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反客為主
轉眼已至申時，衡山派的團練場已人聲鼎沸。
衡山派全門上下幾乎齊聚於此，甚至不少入門多年，已在外有所生計的老外門也趕回衡陽，只為一觀盛景。
看台正中的位置，已支起了一座遮光小棚，居高臨下，整個場地一覽無餘。
劉正風魯連榮共坐於此，中間卻是隔著一處空位。
毫無疑問，那是掌門人莫大先生的位置。
一任衡山派上下的傳言如何洶湧，這位神秘的掌門人終究還是沒有現身，更無人知道他如今正在何地雲遊。
只留下白長庚代師出席，只見其昂首挺胸，如一尊雕塑般按劍肅立於劉、魯二人身後。
雖有劉正風再三邀請，但白長庚始終堅辭不受，以不合規矩為由拒絕與兩人同坐。
時辰已到，三位參賽選手也已經各自就位。
按照慣例，大比開始前當有掌門人發言。
可莫大一連幾年缺席，這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八面來風的劉三爺身上。
於是，經過劉正風的短暫動員，這場決戰也正式開始。
秋風聲過，三道身影越眾而出，在場中站定。
又是三足鼎立麼？
曹操的目光自兩人臉上掃過，卻見周凜額間青筋迸出，面色微凝，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另一邊的李磊則更不對勁，一雙眼泛著水光，又略帶潮紅之色，兀自低著頭，牙關緊咬。
曹操見二人這般模樣，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時辰到了，這陰陽和合散的藥效也開始發作了。
曹操心中一定，保險起見，他提前來這團練場中踩過點——立於四周看台當中，雖能看到場下之人的身影、動作，其臉色卻難分明。
也就是說，至少比試結束之前，劉正風等人暫不會發現他二人的異常。
但曹操並不打算急著出手，到目前為止，他對這江湖，對這江湖中人的實力強弱尚無多麼清晰的認知。
是以他無法確定，周凜和李磊二人在陰陽和合散發作的狀態下還能發揮出幾分實力，更不敢貿然強攻。
於是，曹操目光微動，朝周凜遞去個眼色，周凜立刻心領神會。
下一秒銅鑼鳴響，周凜身形一動，一朵炫目劍花已在場中綻開！
見周凜自左首搶攻，曹操亦是拔劍出鞘，緊隨其後，與周凜成包夾之勢攻向李磊。
卻故意暗留幾分力氣，比之周凜慢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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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雙劍相交，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金鐵交鳴之聲。
二人長劍翻飛，短短几息之中已互換了五六招。
台上的白長庚微微皺眉。
曹操也一樣看出了端倪——此二人平日裡劍招凌厲、攻勢快絕，此刻卻皆是綿軟無力。
尤其是李磊，面對周凜的攻勢，只能穩住下盤一個勁地格擋，卻還是被周凜震了一個踉蹌。
反觀周凜，雖占盡上風，卻也比平日裡緩慢不少。
雖有一番計較，卻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心念未落，曹操便已搶至李磊身後，劍刃輕抖，化作一縷青光貫出！
此時周、李二人纏鬥正酣，兩把長劍你來我往、難捨難分。
這般時候，若有一人當先收劍，便立刻要門戶大開，被對手重創。
這般時刻，哪怕就是一指加諸於身，都不免讓李磊當場落敗，更不必說曹操這突如其來的一劍。
可二人兀自激戰難分，李磊也無暇分心去應對曹操的攻勢。
眼見這一劍掠出，已近李磊肩頭，周凜猛然收緊攻勢，似是打算在這一招之中分出勝負。
一時間全場沸騰。
三足分立，各自為戰，本就難以避免以二對一。
可如周凜、劉芹二人這般，一登場便目標明確地以二敵一卻不太常見。
就連劉正風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反觀魯連榮和白長庚二人神情自若，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不過與本就心有盤算的魯連榮不同，白長庚只是純粹地尊重規則，法無禁止即可為。
