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幸運
「他很幸運……」
身後那位醫師突然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感慨，「在我的醫學生涯中，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從殺戮咒中活下來——即使他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但身體機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各項指標都在穩步恢復。」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說實話，這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奇蹟。」
而莉莉安站在床邊，聽著他的話，目光仔細的描繪著塞德里克那安靜的臉龐，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了一句：「……那他會醒過來嗎？」
聽到這話，身後的醫師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也比剛才緩了幾分：「目前來看，他恢復的跡象是積極的，只是時間問題——具體多久，我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畢竟那是三大不可饒恕咒中最致命的一種……一般人中咒當即就會死去，而他卻……」
他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像是在給莉莉安反應的時間。
「所以，他有可能會醒來，但也有可能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是嗎？」
莉莉安把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說了出來，她把最想問的、也最怕聽到答案的問題，擺在了桌面上。
「……是的，小姐。」
而醫師沒有隱瞞，也沒有繞彎子。
畢竟——在他的行醫經驗里，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把最壞的打算先告訴病人家屬——因為只有知道了最壞的可能，才能做好最充足的準備。
醫師的回答在病房裡落了地，也像是一塊巨石，沉進了莉莉安的心裡。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塞德里克放在被子下的那雙大手。
一時間，病房裡沒有人開口。
最後還是醫那位師打破了沉默：「那麼，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小姐，我先出去等您，稍後帶您回去。」
然後他便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而也在這時，莉莉安終於站起身來，轉過身，朝著那位醫師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知道，這位醫師願意幫忙，背後或許也少不了什麼人情或籌碼的往來——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會心懷感激。
「謝謝您。」莉莉安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鄭重。
而那位醫師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聲音也放輕了幾分：「……不用謝，小姐，好好陪陪他吧。」
他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病房，還順手把門給虛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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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了躺在床上「沉睡」的塞德里克，和終於能夠和他獨處的莉莉安。
只見她直起腰，迅速地轉身，快步走到他的床邊，然後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雙手不像以前一樣——不論何時都是熾熱的，都會在她伸手時穩穩地回握住她。
「塞德里克……」
莉莉安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邊，聲音開始發顫，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他的名字，像是只要喊得足夠多，他就會像從前一樣微微側過頭來，笑著問她一句「怎麼了」……
「塞德里克……你快醒醒……快起來看看我……」
她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吸了吸鼻子，才又低低地補了一句：「它現在在我的箱子裡……我一直等著你去拿呢……」
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一顆又一顆……
可塞德里克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就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見狀，莉莉安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手心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深深的思念：
「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好想……好想……」
……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輩子，又或許只是幾分鐘。
時間在安靜的病房裡變得模糊，像是被月亮拉長了影子，她握著那隻手，像是忘了自己還要離開。
終於，莉莉安緩緩抬起了腦袋。她看著塞德里克那張蒼白而安靜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俯下身，在那有些失了血色的嘴唇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像是一片羽毛貼上水面，像是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依戀。
然後她退開一些，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間，說話間帶著一點沙啞的鼻音，卻還是努力彎了一下嘴角：「好夢，我的騎士……」
這四個字很綿長，像是帶著她一路走來的所有思念與期盼，然後安安靜靜地留在了他的枕邊。
最後，莉莉安替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會再來的……」
然後莉莉安便打開了門，邁開了腳步——她的腳在踏出去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可最終，她還是落了地，走了出去。
病房裡重歸於安靜。
月光從窗外緩緩移過來，像是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鋪在病床上，又沿著被角慢慢爬上男孩安靜的臉。
而塞德里克依舊沉沉地閉著眼，呼吸平穩而輕緩，像是並不知道有人來過，又像是剛剛在夢裡收下了那一枚告別的親吻。
窗外夜色綿長，月光無言，把莉莉安的愛……留在了他的枕邊。
而在外面的醫師也正準備敲門——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一會兒那個男孩的家人就會回來探視，他得趕在之前把莉莉安送回去。
可他剛抬起手，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了。
只見莉莉安站在門後，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殘留著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而且她像是沒料到門口有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側過臉，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頰。
醫師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放下手，語氣溫和如常：「時間到了，小姐，我送您回去。」
而莉莉安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那……麻煩您了……」
