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遇
前面那個大傢伙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著樹林深處走去，尾巴悠閒地一晃一晃的。
莉莉安連忙彎腰拎起籃子，輕車熟路地跟在它身後。
一人一「狗」穿過低垂的枝條，繞過幾叢長滿漿果的灌木，最後來到一片被樹蔭圍攏的小空地——那裡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旁邊還有一截橫倒的樹幹。
大黑走到大石頭旁邊，熟門熟路地盤下身子，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它一邊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肉，一邊用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望著莉莉安。
而莉莉安則在橫倒的樹幹上坐下，把籃子放在腳邊，也學它的樣子呼出一口氣來，像是要把胸口那些亂糟糟的情緒一併吐出去。
一時間，安靜的林間空地里只有大黑咀嚼的聲響，伴隨著偶爾一兩聲滿足的低哼。
莉莉安托著腮看著它，時不時從籃子裡摸出一塊肉遞過去，而大黑便也不客氣，微微側過頭來輕輕叼走，繼續埋頭嚼著。
如今的大黑，在莉莉安隔三差五的投餵下，一身黑毛被養得油光水滑，厚實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看著它這副圓滾滾的模樣，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它時的樣子——那時候它還瘦得能看清肋骨，警惕地躲在灌木叢後面，眼神里滿是戒備和飢餓。
初見它時，莉莉安正好準備去溫室看望自己養的那幾株草藥，就在她穿過那片靠近禁林的小徑時，餘光突然瞥見灌木叢下縮著一團黑乎乎的身影。
她起初還以為是誰丟在那裡的舊袍子，可走近幾步才發現——那是一隻瘦骨嶙峋的大狗，正蜷在樹下，耳朵耷拉著，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身上還有一道未愈的傷口，結滿了暗紅色的痂。
單看那個模樣，就知道它肯定不好惹，更何況它還出現在禁林邊緣的地界上。
莉莉安只遠遠瞟了一眼，心裡便有些發怵，她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繞道離開——可沒想到腳後跟正好踩中了一截枯枝，一聲清脆的「咔嚓」在安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那團黑影瞬間便警覺地抬起了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她。莉莉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而緊接著，那條瘦骨嶙峋的大狗站了起來。
它一站起來，她才發覺——這條狗好像大得有些離譜，肩背幾乎齊她腰際，瘦歸瘦，可那副骨架擺在那裡，光是輪廓就足夠讓人腿軟。
莉莉安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地，看著它那副龐大的身形，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撲過來的黑影……
那些從書上看來的、聽別人說起的關于禁林周邊野獸的傳聞，一股腦地撲了上來，嚇得她心跳都亂了好幾拍。
莉莉安握緊了手裡的魔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響著——別動，千萬別動，一動就完了……
可事情卻出乎莉莉安的意料。
那頭大狗在看到莉莉安之後，並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齜牙咧嘴地撲過來，反倒是停下腳步，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像是在打量她。
它那雙原本泛著凶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莉莉安，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威脅，又像是在等她先露出破綻。
而莉莉安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生怕自己哪個不經意的動作會刺激到它，讓原本還能維持的局面瞬間失控。
時間像被拉長了一樣，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整個世紀。
終於，還是那條大狗率先有了動作——它沒有往前，只是始終盯著莉莉安，然後一步一步地、不緊不慢地朝後退去。
那雙在昏暗中依然泛著幽光的眼睛，一直鎖在她身上，直到它的身影徹底融入樹影的深處，連那兩點亮光也消失不見，莉莉安這才緩緩放下了那舉得發酸的魔杖。
手臂酸得發麻，可更明顯的是腿——她的腿甚至有些支撐不住她了。
「嘶——」
莉莉安最終還是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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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那股後怕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像一陣涼意順著後背一路攀上後腦勺，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蹲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直到心跳慢慢平復，才撐著膝蓋站起身來，在離開時，莉莉安又看了一眼那邊——暗影重重，樹影幢幢，什麼也看不見。
最後，莉莉安收回目光，沒有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那裡。
可那天晚上，莉莉安躺在床上，四周是朋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腦海里便浮現出那雙眼睛——和下午見到時不一樣，夢裡的那雙眼睛裡沒有凶光和警惕，反而盛滿了無助、憤怒和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像是一個靈魂在向她求救一樣。
她在夢裡反覆看到那雙眼睛，明明什麼也沒有發生，可胸口卻悶悶地發疼。
莉莉安翻了個身，乾脆把被子扯過頭頂，可那雙眼睛依舊如影隨形地浮在她的黑暗裡，像是黏在了眼皮後面，怎麼也甩不掉。
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夜裡睡不安穩，白天也總有些恍惚，那雙帶著哀傷的眼睛像是住進了她的腦子裡，時不時便冒出來晃一下。
到最後，莉莉安終於受不了了——她把這樁心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最終給自己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大概是在假期里見多了那些神奇動物，又見識了它們脆弱的、會受傷的一面，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那只在禁林邊緣見過的大狗——它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可憐，又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悽愴，讓人看了便難以忘懷……
後來，莉莉安實在是放心不下，便帶上了一些撒了快速恢復傷口藥粉的食物，沿著那條她曾經遇到大黑的小路，一路撒了過去。