這一刺只在兔起鶻落之間，還不及眾人做出反應，劍鋒便已近周凜面門。
寒芒閃動，撲面而來！
周凜卻不驚慌，反倒笑意森然——
異變陡生！
只見周凜手腕翻轉，隨手將長劍一揚便將李磊盪開半步，緊接著，腰身如長蛇般猛然迴轉，一劍擎天而起，反劈向曹操面門！
這一手可謂蓄謀良久，他早就看出劉芹這小子心存不軌，是故假意使出全力進逼、賣出破綻，實則自留七分，待這小子上鉤，便猛然變招回敬。
這劉芹本就武功不濟，只能靠這些投機取巧的手段，而自己這一劍卻是實打實的殺招。
若非為了混入劉正風門下須要留手，周凜有十足把握，只此一劍便可要了這小畜生的命！
可惜，他面對的並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劉芹——
下一秒，曹操忽然頓住身形，如早有預謀般將身子一側，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劍。
同時斜刺里一劍撩出，直點向周凜肘間！
被周凜短暫壓制的李磊此時也已迴轉過來，立時跟上一劍，橫盪而出。
周凜大驚失色，他不知曹操為何能在全力施為的情況下頃刻間變招，卻知自己無力同時擋住這二人的攻勢，若不收招，立時便要出局。
無奈之下，只得強行撤劍回防，踉蹌退開兩步，狼狽至極。
這一番驚變連連，皆在兔起鶻落之間。
待得塵埃落定，眾人方才回過神來，不少人已是低呼出聲。
周凜甫一站定，便即收劍在側，凝力不發，若有人追擊，則可反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可出乎他的所料，曹操並未趁著如此大好時機搶攻。
而是飄然退開幾步，脫離了戰鬥。
曹操反手負劍，面色如霜。
果然，周凜並未中毒，方才的一切都是裝的。
雖說他沒露出半點蛛絲馬跡，但曹操就是無法完全打消心中的疑慮。
是以自打曹操出手開始，不論對上哪一人，所出的每招每式皆是試探性的佯攻。
直至方才，周凜在那般情況下及時收劍、後撤，還能立馬調整態勢準備反攻，才徹底落實了他的懷疑。
畢竟這等反應，實在不似個中了陰陽和合散的人。
反觀李磊，一番纏鬥下內力翻湧，此刻已是面色潮紅，粗喘陣陣，一個勁兒地貓著腰，不願挺直……
周凜見曹操這般模樣，心中也已瞭然，看向曹操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激賞。
此時他二人相距更近，周凜壓低嗓子，用只有他二人能聽清的聲音道：「劉師弟好手段，我原以為你只是個胸無大志的紈絝子弟，這才來設計你，沒想到你比我還卑鄙，竟在飯菜中下毒。」
曹操淡然一笑，同樣輕聲道：「成王敗寇，卑鄙與否又能如何？」
周凜聞言，眼中激賞之色更盛，沒想到這小子和傳聞當中完全不同。
如此不擇手段，倒是符合嵩山派的門風，只是不知劉正風這般光風霽月的性子，是如何教育出這等惡苗的？
「我只想知道，我是哪裡露出了馬腳，讓你起疑？」
曹操聳聳肩，幾乎是脫口而出：「沒露出馬腳便不能起疑了嗎？」
周凜：「？？」
雖不明白這小子的邏輯，但事已至此，周凜也懶得再裝，當即長劍一抖，重新作出了進攻的態勢。
「就算你看穿了又有何用？」
話音剛落，周凜猛然一振手中長劍。
劍刃嗡鳴！
劉芹這小子雖有些腦筋，但終究是替他做了嫁衣。
李磊中毒，他已全無後顧之憂，接下來就是以一敵二，大顯神通的時刻了。
如此一來，他的風頭只會更盛，拜入劉正風門下也就更加名正言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沒有在曹操的臉上看到預想中的慌亂，忍不住開口道：「你難道以為，你和這個中了毒還不自知的傻小子聯手，就能是我的對手麼？」
「當然不是，」曹操搖搖頭，依舊面色如常，「周師兄既未中毒，那我沒有半分勝算。」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周凜聞言，嘴角扯出個得意的笑。
卻驚覺有一陣惡寒悄然爬上了他的後背——因為他看到曹操也跟著笑了，那笑容比他的還要得意。
下一秒，曹操周身劇震，一個趔趄便跪倒在地，只勉強撐住身體，卻仍是搖搖晃晃，面色潮紅。