就這樣，莉莉安「倉促」地結束了這次和塞德里克短暫的見面。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消化那間病房裡的一切——他安靜的臉、微涼的手——就已經被腳步推著往回走了。
身後那位醫師突然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感慨，「在我的醫學生涯中，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從殺戮咒中活下來——即使他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但身體機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各項指標都在穩步恢復。」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說實話，這幾乎可以算是一個奇蹟。」
而莉莉安站在床邊，聽著他的話，目光仔細的描繪著塞德里克那安靜的臉龐，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了一句：「……那他會醒過來嗎？」
聽到這話，身後的醫師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也比剛才緩了幾分：「目前來看，他恢復的跡象是積極的，只是時間問題——具體多久，我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畢竟那是三大不可饒恕咒中最致命的一種……一般人中咒當即就會死去，而他卻……」
他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像是在給莉莉安反應的時間。
「所以，他有可能會醒來，但也有可能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是嗎？」
莉莉安把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說了出來，她把最想問的、也最怕聽到答案的問題，擺在了桌面上。
「……是的，小姐。」
而醫師沒有隱瞞，也沒有繞彎子。
畢竟——在他的行醫經驗里，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把最壞的打算先告訴病人家屬——因為只有知道了最壞的可能，才能做好最充足的準備。
醫師的回答在病房裡落了地，也像是一塊巨石，沉進了莉莉安的心裡。
她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塞德里克放在被子下的那雙大手。
一時間，病房裡沒有人開口。
最後還是醫那位師打破了沉默：「那麼，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小姐，我先出去等您，稍後帶您回去。」
然後他便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而也在這時，莉莉安終於站起身來，轉過身，朝著那位醫師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知道，這位醫師願意幫忙，背後或許也少不了什麼人情或籌碼的往來——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她都會心懷感激。
「謝謝您。」莉莉安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鄭重。
而那位醫師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那雙露在口罩外的眼睛，聲音也放輕了幾分：「……不用謝，小姐，好好陪陪他吧。」
他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病房，還順手把門給虛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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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了躺在床上「沉睡」的塞德里克，和終於能夠和他獨處的莉莉安。
只見她直起腰，迅速地轉身，快步走到他的床邊，然後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雙手不像以前一樣——不論何時都是熾熱的，都會在她伸手時穩穩地回握住她。
「塞德里克……」
莉莉安將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邊，聲音開始發顫，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他的名字，像是只要喊得足夠多，他就會像從前一樣微微側過頭來，笑著問她一句「怎麼了」……
「塞德里克……你快醒醒……快起來看看我……」
她有些說不出話來了，吸了吸鼻子，才又低低地補了一句：「它現在在我的箱子裡……我一直等著你去拿呢……」
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一顆又一顆……
可塞德里克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就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見狀，莉莉安的眼淚止都止不住，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手心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深深的思念：
「我真的好想你……」
「好想……好想……好想……」
……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輩子，又或許只是幾分鐘。
時間在安靜的病房裡變得模糊，像是被月亮拉長了影子，她握著那隻手，像是忘了自己還要離開。
終於，莉莉安緩緩抬起了腦袋。她看著塞德里克那張蒼白而安靜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俯下身，在那有些失了血色的嘴唇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像是一片羽毛貼上水面，像是一聲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依戀。
然後她退開一些，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間，說話間帶著一點沙啞的鼻音，卻還是努力彎了一下嘴角：「好夢，我的騎士……」
這四個字很綿長，像是帶著她一路走來的所有思念與期盼，然後安安靜靜地留在了他的枕邊。
最後，莉莉安替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會再來的……」
然後莉莉安便打開了門，邁開了腳步——她的腳在踏出去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可最終，她還是落了地，走了出去。
病房裡重歸於安靜。
月光從窗外緩緩移過來，像是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鋪在病床上，又沿著被角慢慢爬上男孩安靜的臉。
而塞德里克依舊沉沉地閉著眼，呼吸平穩而輕緩，像是並不知道有人來過，又像是剛剛在夢裡收下了那一枚告別的親吻。
窗外夜色綿長，月光無言，把莉莉安的愛……留在了他的枕邊。
而在外面的醫師也正準備敲門——時間差不多了，再過一會兒那個男孩的家人就會回來探視，他得趕在之前把莉莉安送回去。
可他剛抬起手，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了。
只見莉莉安站在門後，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殘留著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而且她像是沒料到門口有人，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側過臉，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頰。
醫師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是放下手，語氣溫和如常：「時間到了，小姐，我送您回去。」
而莉莉安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沙啞：「那……麻煩您了……」
就這樣，莉莉安「倉促」地結束了這次和塞德里克短暫的見面。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消化那間病房裡的一切——他安靜的臉、微涼的手——就已經被腳步推著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