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是南方不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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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這麼一倒,劉正風便似離弦之箭那般,頭一個搶上前來將他扶起。

  急切道:「芹兒,你感覺怎麼樣?」

  一邊說著,一邊便伸掌抵在曹操的後心,渡入一股暖融融的真氣去,想要以此引導其體內真氣運轉周天,助其療愈內傷。

  可這真氣甫一入了曹操經脈,竟似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正風輕「咦」一聲,又催動真氣渡去,卻依然頃刻間不見蹤影。

  關心則亂,劉正風心中已先慌了三分,他哪知道自曹操九陽神功入門後,內力修為已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

  還生怕自家兒子中的是什麼能夠逆損經脈,叫人無法修煉內力的奇毒,立時便要叫停比試,先帶他去調理一番。

  與此同時,周凜也踉蹌著起了身,感受著喉頭腥稠的鮮血,只覺方才經歷的一切如噩夢般難以置信。

  不論是從魯連榮給的情報,還是他自己在門派當中探來的傳聞來看,這劉芹都是一個嬌縱無能、敗事有餘的蠢蛋。

  也正因如此,他才將其定為自己計劃的主要突破口。

  可這短短一日之內,自己不僅遭這劉芹算計,落了個百口莫辯的絕境。

  甚至還被他一招之內重傷至此!

  難道魯連榮是瞎的嗎!

  難道整個衡山派都是瞎的嗎?!

  這算什麼毫無根基,算什麼不學無術?

  若只練十五天便能精進至此,再給他三十年時間,還不得改名叫南方不敗?

  『不行!』

  周凜掙扎著站起身來,此時他已分不清嘴裡的血是來源於五臟六腑,還是乾裂的下唇。

  但他的神智卻無比清明。

  自打他混進衡山派以來,就從未見過莫大的半根毫毛,可今日莫大居然親自現身,足見其對此事之看重。

  事態至此,他已沒了拜入劉正風門下打探消息的機會,左掌門給他的任務也已經全盤失敗。

  若是再這麼下去,衡山派細查起來,下毒一事能否說清暫且不論,恐怕就連自己臥底的身份都要暴露了。

  有了莫大的干涉,想必魯連榮也沒什麼辦法能從中斡旋,說不得還會引火燒身,反被自己所累!

  和眾多未見於嵩山派名冊的師兄弟們一樣,他也是窮苦孤兒出身,幸蒙左掌門收留方能有今日。

  他這一條命早就交到了左掌門的手上,生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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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自己未能報恩,已擾亂了左掌門的大計,更不能錯上加錯,再給他老人家平添後患了。

  一念及此,周凜已生了死志。

  只不過,在赴死之前,他還要再為嵩山派做最後的努力——

  「師弟氣力這般充沛,哪有半分中毒之跡,卻……」周凜剛說半句,便猛咳幾下,又吐出幾口血來,「卻沒的來污我,劉師叔當真好手段。」

  大庭廣眾下被後輩如此冒犯,劉正風卻只是眉頭微蹙,並未發作。

  原因無他,乃是他此生行事正派,此時雖已是一邊倒的場面,可他畢竟還是不願相信衡山門下會有使這般下三濫手段的小人,也怕是自己誤會了這周凜,是以不願蓋棺定論。

  當下正要開口,卻被魯連榮截去了話頭:「放肆,豎子狂悖,怎麼同你劉師伯講話的!」

  隨後又親自向劉正風行禮道歉,算是給足了這位師哥面子。

  可緊接著,魯連榮又面露為難之色,沉吟道:「只是這大比原是一年一度之盛事,卻鬧成這般模樣,一個說中了毒,一個又說被污了清白,如此叫停,傳將出去豈不叫江湖上的朋友們笑話?」

  「依我看,不如就讓他們各自修整半柱香,再將這一場比完。」

  「周凜帶藝入門,又習武更早,此刻帶傷再戰,也算公平……至於芹侄兒,雖身中劇毒,卻仍如此悍勇,實乃百年一遇的天才吶……」

  這一番話不陰不陽,明褒暗貶,隱刺劉芹血口噴人,暗諷劉正風無理護短。

  事實上,自打莫大現身,魯連榮就已將這周凜視作棄子了。

  不論事態如何發展,他都不會再暗中援手,惹火燒身。

  見周凜打算孤注一擲,他更願順水推舟。

  畢竟他清楚左盟主手下那批孤兒的實力,雖都算不上什麼高手,但也絕不是區區一個劉芹能對付的了的。

  魯連榮相信,若非方才莫大出手,這劉芹此刻就算不死,也定已身受重傷。

  就算退一步講,若這周凜當真不濟事,反被那劉芹所殺,也算替他省去了清理門戶的麻煩。

  是以無論如何,他都樂見二人將這場比斗進行到底。

  不等劉正風開口,曹操便輕輕將其推開,隨後掙扎著站起身來。

  劉正風不由得一怔,方才一探,這孩子經脈之中已不見半分真氣流動,受了如此嚴重的內傷,居然還能站起身來?

  一旁的白長庚更是一驚,這番空當里,他已查看了李磊的情況。

  雖不知他究竟中了什麼毒藥,但觀其體內燥氣洶湧,仿若山崩海嘯,引得真氣狂暴,在四肢百骸之中橫衝直撞。

  方才與周凜激戰一番,更有激發,若再不加以干涉,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這個劉芹中毒如此,竟還有再戰之能?』

  曹操卻不理會,仍作出燥熱難當之態,目光卻在魯連榮臉上掃過。

  毫無疑問,此人大有問題,日後須要特別提防才是。

  對於三脈之間恩怨和立場的細節,曹操並不清楚。

  但不論這魯連榮意欲何為,方才這番話都正中他的下懷。

  先前曹操不知這九陽神功的厲害,只覺就算自己略入門檻,實力也絕不足以與周凜這等人比肩。

  如此一試方知,這周凜竟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反正自己有中毒的幌子做擋箭牌,贏了自然皆大歡喜,就算輸了也一樣情有可原。

  只待事情查清,再行重賽便是。

  總之不論輸贏,都對自己沒什麼損害,又何樂而不為?

  於是,曹操又趁熱打鐵,作出一副內息虧空的模樣,顫聲道:「魯師叔說得是。比試還沒分出勝負,怎能就此作罷?雖然周師兄……雖然有人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終究是我衡山弟子,我若就此收手,旁人倒要說我劉芹勝之不武了。」

  說罷,又微微側身,低聲寬慰劉正風兩句,叫他權且放心。

  劉正風看著兒子,只覺那般熟悉的陌生感再度湧上心頭,一時無言。

  便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莫大忽然動了。

  他緩緩將手中那柄細薄長劍收回胡琴之中,動作不緊不慢。

  琴弦微顫,發出一縷若有若無的哀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莫大抬起眼皮,枯槁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先在周凜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到曹操身上,多停留了半息,最後才看向魯連榮。

  「魯師弟說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可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比試還沒完,就該比完。」

  「只是有一條——點到為止。誰再下殺手,誰再使陰招……嘿嘿,不需旁人動手,老夫親自送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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