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事
「你當時可警惕得很呢……」
莉莉安手裡捏著一根樹枝，輕輕戳了戳大黑厚實的背膀，語氣裡帶著熟稔。
而大黑被她戳得微微動了一下耳朵，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哼聲。
可它越是冷淡，莉莉安反而越來勁，像是存了心要跟它較勁似的，一根樹枝戳個不停，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你倒是理理我呀——」
終於，大黑被她戳得有些煩了，只見它懶洋洋地站起身來，慢吞吞地轉了個身，然後在莉莉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粗壯的大尾巴毫不客氣地朝她橫掃過去。
「哎呦——」
莉莉安一時沒防備，整個人被那尾巴掃得從樹幹上滑落下來，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大黑！」
莉莉安坐在地上，又好氣又好笑地喊了一聲，抬頭正對上大黑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它慢悠悠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尾巴還不緊不慢地甩了兩下。
一人一「狗」就這麼對視著，風從林間穿過，把樹梢吹得沙沙作響。
莉莉安突然靈光一閃，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像是在醞釀什麼主意。
然而下一秒，在大黑的注視下，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突然冒出了一層晶瑩的水光，亮晶晶地聚在眼眶裡，像是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大黑顯然沒料到這一幕，它猛地往後一跳，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一隻被突然被嚇到的樣子，連尾巴都微微僵住了，給人一種明顯慌亂感。
莉莉安看著它那副不知所措的慌張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卻還是強忍著，又往眼眶裡逼出一點水光來，故意帶著鼻音喊道：「大黑……你剛才打我……」
大黑當真是有口不能言，只能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連串高昂的嗚咽聲，像是在說「我哪打了你！」
見狀，莉莉安哭得更凶了，淚眼朦朧間，她瞥見大黑又往後退了幾步，像是被她這副陣仗徹底鎮住了，連尾巴都僵著不敢動。
「嗚嗚嗚嗚嗚……」
莉莉安越哭越來勁，聲音在空地上迴蕩著，帶著幾分故意誇張的委屈。
可哭著哭著，那原本帶著幾分表演意味的哭聲里，忽然摻進了一些真實的情緒。
那些她一直壓在心底沒跟任何人提起的事情——關於塞德里克，關於那個站在他身旁言笑晏晏的黑髮姑娘，關於那些她不敢細想的念頭——像是被這陣哭聲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拽了出來。
她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抽噎，眼淚也不再是為了嚇唬大黑而流的了。
大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它不再後退了，反而安靜地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了她好一會兒。
隨即，它緩緩地、像人一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低沉而悠長，就仿佛它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靈魂，正借著這一口氣，把說不出口的話都嘆了出來。
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莉莉安，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深，像是盛著許多她讀不懂的東西，卻又並不讓人覺得害怕，反而像是一個沉默的長者，正在默默地陪著她。
但莉莉安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沒有察覺到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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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突然，她感覺膝蓋上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抬起淚眼低頭一看——發現是大黑的尾巴。
「嗚嗚嗚……」
莉莉安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比她還高一截的大黑，突然一把抓起它的尾巴，毫不客氣地往自己臉上蹭了一把，把眼淚和鼻涕全抹了上去。
大黑渾身猛地一僵，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遭遇了什麼。
「汪？」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可思議的叫聲，隨即就要把尾巴抽回來。
可莉莉安卻死死攥著尾巴，一邊抽抽噎噎地嘟囔道：「我都沒嫌棄你髒……你還嫌棄我……」
一人一狗就這樣扯著尾巴誰也不肯放手，最後還是以莉莉安的死不撒手取得了勝利。
她重新把尾巴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塊毛茸茸的毯子，聲音低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他……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哽咽了一下，「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喜歡我……」
大黑被她緊緊攥著尾巴，動也不能動，只能無奈地趴回地上，用那雙圓眼睛看著她，發出一聲低低的長嘆。
要是能開口說話，「大黑」大概真想一把抓起這個女孩，直接把她拎到那個男生面前，讓她把心裡那些翻來覆去的話全部倒出來。
按照他當年的性子，他才不會這樣偷偷摸摸地難過、獨自一人躲在這裡抹眼淚——他一定會大張旗鼓地走到那人面前，理直氣壯地問個明白，管他結果如何，至少痛快過一場。
可如今，他只是一條不能說話的大狗，只能安安靜靜地趴在她身邊，把尾巴借給她當手帕，把那份屬於過去的衝動和熱忱，都藏在這一聲聲的嘆息里。
「嗚嗚嗚……你怎麼不說話呀……」莉莉安一邊抽噎著，一邊死死拽著大黑的尾巴，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完全沒顧上「大黑」本來就沒法開口這件事。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那個……」
莉莉安渾身猛地一僵，抓著尾巴的手指也跟著頓住了。大黑也警覺地抬起了腦袋，耳朵微微立起，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
是誰？！
莉莉安僵在原地。
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滿臉淚痕、懷裡還抱著一截狗尾巴——再加上剛才那些說得半真半假的「胡話」，她簡直不敢想像後面站著的人聽到了多少，更不敢回頭去看那張臉。
她只盼著這一刻的地面能突然裂開一條縫，讓她整個人都鑽進去。