還不等周凜明白過來，便聽到他忽然拔高聲音：
「不對，周師兄……你竟給我們下毒！」
衡山派全門上下幾乎齊聚於此，甚至不少入門多年，已在外有所生計的老外門也趕回衡陽，只為一觀盛景。
看台正中的位置，已支起了一座遮光小棚，居高臨下，整個場地一覽無餘。
劉正風魯連榮共坐於此，中間卻是隔著一處空位。
毫無疑問，那是掌門人莫大先生的位置。
一任衡山派上下的傳言如何洶湧，這位神秘的掌門人終究還是沒有現身，更無人知道他如今正在何地雲遊。
只留下白長庚代師出席，只見其昂首挺胸，如一尊雕塑般按劍肅立於劉、魯二人身後。
雖有劉正風再三邀請，但白長庚始終堅辭不受，以不合規矩為由拒絕與兩人同坐。
時辰已到，三位參賽選手也已經各自就位。
按照慣例，大比開始前當有掌門人發言。
可莫大一連幾年缺席，這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八面來風的劉三爺身上。
於是，經過劉正風的短暫動員，這場決戰也正式開始。
秋風聲過，三道身影越眾而出，在場中站定。
又是三足鼎立麼？
曹操的目光自兩人臉上掃過，卻見周凜額間青筋迸出，面色微凝，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另一邊的李磊則更不對勁，一雙眼泛著水光，又略帶潮紅之色，兀自低著頭，牙關緊咬。
曹操見二人這般模樣，心中便已有了計較。
時辰到了，這陰陽和合散的藥效也開始發作了。
曹操心中一定，保險起見，他提前來這團練場中踩過點——立於四周看台當中，雖能看到場下之人的身影、動作，其臉色卻難分明。
也就是說，至少比試結束之前，劉正風等人暫不會發現他二人的異常。
但曹操並不打算急著出手，到目前為止，他對這江湖，對這江湖中人的實力強弱尚無多麼清晰的認知。
是以他無法確定，周凜和李磊二人在陰陽和合散發作的狀態下還能發揮出幾分實力，更不敢貿然強攻。
於是，曹操目光微動，朝周凜遞去個眼色，周凜立刻心領神會。
下一秒銅鑼鳴響，周凜身形一動，一朵炫目劍花已在場中綻開！
見周凜自左首搶攻，曹操亦是拔劍出鞘，緊隨其後，與周凜成包夾之勢攻向李磊。
卻故意暗留幾分力氣，比之周凜慢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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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雙劍相交，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金鐵交鳴之聲。
二人長劍翻飛，短短几息之中已互換了五六招。
台上的白長庚微微皺眉。
曹操也一樣看出了端倪——此二人平日裡劍招凌厲、攻勢快絕，此刻卻皆是綿軟無力。
尤其是李磊，面對周凜的攻勢，只能穩住下盤一個勁地格擋，卻還是被周凜震了一個踉蹌。
反觀周凜，雖占盡上風，卻也比平日裡緩慢不少。
雖有一番計較，卻都在電光石火之間。
心念未落，曹操便已搶至李磊身後，劍刃輕抖，化作一縷青光貫出！
此時周、李二人纏鬥正酣，兩把長劍你來我往、難捨難分。
這般時候，若有一人當先收劍，便立刻要門戶大開，被對手重創。
這般時刻，哪怕就是一指加諸於身，都不免讓李磊當場落敗，更不必說曹操這突如其來的一劍。
可二人兀自激戰難分，李磊也無暇分心去應對曹操的攻勢。
眼見這一劍掠出，已近李磊肩頭，周凜猛然收緊攻勢，似是打算在這一招之中分出勝負。
一時間全場沸騰。
三足分立，各自為戰，本就難以避免以二對一。
可如周凜、劉芹二人這般，一登場便目標明確地以二敵一卻不太常見。
就連劉正風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反觀魯連榮和白長庚二人神情自若，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不過與本就心有盤算的魯連榮不同，白長庚只是純粹地尊重規則，法無禁止即可為。
這一刺只在兔起鶻落之間，還不及眾人做出反應，劍鋒便已近周凜面門。
寒芒閃動，撲面而來！
