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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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

  莉莉安在一旁拖著長長的尾音,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撒嬌和求情,整個人幾乎是掛在羅朗先生的手臂上不肯撒手,「你嚇到他了啦……」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朝塞德里克遞了一個「別怕,有我在」的眼神,又趕緊晃了晃羅朗先生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爸爸——你先別急嘛,坐下來好好聊聊行不行?」

  羅朗先生被她晃得整個人左右搖擺,那張原本板得緊緊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卻還是硬撐著哼了一聲:「聊?我跟這臭小子有什麼好聊的——」

  他嘴上說著「沒什麼好聊」,語氣卻已經比方才軟了不少,顯然這份鬆動都是看在這位正掛在他胳膊上的小祖宗的份上。

  而塞德里克也很機靈地順著台階往下走了一步,微微彎下了腰,語氣誠懇:「伯父,今天確實是我不夠周到——如果您願意的話,改天我正式登門拜訪,好好跟您解釋。」

  他說完抬頭看了一眼羅朗先生,目光裡帶著十足的誠意。

  羅朗先生被莉莉安和塞德里克這麼一唱一和地配合著,原本攢了一肚子的氣話頓時像被戳了個洞的氣球,嗖嗖地往外漏。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兩句什麼撐撐場面,可看著自家閨女那副眉眼彎彎的樣子,再看那個小伙子一臉誠懇又帶著點緊張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但是,氣勢不能輸!

  「哼——」

  羅朗先生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然後一把攬住莉莉安的肩膀,帶著她朝家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大又快,像是生怕再多留一秒就會讓那臭小子有機可乘。

  「誒誒誒——!」

  莉莉安被推著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掙脫不開羅朗先生那鐵鉗似的手臂,只好扭過頭去,努力朝身後揮了揮手:「塞德里克——我先走啦——」

  可還沒等塞德里克來得及揮手回應,羅朗先生已經眼疾手快地伸過手來,把莉莉安那隻高高舉起的手連同她扭過去的腦袋一起,輕輕按了回去,語氣裡帶著一點故作嚴厲的嘟囔:「看路看路——彆扭來扭去的。」

  莉莉安被按得脖子一縮,只好無奈地收起手,悄悄地鼓起了臉頰。

  到最後,羅朗先生也沒把話說明白——到底允不允許塞德里克登門拜訪,始終沒有一個確切的答覆。

  但塞德里克看羅朗先生那副「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搭理你」的態度,也大概猜到了幾分:眼下怕是進不了那扇門。

  不過,轉念一想——羅朗先生到底也沒說「不行」,不是嗎?

  一回到家,羅朗先生便像是卸下了所有在外強撐的硬氣,徑直撲進了莉亞懷裡。

  只見他雙膝跪地,把臉埋在莉亞的肚子上,像一隻終於回了巢的大型犬一樣發出一連串含含糊糊的悲鳴:「嗚嗚嗚……老婆……我今天太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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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弄得愣了一下,手裡的書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她低頭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腿上、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樣的丈夫,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無奈又好笑:「……怎麼,碰到莉莉安那個小男朋友了?」

  羅朗先生沒有抬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可話音落了沒幾秒,他像是才反應過味兒來,猛地抬起了腦袋,滿臉寫著不可置信:「嗯?你你你……你早就知道了?」

  莉亞依然穩穩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他那張既震驚又委屈的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餐吃什麼:「嗯,知道一些。」

  「一些?!」羅朗先生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一些都不告訴我?!」

  「嗯哼~」

  莉亞朝著羅朗先生撇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知道了以後會這樣,所以才沒提前告訴你。

  而等莉莉安走進家門時,看到的便是莉亞媽媽和羅朗先生之間那副「深情」對視的模樣——一個端坐,一個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畫面看起來又好笑又有些說不清的溫馨。

  莉莉安看到這一幕,心裡立刻敲響了警鈴。

  她以為自己可以趁他們還沒注意到自己悄悄溜走,於是放輕了腳步,像一隻做賊一樣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朝樓梯的方向挪去。

  可羅朗先生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就在她邁上第一級台階、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的時候,她的身體忽然像是被什麼力量給定住了,腳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整個人動彈不得。

  「嗯?」

  她愣了一下,試圖動了動胳膊,卻發現連手指都彎不了。

  「莉莉安——」

  羅朗先生的聲音從身後慢悠悠地傳來,「爸爸有事想要跟你聊聊——」

  莉莉安閉了閉眼睛,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完了!

  還是沒跑掉!

  「爸爸,我動不了了……」

  莉莉安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可憐巴巴地開口道。

  而羅朗先生頭也不回,只是漫不經心地揮了一下魔杖——莉莉安那隻懸在半空的腳便穩穩地落了地,整個人也跟著恢復了自由。

  她揉了揉被定得有些發麻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看著正背對著她的羅朗先生,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爸爸?」

  見羅朗先生沒什麼反應,莉亞媽媽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莉莉安便抓住這個難得的空檔,趕緊三兩步地躥上了樓梯。

  木質台階在她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替她喊著「快跑快跑」。

  直到那陣腳步聲快消失在二樓拐角,羅朗先生才後知後覺地扭過頭來——客廳里已經空蕩蕩的,哪還有莉莉安的影子。

  「莉莉安?」

  他揚聲喊了一句,回應他的只有樓上傳來的一陣關門聲,緊接著是「咔噠」一聲落鎖的聲音。

  「她她她——」

  羅朗先生指著樓梯口,像是想追上去又覺得沒必要,想發作又找不到對象,「她還真跑啊!」

  莉亞慢悠悠地翻了一頁書,語氣裡帶著從容:「不跑,難道留下來聽你盤問那個小伙子的事嗎?」

  羅朗先生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只好重重地靠回沙發里,半晌才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看那個臭小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聽到這話,莉亞終於從書頁間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能讓你家莉莉安看上的,能是省油的燈嗎?」

  羅朗先生沉默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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