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喪氣
等莉莉安趕到醫療翼的時候，裡面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只有病床上的德拉科，和站在他病床旁的那個男人。
房間裡的氣氛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明明沒有什麼聲音，卻莫名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像不太妙呀～
莉莉安剛探進半個腦袋，便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看著德拉科那個萎靡的模樣，還有盧修斯表舅那個即使沒有看到臉、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的低氣壓——
她默默地在門口站了兩秒，腳趾在鞋子裡蜷了蜷，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是進去還是先撤退。
可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盧修斯表舅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低沉而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進來吧。」
莉莉安的動作頓時僵住，只好硬著頭皮邁開腿，一步一步地挪了進去。
而德拉科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飛快地別過臉去。
「舅舅～」莉莉安軟軟地喊了一聲，可喊完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站在那裡，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而盧修斯聽見這聲叫喚，轉過身來，原本那張嚴肅的臉在看到莉莉安時，像冰面裂開了一道縫——雖然只是很細的一道，卻足以讓他周身的低氣壓稍稍鬆動了幾分。
「原來是我們的小蜜糖呀～好久不見～」
他語氣里的冷意褪去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柔和。
小蜜糖——這是盧修斯對莉莉安的「愛稱」。
雖然她至今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樣稱呼她——她明明姓羅朗，和那甜蜜蜜的糖果也沒什麼關係。
對此，莉亞媽媽曾經淡淡地解釋過一句：「你小時候第一次去馬爾福莊園，抱著一罐蜂蜜糖不撒手，吃得滿臉都是，盧修斯那天剛好心情不錯，就隨口喊上了。」
——然後就一直喊到了現在。
莉莉安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當時的心情十分微妙，但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畢竟，那罐蜂蜜糖確實是她吃的。
「德拉科！」盧修斯突然喊了一聲，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挺直背的威嚴。
而正在病床上偷偷瞄莉莉安的德拉科被喊得一個激靈，肩膀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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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絲心虛和緊張。
「莉莉安來看你了，」盧修斯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你難道不該好好打個招呼嗎？」
見狀，坐在病床上的德拉科露出了一個不情不願的表情——嘴角撇著，眉毛擰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我不願意」的信號。
但他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莉莉安喊了一聲：「表姐——」那兩個字被他拖得又長又慢，每一個音節里都塞滿了不情願。
而莉莉安也以點頭回應了那聲「表姐」，算是接住了這份彆扭的親近。
盧修斯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
只見他微微點頭，然後轉過身，整了整袖口，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沉穩：「好了，孩子們，你們聊吧，我還有事，要先離開一步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語氣突然沉了幾分：「德拉科——」
而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爸爸。」
他的聲音又利落又規矩，模樣簡直乖巧極了。
盧修斯滿意地「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一旁安安靜靜的莉莉安，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好好養傷，別亂跑。」
他最後留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從容，蛇頭手杖輕輕點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醫療翼里重新安靜下來。
而德拉科等了幾秒，確認腳步聲完全遠去了，才「咣」地一聲往後一倒，重新砸進枕頭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而莉莉安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舅舅一走，德拉科就「原形畢露」了。
剛才還乖乖巧巧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小少爺，此刻像一攤被抽掉了骨架的泥，歪歪扭扭地癱在病床上，被子被他蹬得亂糟糟的。
他盯著天花板，眼睛放空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冒出一句：「我剛才是不是丟臉極了……」
那聲音裡帶著懊惱，像是一個一直挺著胸的小孔雀，突然被人拔掉了最漂亮的那根尾羽，露出來的羽毛底下一層灰撲撲的底色。
估計是剛才在全校面前出了那麼大的一個「丑」，偏偏還被舅舅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這對於一向驕傲、最要面子的小少爺來說，大概是比摔斷骨頭還要難受的事。
「不——」莉莉安搖了搖頭，「你飛得很棒！」
看見德拉科沒什麼動靜，她繼續往下說道，「你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漂亮，轉彎、俯衝、加速……」
莉莉安還在源源不斷地夸著，從「轉彎的弧度很流暢」到「你的追蹤路線也很聰明」，一句接一句，源源不斷的砸向德拉科。
說到最後，莉莉安都有些口乾舌燥了——她舔了舔嘴唇，終於停了下來。她的「演講」也獲得了德拉科一個傲嬌的「哼」。
而莉莉安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便有了底，知道德拉科大概是差不多了——那顆被摔疼的、又驕傲又脆弱的小少爺的心，已經被她絮絮叨叨的誇獎縫補得七七八八了。
「我是誰？」德拉科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眼睛裡也重新聚起了光，下巴微微揚起，聲音雖然還帶著幾分沙啞，可那股熟悉的、屬於馬爾福的傲氣已經回來了，「我可是馬爾福，馬爾福可是——」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猛地沉下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那個該死的破特——」
德拉科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的，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火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燃了鬥志。
