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寧人負我，毋我負人
『是暗器！』
這一下驚變驟發，直叫曹操也措手不及。
好在他雖從這小姑娘身上看到了金鄉的影子，不免放鬆了些警惕，可骨子裡的本能還是叫他多多少少有些基礎的防備。
是以在這小姑娘揮袖激射的瞬間，曹操當即悚然回神。
當下不及多想，只好猛然一扭腰身，拼命將腦袋向後偏開，這才堪堪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發暗器。
隨後只聽「啪」的一聲，那物事砸中樹幹，又落在地上——卻是一顆黝黑光滑的圓石。
至此，曹操心中已無半分旁的情感，沒有片刻猶豫便伸手探去。
不料女孩一擊未中，卻是「嘻嘻」一笑，連毽子也不去拿，只一腳踩到樹幹之上，隨後竟輕輕巧巧地向上躍去。
雖說她身子矮小，有輕便之利，但這般靈巧法，顯然多少是有些輕功在身的，竟叫曹操伸手抓了個空。
那女孩三下五除二便跳到了樹梢之上，撲棱著小腳，向樹下的曹操做了個鬼臉。
可很快，她得意的表情便僵在了臉上。
就在她的眼前，方才這個手腳並用才能爬上樹梢的少年竟是輕巧躍起，隨後一腳蹬在樹上，直直向她飛來。
還不等女孩躲避，曹操就一把扯住其衣領，將其倒提而起，隨自己一同落回地上。
「你耍賴！」
那女孩顯然沒料到曹操有這等輕功，驚怒之下右手一揚，已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刀，向曹操刺來。
曹操眉頭一皺，嘴上呵斥道：「小小年紀，這般陰毒！竟在袖中藏刀！」
同時左手已探入懷中，握住了自己的短刀。
右手則是橫纏而去，撥開女孩的手臂，順勢一掌打在她的臉上。
這一記巴掌又脆又響，雖未來得及催動內力，卻也沒有什麼留手，直接在女孩滑嫩的臉蛋上留下一個鮮紅且腫脹的掌印。
女孩被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不由得停滯片刻，而曹操已將短刀橫在了她的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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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手！」
曹操語氣冰冷，飛起一腳踢落女孩手中刀刃，隨後疾探而出，將其收入懷中。
到此時，女孩方才回過神來，只覺臉上腫脹憋悶，似被烙鐵灼傷一般，火辣辣地疼。
畢竟只有十二三歲年紀，一時委屈，竟不管不顧，兀自嚎啕大哭起來。
武侯廟中原本安靜，這碑亭附近更沒什麼聲響。
這女孩哭聲尖利，遠遠傳將開來，直叫整個武侯廟都聽得分明。
於是不少路人都朝這裡側目，甚至有些香客還從殿中走出，特意來看。
曹操本欲逼問其來歷，此刻也只好暫時作罷，偷偷將架在女孩喉前的短刀收起，只鉗住其腕，不叫走脫。
壓低聲音，冷笑道：「再不住口，我可要捏碎你這隻手腕了！」
這話自然是嚇人的。
卻不是因為曹操心軟。
只是以他此時的實力，還不足以徒手捏碎一個人的腕骨。
卻不料那女孩渾似沒有聽到，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哭聲太過慘烈，周遭的行人香客也開始緩緩朝這邊靠攏。
看到似是一個少年欺侮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不少人已是勃然變色。
有幾個脾氣激昂些的壯漢已經嚷嚷起來，叫曹操放開那個女孩。
女孩哭聲不停，卻是睜開眼，在周遭迅速掃過，見到有人為她出頭，便哭得更加悽慘，嘴裡還自念叨不休：「你放開我，我好痛，不要再打我了……」
眼見這般可愛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還一個勁兒地出言哀求，眾人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起來，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一邊喝罵一邊將曹操團團圍住。
曹操毫無波瀾，只在心中暗自好笑，只覺這小女孩人小鬼大、心思玲瓏，直把這群蠢貨騙得團團亂轉，倒也頗有趣味。
若是碰上了白長庚那樣的傻子，勢必真要著了她的道，為保全顏面，也只能放她離開。
