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抱抱我
他就這樣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面沒有怒意，沒有窘迫，只有一種深沉的、壓抑了太久的、此刻終於不再掩飾的溫柔，和一絲無可奈何的縱容。
「鬧夠了？」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的意味。
沈清歡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臉頰紅得像燒熟的蟹殼。她不敢再鬧，只是乖乖地、小聲地說：
「……夠了。」
陸沉洲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乖乖認慫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
他就這樣撐在她上方，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歡以為自己要在他目光里融化成一片春水，他才終於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而潮濕。
「沈清歡。」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擾這一刻的寧靜。
「嗯。」她應著，聲音更輕。
他沉默了片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他的睫毛很長，在她眼前忽閃忽閃，像兩隻撲簌的蝶。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今天說的那些……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想做就去做吧。」
沈清歡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她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眼眸很亮，裡面有她的倒影，小小的，安靜的，像被他收藏在眼底最深處。
「我不攔你。」他說，一字一句，很慢，很沉，「你高興……就行。」
沈清歡的眼眶又開始泛酸。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昨夜還因為這件事摔門而去的男人，看著這個今晨還只肯說出「離他遠點」四個字的男人，看著這個此刻額頭抵著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說出最溫柔話語的男人。
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是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將他拉向自己。
他們的額頭依舊相抵，鼻尖依舊相觸。她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唇畔，帶著一點未散的淚意和淡淡的皂香。
「陸沉洲，」她輕聲說，聲音柔軟得像春夜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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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抱我。」
他低下頭，將她攬進懷裡。
不是平日裡那種虛虛地攬著腰、小心翼翼怕驚醒什麼的擁抱。這一次，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用力地嵌進自己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沈清歡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是乾淨皂角和淡淡菸草的氣息，還混著一點紅燒肉濃郁的油香。那是家的味道，是他的味道，是她兩世為人，終於找到的、願意停靠一生的港灣。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兩人相擁而臥，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十指交纏，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心跳聲隔著皮膚和骨骼傳遞過來，咚，咚，咚。沉穩，有力，像車間裡那台她從未見過、卻聽他說過無數次的空氣錘，一下下鍛打著通紅的鋼鐵，將它淬鍊成最堅韌的形狀。
她聽著這心跳聲，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嘴角，彎起一個滿足的、踏實的弧度。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不是前世的冰冷與絕望，也不是今生那些磕磕絆絆的日常。
夢裡是春天。
紅旗小學煤渣鋪就的操場上，四十多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齊聲喊「老師好」。孩子們的笑聲像一群撲稜稜飛起的麻雀，在抽了新芽的楊樹枝頭嘰嘰喳喳。
夢裡是傍晚。
家屬院熟悉的巷口，那個穿著藏藍色工裝外套的高大身影，正蹲在壓水井邊，嘩啦啦地洗著菜。他抬起頭，看到她遠遠跑來，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低頭洗菜。可她分明看見，他那總是緊抿的唇角，悄悄地、悄悄地向上一彎。
夢裡是深夜。
小小的屋子裡，昏黃的煤油燈下，兩個人並排坐著。她備課，他縫補工裝。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窸窣聲，在寂靜的空氣里交織成一支溫緩綿長的夜曲。
夢的最後，她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個背對她忙碌的身影。
灶膛的火光跳躍著，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他轉過身，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他看著她，什麼也沒說。
可她分明聽見，他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清歡。
她在夢裡應了一聲。
然後，便沉入了黑甜的、無夢的安眠。
「鬧夠了？」他低聲問，聲音沙啞，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的意味。
沈清歡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臉頰紅得像燒熟的蟹殼。她不敢再鬧，只是乖乖地、小聲地說：
「……夠了。」
陸沉洲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乖乖認慫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
他就這樣撐在她上方，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歡以為自己要在他目光里融化成一片春水，他才終於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而潮濕。
「沈清歡。」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擾這一刻的寧靜。
「嗯。」她應著，聲音更輕。
他沉默了片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他的睫毛很長，在她眼前忽閃忽閃，像兩隻撲簌的蝶。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今天說的那些……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想做就去做吧。」
沈清歡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
她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眼眸很亮，裡面有她的倒影，小小的，安靜的，像被他收藏在眼底最深處。
「我不攔你。」他說，一字一句，很慢，很沉，「你高興……就行。」
沈清歡的眼眶又開始泛酸。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昨夜還因為這件事摔門而去的男人，看著這個今晨還只肯說出「離他遠點」四個字的男人，看著這個此刻額頭抵著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說出最溫柔話語的男人。
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是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將他拉向自己。
他們的額頭依舊相抵，鼻尖依舊相觸。她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唇畔，帶著一點未散的淚意和淡淡的皂香。
「陸沉洲，」她輕聲說，聲音柔軟得像春夜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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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抱我。」
他低下頭，將她攬進懷裡。
不是平日裡那種虛虛地攬著腰、小心翼翼怕驚醒什麼的擁抱。這一次，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用力地嵌進自己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沈清歡將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身上是乾淨皂角和淡淡菸草的氣息，還混著一點紅燒肉濃郁的油香。那是家的味道，是他的味道，是她兩世為人，終於找到的、願意停靠一生的港灣。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兩人相擁而臥，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十指交纏，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心跳聲隔著皮膚和骨骼傳遞過來，咚，咚，咚。沉穩，有力，像車間裡那台她從未見過、卻聽他說過無數次的空氣錘，一下下鍛打著通紅的鋼鐵，將它淬鍊成最堅韌的形狀。
她聽著這心跳聲，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嘴角，彎起一個滿足的、踏實的弧度。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不是前世的冰冷與絕望，也不是今生那些磕磕絆絆的日常。
夢裡是春天。
紅旗小學煤渣鋪就的操場上，四十多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她，齊聲喊「老師好」。孩子們的笑聲像一群撲稜稜飛起的麻雀，在抽了新芽的楊樹枝頭嘰嘰喳喳。
夢裡是傍晚。
家屬院熟悉的巷口，那個穿著藏藍色工裝外套的高大身影，正蹲在壓水井邊，嘩啦啦地洗著菜。他抬起頭，看到她遠遠跑來，什麼也沒說，只是繼續低頭洗菜。可她分明看見，他那總是緊抿的唇角，悄悄地、悄悄地向上一彎。
夢裡是深夜。
小小的屋子裡，昏黃的煤油燈下，兩個人並排坐著。她備課，他縫補工裝。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窸窣聲，在寂靜的空氣里交織成一支溫緩綿長的夜曲。
夢的最後，她站在灶棚門口，看著那個背對她忙碌的身影。
灶膛的火光跳躍著，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他轉過身，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他看著她，什麼也沒說。
可她分明聽見，他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清歡。
她在夢裡應了一聲。
然後，便沉入了黑甜的、無夢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