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結婚照，高興點兒。
「晚上」「不安全」。
溫佳檸抓住這兩個詞，心裡直打鼓：「只是因為蛇嗎？沒有別的什麼？」
胡一鳴抓了把頭髮，沒聽出她話裡有話：「還能因為啥？就怕有蛇，所以晚上都走大路。」
「你沒聽說嗎？」溫佳檸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有人說那兒晚上鬧鬼……」
她心裡其實怕，可又忍不住起了玩心，帶點調皮使壞的意味，故意往前湊，屁股都脫離了座位。
帶了點調皮使喚的意味，故意湊上前，屁股都脫離了座位。
胡一鳴還沒聽清楚，耳邊那個越來越近的聲音驟然遠去。
溫佳檸只覺腰上一緊，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圈住了她，稍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撈回了座椅上。
車子恰好開進這段路最顛簸的砂石區。
車窗外黃沙漫天，擋風玻璃前像蒙了一層土帘子。
熱風裹著粗糲的沙塵撲進來，打得人臉皮發緊。
溫佳檸本能地閉上眼。
熱浪伴著風將黃沙拍進來，打在臉上生疼，溫佳檸趕忙閉上眼。
腰際那隻手卻在這時收攏了力道，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裹進了胸膛。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側臉，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風沙來的方向。
胡一鳴急忙搖上車窗。
風沙擋在玻璃外頭，砸在車身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輛卻還在顛簸，人也跟著顛來倒去。
周圍都是混雜的聲音，劇烈搖晃中，溫佳檸聽到宋庭岳的聲音透過他的手掌傳來，「你這又是上哪聽說的？上面嚴打封建迷信活動，鬼神之類的故事不能宣揚，你要實在感興趣，回家關上門跟我說說就得了。」
男人的嗓音低醇又好聽，還帶著點剛睡醒的低啞。
溫佳檸緊貼在他胸口，聽到心跳隔著軍裝有力地跳動，震得她臉頰微微發燙。
早在今天看到他整身行頭的時候，她就已經臉紅過一次。
這幾天宋庭岳穿的都是迷彩的作訓服，今天正兒八經地穿上了最正式的軍裝，肩上兩槓三星，軍帽也戴得無比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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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佳檸抵在他胸口，嬌里嬌氣小聲回了句：「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這段對話在嘈雜中胡一鳴沒有聽到，等過了顛簸區，他再問，溫佳檸又說什麼。
兩人又開始聊起了別的，可每當溫佳檸湊過去攀上駕駛座的椅子，就立刻被宋庭岳按回去，要求她坐好。
次數多了，她也就懶得聊了。
胡一鳴納了悶了，上回沈曼麗坐副駕駛，扭來扭去地搭話，也沒見他要求人家坐好啊。
咋對自家媳婦管這麼嚴呢？
他隱隱有種感覺，宋團好像不喜歡媳婦跟他說話。
不，嚴格來說是跟任何男人說話。
那眼神，冷颼颼的，嚴厲得像個老父親。
胡一鳴偷瞄了一眼後視鏡，見宋庭岳的目光全程都黏在溫佳檸身上，便識趣地閉了嘴。
今後還是少跟嫂子聊天為妙。
到了鎮上，胡一鳴停好車。宋庭岳讓他留在車裡等著，自己帶著溫佳檸走了。
鎮上的建築雖不比滬城繁華，卻也相當熱鬧，甚至還有家影劇院。
溫佳檸新奇地東張西望，來得早，早上的集市還沒散，新鮮的蔬菜水果擺了一攤又一攤。
她本以為宋庭岳帶她來鎮上，是為了兌現昨晚答應買甜瓜的承諾。
直到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介紹信，還有兩人的戶籍資料，帶她走進了公社。
溫佳檸這才猛然想起，兩人最重要的一件事還沒辦——領證。
難怪他今天穿得這么正式，還特地叮囑她穿好看些。
溫佳檸知道要來鎮上，不用他說，也稍微收拾了一下。特地穿了條淺粉色的翻領裙，連那雙唯一帶來的棕色小皮鞋也穿上了。
她從小就長得漂亮，一張小臉白皙粉潤，不需要過多打扮，往那兒一站，就已經足夠惹眼了。
被捧著長大的江南姑娘，家裡又受過高等教育，嬌滴滴的氣質里透著一股洋氣。這在滬城都少見，到了大西北更是難得。
這一對郎才女貌，照相師傅也被晃了眼。
難得有耐心地指導：「兩位坐近一點，臉上帶些笑容。」
溫佳檸想提醒他，不用拍這麼認真，反正兩年後鐵定要離。
到時候指不定他身邊坐的就是別的女人，兩人甜甜蜜蜜靠在一起。
她呢，頂著個「前妻」的名頭，以後為了避嫌，跟宋庭岳就得徹底斷了聯繫，路上碰見都得裝不認識。
可一想到今後真要形同陌路，她心裡忽然就不是滋味了。
那種感覺，跟當初聽說宋庭岳要和別人定親時一樣難受，心口像被撕了道口子，悶悶地疼。