可惜，她惹到的是他曹孟德。
只見曹操闔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竟已是雙目發紅，眼泛淚花：「么妹！難道你以為，哥哥就願意對你動手嗎？」
這一聲毫不收斂，叫圍觀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少人的腳步也都因此一頓。
女孩顯然有些措手不及，就連哭聲都停滯了片刻。
曹操立刻趁熱打鐵，滿帶哭腔道：「爹娘走前，再三叮囑我們，人窮志不窮，就算再餓，也不能偷！」
「可你卻來偷武侯的貢品！還偷香客的錢！你叫爹娘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說到這兩句時，已帶上了內力，回聲陣陣，似在天地間環繞，直聽得眾人心頭髮顫——一個個還以為是眼前的場景太過感人，觸動了自己的內心。
女孩聽罷，已停住了哭聲，微微抬頭，滿眼錯愕地看著曹操。
此刻攻守易形，曹操哪裡還去理會，只管自己聲淚俱下：「我這肺疾深重，怕也沒有幾年時間了，若不及時將你斧正，我有什麼臉面去見爹和娘！！」
隨後，曹操再次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鄭重道：「我平時總和你說，寧人負我，毋我負人，你都忘了嗎！」
路人甲：天吶，他竟然這麼用心良苦！
路人乙：他一定很愛他的妹妹吧！
路人丙：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要有多麼高尚的情操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女孩：？？？
一時間，眾人都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些女子感同身受，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方才那幾個激憤的漢子也都面面相覷，露出愧色。
見氣氛成熟，曹操也不再多說，只是咬著嘴唇，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活脫脫便是一個倔強又悲慘的少年長兄。
情真意切之狀，真可謂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最後，還是那幾個性情漢子率先上前，有些不知所措地鼓勵了曹操幾句，隨後自掏腰包，各自給了曹操一些銅錢，這才搖頭嘆氣地離開。
其他圍觀的好心人們也都紛紛效仿，有錢的給錢，沒錢的也要寬慰幾句，大多是「諸葛武侯在天之靈，定會護佑你兄妹二人」之類的話。
曹操一邊嗚咽著道謝，一邊將好心人的錢全都還給他們，倔強地表示自己不能要，隨後才千恩萬謝地拉著女孩離開。
曹操不知，若孔明在天之靈當真看到這一幕，會是如何感想。
卻知道接下來，等他把這小姑娘帶到個沒人的地方。
絕對要給她好看！
看著曹操臉上殺氣騰騰的模樣，女孩顯然怕了，當下也顧不得再哭，卻開始低聲哀求，
可不管她如何撒潑耍賴，曹操都似沒聽到一般，連餘光都不掃她一下，只粗暴地扯著她向前拖行。
眼見曹操要動真格的，女孩直被嚇得六神無主，奮力掙了幾下手腕，卻覺曹操一隻大手如鐵鉗一般毫不留情，直痛得她嘶嘶吸氣。
如此百般無奈之下，女孩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咬了咬牙，低聲向曹操道：「別衝動，別衝動，我爺爺是劉三爺的知己好友，你要是再對我動手，你爹定會責怪你的！」
「哦？」曹操聞言，終於停下腳步，打量起這個小丫頭來，見其神色急切不似作偽，這才問道，「所以你知道我是誰？」
女孩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你是劉爺爺的小兒子劉芹，今日是來協商捐官一事的！」
捐官之事除了劉正風夫婦倆，便只有那個曲洋知道，這小女孩連他們接頭的地方都知道，看來當真是那曲洋的孫女沒錯。
「曲洋是你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見曹操的神情終於緩和，手上也鬆了幾分力道，趕緊如蒙大赦般叫起來：「我叫曲非煙！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劉爺爺！」
