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我徒兒命來！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
星河流轉，盛於山溪之中，恰如玉帶斑斕。
曹操坐在溪邊，以劍鋒輕撥水中明月，口中喃喃的，卻是子桓的《燕歌行》。
秋夜寒涼，曹操在此習練九陽神功，專心太過，不覺已近夜半。
又搬運了三十六次大周天，方才停歇。
此時望著星斗漫天，不由想起前塵舊事，一時難免惆悵。
距離大比已過去了兩日，當時他當眾表示要拜入莫大門下，的確大大出人意料。
為了給他修整的時間，莫大給這場試煉定下了三日之期——也就是明日，他便要在整個衡山派的見證下，與掌門直接過招。
並且以這場戰鬥的表現來決定他要繼續留在內門，還是得以更進一步，直接成為莫大的親傳弟子。
這些天來已在衡山派上下鬧得滿城風雨。
劉正風一脈弟子暗地裡鄙夷，說他見了莫大親至，便不思壯大自家實力，反倒見風使舵，去巴結掌門，成了本脈的叛徒。
魯連榮一脈則疑心劉、莫兩脈暗中勾結，將曹操的選擇看作了類似於和親、聯姻的行為，於是各自警惕。
至於莫大這一脈反而佛系得多，許是因為莫大本人本就不甚關心門派事務，其內外門弟子們也都懶得勾心鬥角。
只有少數好事者拐著彎地暗示白長庚，說這曹操成為掌門的內門弟子是劉脈的一步棋。
今日登台入室進了內門，明日便要覬覦他衡山派首徒的位置，謀取衡山派下一任掌門人的寶座！
白長庚則對這些流言不屑一顧。
從這些天的種種表現來看，曹操的天資確實不錯，先前不學無術的紈絝形象也大有改觀。
可這還不夠。
正所謂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這江湖上從不缺少天才。
當今武林，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不僅有他白長庚，有青城四秀，有史登達，更有最負盛名的那個令狐沖。
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之輩，卻不知誰能成為下一個莫大師父，下一個少林方丈，乃至下一個東方不敗……
以此為論，天分不過是在江湖中留名的最低門檻罷了。
白長庚自幼拜入莫大門下，自問二十年如一日練武不輟，從未有半分懈怠。
就算曹操天資聰穎，也畢竟只能算「半路出家」，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反超。
更何況，掌門親傳的位子空置已久，再加上莫大年事已高，一心只撲在那把胡琴之上。
以白長庚對莫大的了解，他老人家絕不會再有耐心去從頭調教一個親傳弟子出來。
這些道理，白長庚明白，曹操自然也明白。
但他選擇掌門一脈，本就不是為了登臨武道巔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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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指望莫大真會對他有所青眼，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甚至直接讓他接手衡山派。
他想要的，更多是衡山派的背景、資源和莫大這個名義上的靠山。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識時務者必須因地制宜。
如今曹操身列草莽之伍，若是將這些現成的資源全數拋下，一心去寒窗苦讀參加科舉，未免太過迂腐不化，捨近求遠。
既然劉正風去意已決，那莫大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至於當不當親傳，能不能一步步掌握衡山派……只要有內門弟子這個符合禮法的身份在，許多事情就都是大有可為。
風過，葉動，一珠寒露入水。
將曹操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輕輕扯了下披在肩上的外袍。
事實上，自打曹操來到這方天地，擁有了這具年輕的身體，便未再感受到前世那般透骨的寒涼了。
再加之如今有九陽神功護體，區區一陣秋風，自然不在話下。
可就在方才，曹操的確感知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這寒意似乎極為隱秘，卻又如此……清晰。
『不對！』
曹操心中忽升起個不妙的念頭，於是未有半刻猶豫，當即起身，反手抽劍出鞘，環視四方。
可入眼的就只有那一條清亮的溪水，以及黑暗中沙沙作響的樹林。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莫非又是孤多心了？』
曹操微微皺眉，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下一邊橫劍當胸，一邊擺開態勢，緩緩向著後方退去。
此地正距他在回雁峰上的宅子不遠，為其清幽，這幾日曹操都會來這裡練功，要走一趟也只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甚是便捷。
可下一秒，曹操忽覺周身一陣惡寒——