照相師傅從雙反相機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納悶地瞅著她。
相機皮腔都拉好了，對焦也調了半天，就等著摁下快門呢，可這姑娘怎麼板著張臉？
他從黑布里鑽出來，比手畫腳地提醒：「同志，笑一笑嘛。結婚照，高興點兒。」
宋庭岳垂眼看身旁的人，悲喜不明。
他沖照相師傅點頭示意了一下，將人先請出去：「媳婦兒跟我鬧脾氣呢，我跟她說幾句，耽誤幾分鐘。」
照相師傅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將三腳架一塊兒往旁邊挪了挪：「沒事沒事，你們來得早，後面沒人排隊，儘管聊。」
說完，他撩開門帘走了出去，回頭瞄了一眼，心裡嘀咕：娶個漂亮小媳婦，也不輕省吶。
「檸檸。」
溫佳檸一愣，抬頭看他。
宋庭岳已經很久沒這樣叫她小名了。上次發燒燒得迷迷糊糊那回，好像聽他喊過，也不清楚是在夢裡還是真事。
「有什麼顧慮，跟哥說。」宋庭岳看著她，語氣很穩，「我知道，將來離了婚，女的總是吃虧的那邊。男的再找不難，女的帶著離過婚的名聲，走到哪兒都有人嚼舌根。但你放心，將來我肯定出面，跟未來的……」
說到這，宋庭岳頓了頓。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跟未來的妹夫好好說清楚。」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假結婚就是暫時護著你。他要是沒意見，那最好不過。他要是敢因為這個嫌棄你，老子先揍他一頓，打到他服氣。」
「總之有哥在，今後的事，你都放心。」
兩人四目相對。
溫佳檸先移開眼，忍著眼底的酸澀，故意兇巴巴地說：「說不定我找的男人比你厲害多了，兩拳就能把你打趴下。你可小心點吧！」
宋庭岳莫名被激起了勝負欲，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卻是深不見底暗色：「那我得抓緊多練練。別到時候真讓那小子上手了，我連還手的本事都沒有。」
十分鐘後，照相師傅掀簾進來，給兩人拍了張黑白結婚照。
他哪裡知道，剛才自己出去那會兒，這兩人聊的居然是「離婚後找對象」這種話。
從公社出來，宋庭岳又帶著溫佳檸在鎮上逛了兩圈。買了些水果，又買了幾件新衣裳。瞧小姑娘走得累了，宋庭岳先把她送回車裡歇著，自己又跑了一趟，去買了個痰盂。
萬一他有事留宿軍人宿舍，夜裡黑燈瞎火的，她一個人起夜肯定害怕。擱個痰盂在屋裡，好歹不用摸黑往外跑。
溫佳檸抓住這兩個詞，心裡直打鼓：「只是因為蛇嗎？沒有別的什麼？」
胡一鳴抓了把頭髮，沒聽出她話裡有話：「還能因為啥？就怕有蛇，所以晚上都走大路。」
「你沒聽說嗎？」溫佳檸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有人說那兒晚上鬧鬼……」
她心裡其實怕，可又忍不住起了玩心，帶點調皮使壞的意味，故意往前湊，屁股都脫離了座位。
帶了點調皮使喚的意味，故意湊上前，屁股都脫離了座位。
胡一鳴還沒聽清楚，耳邊那個越來越近的聲音驟然遠去。
溫佳檸只覺腰上一緊，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圈住了她，稍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撈回了座椅上。
車子恰好開進這段路最顛簸的砂石區。
車窗外黃沙漫天，擋風玻璃前像蒙了一層土帘子。
熱風裹著粗糲的沙塵撲進來，打得人臉皮發緊。
溫佳檸本能地閉上眼。
熱浪伴著風將黃沙拍進來，打在臉上生疼，溫佳檸趕忙閉上眼。
腰際那隻手卻在這時收攏了力道，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裹進了胸膛。
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側臉，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風沙來的方向。
胡一鳴急忙搖上車窗。
風沙擋在玻璃外頭，砸在車身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輛卻還在顛簸，人也跟著顛來倒去。
周圍都是混雜的聲音，劇烈搖晃中，溫佳檸聽到宋庭岳的聲音透過他的手掌傳來，「你這又是上哪聽說的？上面嚴打封建迷信活動，鬼神之類的故事不能宣揚，你要實在感興趣，回家關上門跟我說說就得了。」
男人的嗓音低醇又好聽，還帶著點剛睡醒的低啞。
溫佳檸緊貼在他胸口，聽到心跳隔著軍裝有力地跳動，震得她臉頰微微發燙。
早在今天看到他整身行頭的時候，她就已經臉紅過一次。