莉莉安手裡捏著一根樹枝，輕輕戳了戳大黑厚實的背膀，語氣裡帶著熟稔。
而大黑被她戳得微微動了一下耳朵，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哼聲。
可它越是冷淡，莉莉安反而越來勁，像是存了心要跟它較勁似的，一根樹枝戳個不停，嘴裡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你倒是理理我呀——」
終於，大黑被她戳得有些煩了，只見它懶洋洋地站起身來，慢吞吞地轉了個身，然後在莉莉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粗壯的大尾巴毫不客氣地朝她橫掃過去。
「哎呦——」
莉莉安一時沒防備，整個人被那尾巴掃得從樹幹上滑落下來，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大黑！」
莉莉安坐在地上，又好氣又好笑地喊了一聲，抬頭正對上大黑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它慢悠悠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尾巴還不緊不慢地甩了兩下。
一人一「狗」就這麼對視著，風從林間穿過，把樹梢吹得沙沙作響。
莉莉安突然靈光一閃，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像是在醞釀什麼主意。
然而下一秒，在大黑的注視下，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裡突然冒出了一層晶瑩的水光，亮晶晶地聚在眼眶裡，像是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大黑顯然沒料到這一幕，它猛地往後一跳，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一隻被突然被嚇到的樣子，連尾巴都微微僵住了，給人一種明顯慌亂感。
莉莉安看著它那副不知所措的慌張模樣，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卻還是強忍著，又往眼眶裡逼出一點水光來，故意帶著鼻音喊道：「大黑……你剛才打我……」
大黑當真是有口不能言，只能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連串高昂的嗚咽聲，像是在說「我哪打了你！」
見狀，莉莉安哭得更凶了，淚眼朦朧間，她瞥見大黑又往後退了幾步，像是被她這副陣仗徹底鎮住了，連尾巴都僵著不敢動。
「嗚嗚嗚嗚嗚……」
莉莉安越哭越來勁，聲音在空地上迴蕩著，帶著幾分故意誇張的委屈。
可哭著哭著，那原本帶著幾分表演意味的哭聲里，忽然摻進了一些真實的情緒。
那些她一直壓在心底沒跟任何人提起的事情——關於塞德里克，關於那個站在他身旁言笑晏晏的黑髮姑娘，關於那些她不敢細想的念頭——像是被這陣哭聲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拽了出來。
她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變成了無聲的抽噎，眼淚也不再是為了嚇唬大黑而流的了。
大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它不再後退了，反而安靜地站在原地，歪著腦袋看了她好一會兒。
隨即，它緩緩地、像人一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低沉而悠長，就仿佛它的身體裡住著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靈魂，正借著這一口氣，把說不出口的話都嘆了出來。
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莉莉安，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深，像是盛著許多她讀不懂的東西，卻又並不讓人覺得害怕，反而像是一個沉默的長者，正在默默地陪著她。
但莉莉安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沒有察覺到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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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突然，她感覺膝蓋上多了一個毛茸茸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抬起淚眼低頭一看——發現是大黑的尾巴。
「嗚嗚嗚……」
莉莉安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比她還高一截的大黑，突然一把抓起它的尾巴，毫不客氣地往自己臉上蹭了一把，把眼淚和鼻涕全抹了上去。
大黑渾身猛地一僵，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遭遇了什麼。
「汪？」
它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可思議的叫聲，隨即就要把尾巴抽回來。
可莉莉安卻死死攥著尾巴，一邊抽抽噎噎地嘟囔道：「我都沒嫌棄你髒……你還嫌棄我……」
一人一狗就這樣扯著尾巴誰也不肯放手，最後還是以莉莉安的死不撒手取得了勝利。
她重新把尾巴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塊毛茸茸的毯子，聲音低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他……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哽咽了一下，「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喜歡我……」
大黑被她緊緊攥著尾巴，動也不能動，只能無奈地趴回地上，用那雙圓眼睛看著她，發出一聲低低的長嘆。
要是能開口說話，「大黑」大概真想一把抓起這個女孩，直接把她拎到那個男生面前，讓她把心裡那些翻來覆去的話全部倒出來。
按照他當年的性子，他才不會這樣偷偷摸摸地難過、獨自一人躲在這裡抹眼淚——他一定會大張旗鼓地走到那人面前，理直氣壯地問個明白，管他結果如何，至少痛快過一場。
可如今，他只是一條不能說話的大狗，只能安安靜靜地趴在她身邊，把尾巴借給她當手帕，把那份屬於過去的衝動和熱忱，都藏在這一聲聲的嘆息里。
「嗚嗚嗚……你怎麼不說話呀……」莉莉安一邊抽噎著，一邊死死拽著大黑的尾巴，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完全沒顧上「大黑」本來就沒法開口這件事。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響了起來。
「那個……」
莉莉安渾身猛地一僵，抓著尾巴的手指也跟著頓住了。大黑也警覺地抬起了腦袋，耳朵微微立起，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投去。
是誰？！
莉莉安僵在原地。
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滿臉淚痕、懷裡還抱著一截狗尾巴——再加上剛才那些說得半真半假的「胡話」，她簡直不敢想像後面站著的人聽到了多少，更不敢回頭去看那張臉。
她只盼著這一刻的地面能突然裂開一條縫，讓她整個人都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