只聽那秋風穿林的沙沙聲響中，忽然雜入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
那聲音如泣似訴，若有若無，只一瞬便被秋風吹散，可其中寒意，卻是清晰刺骨！
是胡琴！
曹操心中不由得一凜，只覺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這一瞬之中豎立起來。
從那日在團練場中，與莫大對視的那一眼起，曹操便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子大為警惕。
原因無他，便是因為他那時的眼神太過意味深長，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不論是他的偽裝，還是給周凜、李磊下毒之事。
其中的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雖說這兩師兄弟是因為音樂理念不合才走到今日這般田地，卻也難保這莫大沒有當真把劉正風看作政敵。
若果真如此，那曹操如今作為劉正風之子，在賽前給莫大門人下毒一事的性質就變得很嚴重了。
是以自從那一眼後，曹操便總疑心，這老兒會親自找上門來，秋後算帳。
或者說，剷除異己！
所以在這兩日裡，曹操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甚至還順水推舟，借著中毒、受內傷的由頭將劉正風在此留下兩日。
若非劉正風見他並無大礙，且府中尚有要事處理，曹操今晚也一樣得讓劉正風留下來保護自己。
也正是因為明日就到了約定的日子，曹操也放鬆了些警惕，這才在沒有劉正風在側的情況下獨自出來練功，卻不料這莫大如此能忍，還當真蟄伏到了此時出手！
這般思忖著，曹操已經走進了身後的樹林。
這片樹林雖不深遠，卻是回到回雁峰宅子的必經之路。
雖不知這莫大是何等路數，但能以樹幹作為掩體畢竟安心一些，是以曹操每有動身，都要暗自觀察一番，再猛鑽到下一棵樹後，重整防禦之姿。
可莫大顯然沒有隱匿蹤跡的打算。
曹操只聽得胡琴之聲在頭頂黑漆漆的一大片樹冠之中停滯、穿梭，響起又隱沒……
其聲悲切悽厲至極，如女子啜泣，又似猛獸嗚咽，在這片幽林當中遊蕩來回，實在叫人毛骨悚然。
恍惚之間，曹操的眼前竟浮現出了那左慈的面容。
一個可怖的念頭驟然擠進曹操的腦海，嚇得他遍體生寒，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難不成，孤死後來到這方天地，便是那左慈裝神弄鬼所致，就連這莫大老兒，也是那怪物幻化而成……』
幾乎是在曹操生出此念的同一瞬，一道幽幽青光從天而降，照亮了枯黃的樹幹，也照亮了眼前人的面龐。
莫大面色慘白、形容枯槁，雙眸之中亦映著躍動的青光——
忽然朝著曹操咧嘴，慘然一笑：「還我徒兒命來！」
星河流轉，盛於山溪之中，恰如玉帶斑斕。
曹操坐在溪邊，以劍鋒輕撥水中明月，口中喃喃的，卻是子桓的《燕歌行》。
秋夜寒涼，曹操在此習練九陽神功，專心太過，不覺已近夜半。
又搬運了三十六次大周天，方才停歇。
此時望著星斗漫天，不由想起前塵舊事，一時難免惆悵。
距離大比已過去了兩日，當時他當眾表示要拜入莫大門下，的確大大出人意料。
為了給他修整的時間，莫大給這場試煉定下了三日之期——也就是明日，他便要在整個衡山派的見證下，與掌門直接過招。
並且以這場戰鬥的表現來決定他要繼續留在內門，還是得以更進一步，直接成為莫大的親傳弟子。
這些天來已在衡山派上下鬧得滿城風雨。
劉正風一脈弟子暗地裡鄙夷，說他見了莫大親至，便不思壯大自家實力，反倒見風使舵，去巴結掌門，成了本脈的叛徒。
魯連榮一脈則疑心劉、莫兩脈暗中勾結，將曹操的選擇看作了類似於和親、聯姻的行為，於是各自警惕。
至於莫大這一脈反而佛系得多，許是因為莫大本人本就不甚關心門派事務，其內外門弟子們也都懶得勾心鬥角。
只有少數好事者拐著彎地暗示白長庚，說這曹操成為掌門的內門弟子是劉脈的一步棋。
今日登台入室進了內門，明日便要覬覦他衡山派首徒的位置，謀取衡山派下一任掌門人的寶座！
白長庚則對這些流言不屑一顧。
從這些天的種種表現來看，曹操的天資確實不錯，先前不學無術的紈絝形象也大有改觀。
可這還不夠。
正所謂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這江湖上從不缺少天才。
當今武林，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不僅有他白長庚，有青城四秀，有史登達，更有最負盛名的那個令狐沖。
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之輩，卻不知誰能成為下一個莫大師父，下一個少林方丈，乃至下一個東方不敗……
以此為論，天分不過是在江湖中留名的最低門檻罷了。
白長庚自幼拜入莫大門下，自問二十年如一日練武不輟，從未有半分懈怠。
就算曹操天資聰穎，也畢竟只能算「半路出家」，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反超。
更何況，掌門親傳的位子空置已久，再加上莫大年事已高，一心只撲在那把胡琴之上。
以白長庚對莫大的了解，他老人家絕不會再有耐心去從頭調教一個親傳弟子出來。
這些道理，白長庚明白，曹操自然也明白。
