亂的。
陸沉洲靠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微微低著頭。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沈清歡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今天怎麼這麼晚？」他問。
沈清歡愣了一下：「沒……沒有吧？」
陸沉洲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並肩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陸沉洲忽然開口：
「有心事？」
沈清歡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沉靜的、洞察的光。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能看出來。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決定說出來。
「今天……張校長跟我說了一件事。」她開口，聲音輕輕的，「縣裡要辦一個青年教師培訓班，每個學校一個名額。學校推薦了我。」
陸沉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清歡繼續說：「培訓三個月，在縣教師進修學校。學完回來就是骨幹教師了。」
她說完了，等著他的反應。
陸沉洲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問：
「多少錢？」
沈清歡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第一句問的是這個。
「培訓費……二十塊一個月。加上食宿，大概一百出頭。」她說，聲音越來越小。
陸沉洲又沉默了。
沈清歡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
他會不會覺得太貴？會不會覺得她不該去？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激烈地反對？
她正胡思亂想著，他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
「去。」他說。
沈清歡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反對，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沉靜的、篤定的光。
「錢的事，」他說，聲音平淡，「我來想辦法。」
沈清歡的眼眶，瞬間熱了。
「你……你不反對？」她問，聲音有些發顫。
陸沉洲搖了搖頭。
「不反對。」他說，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的事，你想去就去。」
沈清歡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看著他毫不遲疑的神情，心裡那汪春水，徹底泛濫開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謝謝你。」她輕聲說。
陸沉洲沒有躲，只是耳廓悄悄地紅了。
他握緊她的手，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又開口：
「什麼時候去？」
沈清歡想了想：「下個月初。還有十幾天。」
陸沉洲「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沈清歡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他，能嫁給他，能被這樣毫無保留地信任和支持，是她最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