聽到這話，莉莉安微微一咽，心裡默默地想：看來，還得是「破特」這個名字，才能讓這位小少爺重新支棱起來。
剛才還蔫蔫的、像一朵被霜打蔫的向日葵，可一提到哈利·波特，那雙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只有病床上的德拉科，和站在他病床旁的那個男人。
房間裡的氣氛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明明沒有什麼聲音，卻莫名壓得人喘不過氣。
好像不太妙呀～
莉莉安剛探進半個腦袋，便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
看著德拉科那個萎靡的模樣，還有盧修斯表舅那個即使沒有看到臉、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的低氣壓——
她默默地在門口站了兩秒，腳趾在鞋子裡蜷了蜷，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是進去還是先撤退。
可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盧修斯表舅就像是腦後長了眼睛一樣，低沉而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進來吧。」
莉莉安的動作頓時僵住，只好硬著頭皮邁開腿，一步一步地挪了進去。
而德拉科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飛快地別過臉去。
「舅舅～」莉莉安軟軟地喊了一聲，可喊完之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好站在那裡，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而盧修斯聽見這聲叫喚，轉過身來，原本那張嚴肅的臉在看到莉莉安時，像冰面裂開了一道縫——雖然只是很細的一道，卻足以讓他周身的低氣壓稍稍鬆動了幾分。
「原來是我們的小蜜糖呀～好久不見～」
他語氣里的冷意褪去了大半，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柔和。
小蜜糖——這是盧修斯對莉莉安的「愛稱」。
雖然她至今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樣稱呼她——她明明姓羅朗，和那甜蜜蜜的糖果也沒什麼關係。
對此，莉亞媽媽曾經淡淡地解釋過一句：「你小時候第一次去馬爾福莊園，抱著一罐蜂蜜糖不撒手，吃得滿臉都是，盧修斯那天剛好心情不錯，就隨口喊上了。」
——然後就一直喊到了現在。
莉莉安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當時的心情十分微妙，但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畢竟，那罐蜂蜜糖確實是她吃的。
「德拉科！」盧修斯突然喊了一聲，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挺直背的威嚴。
而正在病床上偷偷瞄莉莉安的德拉科被喊得一個激靈，肩膀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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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絲心虛和緊張。
「莉莉安來看你了，」盧修斯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你難道不該好好打個招呼嗎？」
見狀，坐在病床上的德拉科露出了一個不情不願的表情——嘴角撇著，眉毛擰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我不願意」的信號。
但他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莉莉安喊了一聲：「表姐——」那兩個字被他拖得又長又慢，每一個音節里都塞滿了不情願。
而莉莉安也以點頭回應了那聲「表姐」，算是接住了這份彆扭的親近。
盧修斯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眼睛裡閃過一絲滿意。
只見他微微點頭，然後轉過身，整了整袖口，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沉穩：「好了，孩子們，你們聊吧，我還有事，要先離開一步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語氣突然沉了幾分：「德拉科——」
而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爸爸。」
他的聲音又利落又規矩，模樣簡直乖巧極了。
盧修斯滿意地「嗯」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一旁安安靜靜的莉莉安，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
「好好養傷，別亂跑。」
他最後留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從容，蛇頭手杖輕輕點著地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醫療翼里重新安靜下來。
而德拉科等了幾秒，確認腳步聲完全遠去了，才「咣」地一聲往後一倒，重新砸進枕頭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而莉莉安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舅舅一走，德拉科就「原形畢露」了。
剛才還乖乖巧巧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小少爺，此刻像一攤被抽掉了骨架的泥，歪歪扭扭地癱在病床上，被子被他蹬得亂糟糟的。
他盯著天花板，眼睛放空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冒出一句：「我剛才是不是丟臉極了……」
那聲音裡帶著懊惱，像是一個一直挺著胸的小孔雀，突然被人拔掉了最漂亮的那根尾羽，露出來的羽毛底下一層灰撲撲的底色。
估計是剛才在全校面前出了那麼大的一個「丑」，偏偏還被舅舅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這對於一向驕傲、最要面子的小少爺來說，大概是比摔斷骨頭還要難受的事。
「不——」莉莉安搖了搖頭，「你飛得很棒！」
看見德拉科沒什麼動靜，她繼續往下說道，「你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漂亮，轉彎、俯衝、加速……」
莉莉安還在源源不斷地夸著，從「轉彎的弧度很流暢」到「你的追蹤路線也很聰明」，一句接一句，源源不斷的砸向德拉科。
說到最後，莉莉安都有些口乾舌燥了——她舔了舔嘴唇，終於停了下來。她的「演講」也獲得了德拉科一個傲嬌的「哼」。
而莉莉安聽到這個聲音，心裡便有了底，知道德拉科大概是差不多了——那顆被摔疼的、又驕傲又脆弱的小少爺的心，已經被她絮絮叨叨的誇獎縫補得七七八八了。
「我是誰？」德拉科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眼睛裡也重新聚起了光，下巴微微揚起，聲音雖然還帶著幾分沙啞，可那股熟悉的、屬於馬爾福的傲氣已經回來了，「我可是馬爾福，馬爾福可是——」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猛地沉下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那個該死的破特——」
德拉科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的，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火光，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燃了鬥志。
聽到這話，莉莉安微微一咽，心裡默默地想：看來，還得是「破特」這個名字，才能讓這位小少爺重新支棱起來。
剛才還蔫蔫的、像一朵被霜打蔫的向日葵，可一提到哈利·波特，那雙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