周凜卻不驚慌，反倒笑意森然——
異變陡生！
只見周凜手腕翻轉，隨手將長劍一揚便將李磊盪開半步，緊接著，腰身如長蛇般猛然迴轉，一劍擎天而起，反劈向曹操面門！
這一手可謂蓄謀良久，他早就看出劉芹這小子心存不軌，是故假意使出全力進逼、賣出破綻，實則自留七分，待這小子上鉤，便猛然變招回敬。
這劉芹本就武功不濟，只能靠這些投機取巧的手段，而自己這一劍卻是實打實的殺招。
若非為了混入劉正風門下須要留手，周凜有十足把握，只此一劍便可要了這小畜生的命！
可惜，他面對的並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劉芹——
下一秒，曹操忽然頓住身形，如早有預謀般將身子一側，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劍。
同時斜刺里一劍撩出，直點向周凜肘間！
被周凜短暫壓制的李磊此時也已迴轉過來，立時跟上一劍，橫盪而出。
周凜大驚失色，他不知曹操為何能在全力施為的情況下頃刻間變招，卻知自己無力同時擋住這二人的攻勢，若不收招，立時便要出局。
無奈之下，只得強行撤劍回防，踉蹌退開兩步，狼狽至極。
這一番驚變連連，皆在兔起鶻落之間。
待得塵埃落定，眾人方才回過神來，不少人已是低呼出聲。
周凜甫一站定，便即收劍在側，凝力不發，若有人追擊，則可反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可出乎他的所料，曹操並未趁著如此大好時機搶攻。
而是飄然退開幾步，脫離了戰鬥。
曹操反手負劍，面色如霜。
果然，周凜並未中毒，方才的一切都是裝的。
雖說他沒露出半點蛛絲馬跡，但曹操就是無法完全打消心中的疑慮。
是以自打曹操出手開始，不論對上哪一人，所出的每招每式皆是試探性的佯攻。
直至方才，周凜在那般情況下及時收劍、後撤，還能立馬調整態勢準備反攻，才徹底落實了他的懷疑。
畢竟這等反應，實在不似個中了陰陽和合散的人。
反觀李磊，一番纏鬥下內力翻湧，此刻已是面色潮紅，粗喘陣陣，一個勁兒地貓著腰，不願挺直……
周凜見曹操這般模樣，心中也已瞭然，看向曹操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激賞。
此時他二人相距更近，周凜壓低嗓子，用只有他二人能聽清的聲音道：「劉師弟好手段，我原以為你只是個胸無大志的紈絝子弟，這才來設計你，沒想到你比我還卑鄙，竟在飯菜中下毒。」
曹操淡然一笑，同樣輕聲道：「成王敗寇，卑鄙與否又能如何？」
周凜聞言，眼中激賞之色更盛，沒想到這小子和傳聞當中完全不同。
如此不擇手段，倒是符合嵩山派的門風，只是不知劉正風這般光風霽月的性子，是如何教育出這等惡苗的？
「我只想知道，我是哪裡露出了馬腳，讓你起疑？」
曹操聳聳肩，幾乎是脫口而出：「沒露出馬腳便不能起疑了嗎？」
周凜：「？？」
雖不明白這小子的邏輯，但事已至此，周凜也懶得再裝，當即長劍一抖，重新作出了進攻的態勢。
「就算你看穿了又有何用？」
話音剛落，周凜猛然一振手中長劍。
劍刃嗡鳴！
劉芹這小子雖有些腦筋，但終究是替他做了嫁衣。
李磊中毒，他已全無後顧之憂，接下來就是以一敵二，大顯神通的時刻了。
如此一來，他的風頭只會更盛，拜入劉正風門下也就更加名正言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沒有在曹操的臉上看到預想中的慌亂，忍不住開口道：「你難道以為，你和這個中了毒還不自知的傻小子聯手，就能是我的對手麼？」
「當然不是，」曹操搖搖頭，依舊面色如常，「周師兄既未中毒，那我沒有半分勝算。」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周凜聞言，嘴角扯出個得意的笑。
卻驚覺有一陣惡寒悄然爬上了他的後背——因為他看到曹操也跟著笑了，那笑容比他的還要得意。
下一秒，曹操周身劇震，一個趔趄便跪倒在地，只勉強撐住身體，卻仍是搖搖晃晃，面色潮紅。
還不等周凜明白過來，便聽到他忽然拔高聲音：
「不對，周師兄……你竟給我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