這一下驚變驟發，直叫曹操也措手不及。
好在他雖從這小姑娘身上看到了金鄉的影子，不免放鬆了些警惕，可骨子裡的本能還是叫他多多少少有些基礎的防備。
是以在這小姑娘揮袖激射的瞬間，曹操當即悚然回神。
當下不及多想，只好猛然一扭腰身，拼命將腦袋向後偏開，這才堪堪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發暗器。
隨後只聽「啪」的一聲，那物事砸中樹幹，又落在地上——卻是一顆黝黑光滑的圓石。
至此，曹操心中已無半分旁的情感，沒有片刻猶豫便伸手探去。
不料女孩一擊未中，卻是「嘻嘻」一笑，連毽子也不去拿，只一腳踩到樹幹之上，隨後竟輕輕巧巧地向上躍去。
雖說她身子矮小，有輕便之利，但這般靈巧法，顯然多少是有些輕功在身的，竟叫曹操伸手抓了個空。
那女孩三下五除二便跳到了樹梢之上，撲棱著小腳，向樹下的曹操做了個鬼臉。
可很快，她得意的表情便僵在了臉上。
就在她的眼前，方才這個手腳並用才能爬上樹梢的少年竟是輕巧躍起，隨後一腳蹬在樹上，直直向她飛來。
還不等女孩躲避，曹操就一把扯住其衣領，將其倒提而起，隨自己一同落回地上。
「你耍賴！」
那女孩顯然沒料到曹操有這等輕功，驚怒之下右手一揚，已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刀，向曹操刺來。
曹操眉頭一皺，嘴上呵斥道：「小小年紀，這般陰毒！竟在袖中藏刀！」
同時左手已探入懷中，握住了自己的短刀。
右手則是橫纏而去，撥開女孩的手臂，順勢一掌打在她的臉上。
這一記巴掌又脆又響，雖未來得及催動內力，卻也沒有什麼留手，直接在女孩滑嫩的臉蛋上留下一個鮮紅且腫脹的掌印。
女孩被這一掌打得眼冒金星，不由得停滯片刻，而曹操已將短刀橫在了她的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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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手！」
曹操語氣冰冷，飛起一腳踢落女孩手中刀刃，隨後疾探而出，將其收入懷中。
到此時，女孩方才回過神來，只覺臉上腫脹憋悶，似被烙鐵灼傷一般，火辣辣地疼。
畢竟只有十二三歲年紀，一時委屈，竟不管不顧，兀自嚎啕大哭起來。
武侯廟中原本安靜，這碑亭附近更沒什麼聲響。
這女孩哭聲尖利，遠遠傳將開來，直叫整個武侯廟都聽得分明。
於是不少路人都朝這裡側目，甚至有些香客還從殿中走出，特意來看。
曹操本欲逼問其來歷，此刻也只好暫時作罷，偷偷將架在女孩喉前的短刀收起，只鉗住其腕，不叫走脫。
壓低聲音，冷笑道：「再不住口，我可要捏碎你這隻手腕了！」
這話自然是嚇人的。
卻不是因為曹操心軟。
只是以他此時的實力，還不足以徒手捏碎一個人的腕骨。
卻不料那女孩渾似沒有聽到，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哭聲太過慘烈，周遭的行人香客也開始緩緩朝這邊靠攏。
看到似是一個少年欺侮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不少人已是勃然變色。
有幾個脾氣激昂些的壯漢已經嚷嚷起來，叫曹操放開那個女孩。
女孩哭聲不停，卻是睜開眼，在周遭迅速掃過，見到有人為她出頭，便哭得更加悽慘，嘴裡還自念叨不休：「你放開我，我好痛，不要再打我了……」
眼見這般可愛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兮兮，還一個勁兒地出言哀求，眾人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起來，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一邊喝罵一邊將曹操團團圍住。
曹操毫無波瀾，只在心中暗自好笑，只覺這小女孩人小鬼大、心思玲瓏，直把這群蠢貨騙得團團亂轉，倒也頗有趣味。
若是碰上了白長庚那樣的傻子，勢必真要著了她的道，為保全顏面，也只能放她離開。
可惜，她惹到的是他曹孟德。
只見曹操闔上雙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竟已是雙目發紅，眼泛淚花：「么妹！難道你以為，哥哥就願意對你動手嗎？」