她每天都會繞去那片林子邊緣看一看，可一連好幾天，那些食物都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
莉莉安有些失望，卻又忍不住每天都去看一眼。
直到有一天傍晚，當她再次走到那片灌木叢附近時，發現地上的食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新鮮的、朝著林子深處延伸的腳印。
莉莉安連忙彎腰拎起籃子，輕車熟路地跟在它身後。
一人一「狗」穿過低垂的枝條，繞過幾叢長滿漿果的灌木，最後來到一片被樹蔭圍攏的小空地——那裡有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旁邊還有一截橫倒的樹幹。
大黑走到大石頭旁邊，熟門熟路地盤下身子，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它一邊慢悠悠地嚼著嘴裡的肉，一邊用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望著莉莉安。
而莉莉安則在橫倒的樹幹上坐下，把籃子放在腳邊，也學它的樣子呼出一口氣來，像是要把胸口那些亂糟糟的情緒一併吐出去。
一時間，安靜的林間空地里只有大黑咀嚼的聲響，伴隨著偶爾一兩聲滿足的低哼。
莉莉安托著腮看著它，時不時從籃子裡摸出一塊肉遞過去，而大黑便也不客氣，微微側過頭來輕輕叼走，繼續埋頭嚼著。
如今的大黑，在莉莉安隔三差五的投餵下，一身黑毛被養得油光水滑，厚實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她看著它這副圓滾滾的模樣，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它時的樣子——那時候它還瘦得能看清肋骨，警惕地躲在灌木叢後面，眼神里滿是戒備和飢餓。
初見它時，莉莉安正好準備去溫室看望自己養的那幾株草藥，就在她穿過那片靠近禁林的小徑時，餘光突然瞥見灌木叢下縮著一團黑乎乎的身影。
她起初還以為是誰丟在那裡的舊袍子，可走近幾步才發現——那是一隻瘦骨嶙峋的大狗，正蜷在樹下，耳朵耷拉著，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身上還有一道未愈的傷口，結滿了暗紅色的痂。
單看那個模樣，就知道它肯定不好惹，更何況它還出現在禁林邊緣的地界上。
莉莉安只遠遠瞟了一眼，心裡便有些發怵，她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想繞道離開——可沒想到腳後跟正好踩中了一截枯枝，一聲清脆的「咔嚓」在安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那團黑影瞬間便警覺地抬起了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她。莉莉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而緊接著，那條瘦骨嶙峋的大狗站了起來。
它一站起來，她才發覺——這條狗好像大得有些離譜，肩背幾乎齊她腰際，瘦歸瘦，可那副骨架擺在那裡，光是輪廓就足夠讓人腿軟。
莉莉安一下子就被定在了原地，看著它那副龐大的身形，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撲過來的黑影……
那些從書上看來的、聽別人說起的關于禁林周邊野獸的傳聞，一股腦地撲了上來，嚇得她心跳都亂了好幾拍。
莉莉安握緊了手裡的魔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響著——別動，千萬別動，一動就完了……
可事情卻出乎莉莉安的意料。
那頭大狗在看到莉莉安之後，並沒有像她想像中那樣齜牙咧嘴地撲過來，反倒是停下腳步，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像是在打量她。
它那雙原本泛著凶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莉莉安，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威脅，又像是在等她先露出破綻。
而莉莉安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生怕自己哪個不經意的動作會刺激到它，讓原本還能維持的局面瞬間失控。
時間像被拉長了一樣，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整個世紀。
終於，還是那條大狗率先有了動作——它沒有往前，只是始終盯著莉莉安，然後一步一步地、不緊不慢地朝後退去。
那雙在昏暗中依然泛著幽光的眼睛，一直鎖在她身上，直到它的身影徹底融入樹影的深處，連那兩點亮光也消失不見，莉莉安這才緩緩放下了那舉得發酸的魔杖。
手臂酸得發麻，可更明顯的是腿——她的腿甚至有些支撐不住她了。
「嘶——」
莉莉安最終還是緩緩蹲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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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直到心跳慢慢平復，才撐著膝蓋站起身來，在離開時，莉莉安又看了一眼那邊——暗影重重，樹影幢幢，什麼也看不見。
最後，莉莉安收回目光，沒有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那裡。
可那天晚上，莉莉安躺在床上，四周是朋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腦海里便浮現出那雙眼睛——和下午見到時不一樣，夢裡的那雙眼睛裡沒有凶光和警惕，反而盛滿了無助、憤怒和一種無法言說的哀傷，像是一個靈魂在向她求救一樣。
她在夢裡反覆看到那雙眼睛，明明什麼也沒有發生，可胸口卻悶悶地發疼。
莉莉安翻了個身，乾脆把被子扯過頭頂，可那雙眼睛依舊如影隨形地浮在她的黑暗裡，像是黏在了眼皮後面，怎麼也甩不掉。
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夜裡睡不安穩，白天也總有些恍惚，那雙帶著哀傷的眼睛像是住進了她的腦子裡，時不時便冒出來晃一下。
到最後，莉莉安終於受不了了——她把這樁心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最終給自己找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大概是在假期里見多了那些神奇動物，又見識了它們脆弱的、會受傷的一面，才會做這樣的夢吧。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於那只在禁林邊緣見過的大狗——它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樣，看起來實在有些可憐，又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悽愴，讓人看了便難以忘懷……
後來，莉莉安實在是放心不下，便帶上了一些撒了快速恢復傷口藥粉的食物，沿著那條她曾經遇到大黑的小路，一路撒了過去。
她每天都會繞去那片林子邊緣看一看，可一連好幾天，那些食物都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
莉莉安有些失望，卻又忍不住每天都去看一眼。
直到有一天傍晚，當她再次走到那片灌木叢附近時，發現地上的食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新鮮的、朝著林子深處延伸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