但他選擇掌門一脈，本就不是為了登臨武道巔峰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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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指望莫大真會對他有所青眼，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甚至直接讓他接手衡山派。
他想要的，更多是衡山派的背景、資源和莫大這個名義上的靠山。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識時務者必須因地制宜。
如今曹操身列草莽之伍，若是將這些現成的資源全數拋下，一心去寒窗苦讀參加科舉，未免太過迂腐不化，捨近求遠。
既然劉正風去意已決，那莫大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至於當不當親傳，能不能一步步掌握衡山派……只要有內門弟子這個符合禮法的身份在，許多事情就都是大有可為。
風過，葉動，一珠寒露入水。
將曹操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輕輕扯了下披在肩上的外袍。
事實上，自打曹操來到這方天地，擁有了這具年輕的身體，便未再感受到前世那般透骨的寒涼了。
再加之如今有九陽神功護體，區區一陣秋風，自然不在話下。
可就在方才，曹操的確感知到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這寒意似乎極為隱秘，卻又如此……清晰。
『不對！』
曹操心中忽升起個不妙的念頭，於是未有半刻猶豫，當即起身，反手抽劍出鞘，環視四方。
可入眼的就只有那一條清亮的溪水，以及黑暗中沙沙作響的樹林。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莫非又是孤多心了？』
曹操微微皺眉，但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當下一邊橫劍當胸，一邊擺開態勢，緩緩向著後方退去。
此地正距他在回雁峰上的宅子不遠，為其清幽，這幾日曹操都會來這裡練功，要走一趟也只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甚是便捷。
可下一秒，曹操忽覺周身一陣惡寒——
只聽那秋風穿林的沙沙聲響中，忽然雜入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
那聲音如泣似訴，若有若無，只一瞬便被秋風吹散，可其中寒意，卻是清晰刺骨！
是胡琴！
曹操心中不由得一凜，只覺周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這一瞬之中豎立起來。
從那日在團練場中，與莫大對視的那一眼起，曹操便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子大為警惕。
原因無他，便是因為他那時的眼神太過意味深長，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不論是他的偽裝，還是給周凜、李磊下毒之事。
其中的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雖說這兩師兄弟是因為音樂理念不合才走到今日這般田地，卻也難保這莫大沒有當真把劉正風看作政敵。
若果真如此，那曹操如今作為劉正風之子，在賽前給莫大門人下毒一事的性質就變得很嚴重了。
是以自從那一眼後，曹操便總疑心，這老兒會親自找上門來，秋後算帳。
或者說，剷除異己！
所以在這兩日裡，曹操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甚至還順水推舟，借著中毒、受內傷的由頭將劉正風在此留下兩日。
若非劉正風見他並無大礙，且府中尚有要事處理，曹操今晚也一樣得讓劉正風留下來保護自己。
也正是因為明日就到了約定的日子，曹操也放鬆了些警惕，這才在沒有劉正風在側的情況下獨自出來練功，卻不料這莫大如此能忍，還當真蟄伏到了此時出手！
這般思忖著，曹操已經走進了身後的樹林。
這片樹林雖不深遠，卻是回到回雁峰宅子的必經之路。
雖不知這莫大是何等路數，但能以樹幹作為掩體畢竟安心一些，是以曹操每有動身，都要暗自觀察一番，再猛鑽到下一棵樹後，重整防禦之姿。
可莫大顯然沒有隱匿蹤跡的打算。
曹操只聽得胡琴之聲在頭頂黑漆漆的一大片樹冠之中停滯、穿梭，響起又隱沒……
其聲悲切悽厲至極，如女子啜泣，又似猛獸嗚咽，在這片幽林當中遊蕩來回，實在叫人毛骨悚然。
恍惚之間，曹操的眼前竟浮現出了那左慈的面容。
一個可怖的念頭驟然擠進曹操的腦海，嚇得他遍體生寒，冷不丁打了個冷戰——『難不成，孤死後來到這方天地，便是那左慈裝神弄鬼所致，就連這莫大老兒，也是那怪物幻化而成……』
幾乎是在曹操生出此念的同一瞬，一道幽幽青光從天而降，照亮了枯黃的樹幹，也照亮了眼前人的面龐。
莫大面色慘白、形容枯槁，雙眸之中亦映著躍動的青光——
忽然朝著曹操咧嘴，慘然一笑：「還我徒兒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