這幾天宋庭岳穿的都是迷彩的作訓服，今天正兒八經地穿上了最正式的軍裝，肩上兩槓三星，軍帽也戴得無比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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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佳檸抵在他胸口，嬌里嬌氣小聲回了句：「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這段對話在嘈雜中胡一鳴沒有聽到，等過了顛簸區，他再問，溫佳檸又說什麼。
兩人又開始聊起了別的，可每當溫佳檸湊過去攀上駕駛座的椅子，就立刻被宋庭岳按回去，要求她坐好。
次數多了，她也就懶得聊了。
胡一鳴納了悶了，上回沈曼麗坐副駕駛，扭來扭去地搭話，也沒見他要求人家坐好啊。
咋對自家媳婦管這麼嚴呢？
他隱隱有種感覺，宋團好像不喜歡媳婦跟他說話。
不，嚴格來說是跟任何男人說話。
那眼神，冷颼颼的，嚴厲得像個老父親。
胡一鳴偷瞄了一眼後視鏡，見宋庭岳的目光全程都黏在溫佳檸身上，便識趣地閉了嘴。
今後還是少跟嫂子聊天為妙。
到了鎮上，胡一鳴停好車。宋庭岳讓他留在車裡等著，自己帶著溫佳檸走了。
鎮上的建築雖不比滬城繁華，卻也相當熱鬧，甚至還有家影劇院。
溫佳檸新奇地東張西望，來得早，早上的集市還沒散，新鮮的蔬菜水果擺了一攤又一攤。
她本以為宋庭岳帶她來鎮上，是為了兌現昨晚答應買甜瓜的承諾。
直到看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介紹信，還有兩人的戶籍資料，帶她走進了公社。
溫佳檸這才猛然想起，兩人最重要的一件事還沒辦——領證。
難怪他今天穿得這么正式，還特地叮囑她穿好看些。
溫佳檸知道要來鎮上，不用他說，也稍微收拾了一下。特地穿了條淺粉色的翻領裙，連那雙唯一帶來的棕色小皮鞋也穿上了。
她從小就長得漂亮，一張小臉白皙粉潤，不需要過多打扮，往那兒一站，就已經足夠惹眼了。
被捧著長大的江南姑娘，家裡又受過高等教育，嬌滴滴的氣質里透著一股洋氣。這在滬城都少見，到了大西北更是難得。
這一對郎才女貌，照相師傅也被晃了眼。
難得有耐心地指導：「兩位坐近一點，臉上帶些笑容。」
溫佳檸想提醒他，不用拍這麼認真，反正兩年後鐵定要離。
到時候指不定他身邊坐的就是別的女人，兩人甜甜蜜蜜靠在一起。
她呢，頂著個「前妻」的名頭，以後為了避嫌，跟宋庭岳就得徹底斷了聯繫，路上碰見都得裝不認識。
可一想到今後真要形同陌路，她心裡忽然就不是滋味了。
那種感覺，跟當初聽說宋庭岳要和別人定親時一樣難受，心口像被撕了道口子，悶悶地疼。
照相師傅從雙反相機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納悶地瞅著她。
相機皮腔都拉好了，對焦也調了半天，就等著摁下快門呢，可這姑娘怎麼板著張臉？
他從黑布里鑽出來，比手畫腳地提醒：「同志，笑一笑嘛。結婚照，高興點兒。」
宋庭岳垂眼看身旁的人，悲喜不明。
他沖照相師傅點頭示意了一下，將人先請出去：「媳婦兒跟我鬧脾氣呢，我跟她說幾句，耽誤幾分鐘。」
照相師傅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將三腳架一塊兒往旁邊挪了挪：「沒事沒事，你們來得早，後面沒人排隊，儘管聊。」
說完，他撩開門帘走了出去，回頭瞄了一眼，心裡嘀咕：娶個漂亮小媳婦，也不輕省吶。
「檸檸。」
溫佳檸一愣，抬頭看他。
宋庭岳已經很久沒這樣叫她小名了。上次發燒燒得迷迷糊糊那回，好像聽他喊過，也不清楚是在夢裡還是真事。
「有什麼顧慮，跟哥說。」宋庭岳看著她，語氣很穩，「我知道，將來離了婚，女的總是吃虧的那邊。男的再找不難，女的帶著離過婚的名聲，走到哪兒都有人嚼舌根。但你放心，將來我肯定出面，跟未來的……」
說到這，宋庭岳頓了頓。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跟未來的妹夫好好說清楚。」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假結婚就是暫時護著你。他要是沒意見，那最好不過。他要是敢因為這個嫌棄你，老子先揍他一頓，打到他服氣。」
「總之有哥在，今後的事，你都放心。」
兩人四目相對。
溫佳檸先移開眼，忍著眼底的酸澀，故意兇巴巴地說：「說不定我找的男人比你厲害多了，兩拳就能把你打趴下。你可小心點吧！」
宋庭岳莫名被激起了勝負欲，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卻是深不見底暗色：「那我得抓緊多練練。別到時候真讓那小子上手了，我連還手的本事都沒有。」
十分鐘後，照相師傅掀簾進來，給兩人拍了張黑白結婚照。
他哪裡知道，剛才自己出去那會兒，這兩人聊的居然是「離婚後找對象」這種話。
從公社出來，宋庭岳又帶著溫佳檸在鎮上逛了兩圈。買了些水果，又買了幾件新衣裳。瞧小姑娘走得累了，宋庭岳先把她送回車裡歇著，自己又跑了一趟，去買了個痰盂。
萬一他有事留宿軍人宿舍，夜裡黑燈瞎火的，她一個人起夜肯定害怕。擱個痰盂在屋裡，好歹不用摸黑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