這一聲毫不收斂，叫圍觀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少人的腳步也都因此一頓。
女孩顯然有些措手不及，就連哭聲都停滯了片刻。
曹操立刻趁熱打鐵，滿帶哭腔道：「爹娘走前，再三叮囑我們，人窮志不窮，就算再餓，也不能偷！」
「可你卻來偷武侯的貢品！還偷香客的錢！你叫爹娘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說到這兩句時，已帶上了內力，回聲陣陣，似在天地間環繞，直聽得眾人心頭髮顫——一個個還以為是眼前的場景太過感人，觸動了自己的內心。
女孩聽罷，已停住了哭聲，微微抬頭，滿眼錯愕地看著曹操。
此刻攻守易形，曹操哪裡還去理會，只管自己聲淚俱下：「我這肺疾深重，怕也沒有幾年時間了，若不及時將你斧正，我有什麼臉面去見爹和娘！！」
隨後，曹操再次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鄭重道：「我平時總和你說，寧人負我，毋我負人，你都忘了嗎！」
路人甲：天吶，他竟然這麼用心良苦！
路人乙：他一定很愛他的妹妹吧！
路人丙：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要有多麼高尚的情操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女孩：？？？
一時間，眾人都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些女子感同身受，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方才那幾個激憤的漢子也都面面相覷，露出愧色。
見氣氛成熟，曹操也不再多說，只是咬著嘴唇，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活脫脫便是一個倔強又悲慘的少年長兄。
情真意切之狀，真可謂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最後，還是那幾個性情漢子率先上前，有些不知所措地鼓勵了曹操幾句，隨後自掏腰包，各自給了曹操一些銅錢，這才搖頭嘆氣地離開。
其他圍觀的好心人們也都紛紛效仿，有錢的給錢，沒錢的也要寬慰幾句，大多是「諸葛武侯在天之靈，定會護佑你兄妹二人」之類的話。
曹操一邊嗚咽著道謝，一邊將好心人的錢全都還給他們，倔強地表示自己不能要，隨後才千恩萬謝地拉著女孩離開。
曹操不知，若孔明在天之靈當真看到這一幕，會是如何感想。
卻知道接下來，等他把這小姑娘帶到個沒人的地方。
絕對要給她好看！
看著曹操臉上殺氣騰騰的模樣，女孩顯然怕了，當下也顧不得再哭，卻開始低聲哀求，
可不管她如何撒潑耍賴，曹操都似沒聽到一般，連餘光都不掃她一下，只粗暴地扯著她向前拖行。
眼見曹操要動真格的，女孩直被嚇得六神無主，奮力掙了幾下手腕，卻覺曹操一隻大手如鐵鉗一般毫不留情，直痛得她嘶嘶吸氣。
如此百般無奈之下，女孩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咬了咬牙，低聲向曹操道：「別衝動，別衝動，我爺爺是劉三爺的知己好友，你要是再對我動手，你爹定會責怪你的！」
「哦？」曹操聞言，終於停下腳步，打量起這個小丫頭來，見其神色急切不似作偽，這才問道，「所以你知道我是誰？」
女孩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你是劉爺爺的小兒子劉芹，今日是來協商捐官一事的！」
捐官之事除了劉正風夫婦倆，便只有那個曲洋知道，這小女孩連他們接頭的地方都知道，看來當真是那曲洋的孫女沒錯。
「曲洋是你爺爺？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見曹操的神情終於緩和，手上也鬆了幾分力道，趕緊如蒙大赦般叫起來：「我叫曲非煙！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劉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