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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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莉莉安還有些懵懵的。

  寢室里靜悄悄的,瑪雅和薩拉還在各自的床上睡著,呼吸聲均勻而綿長。

  莉莉安盯著上方的床帳頂發了幾秒鐘的呆,意識慢慢回籠。

  然後——

  她突然伸手捂住了臉頰,同時睜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夢見的那是什麼?

  那些畫面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清晰地定格在她的腦海里:書店裡從天而降的手,禮堂里挨著肩膀的距離,還有那雙黑色的眼睛——溫柔的、明亮的、越來越近的……

  莉莉安·羅朗……你怕不是瘋了吧。

  她用手心貼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但是耳根卻燒得就像是被壁爐的火苗舔過的一樣,連帶著脖子都開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莉莉安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悶悶的的嗚咽。

  但隨即,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倏地抬起頭,警惕地朝兩旁看去——

  幸好~

  幸好瑪雅還沒醒,她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只露出一小截亂糟糟的頭髮。

  幸好薩拉睡得更沉,呼吸聲均勻得像在打著一首搖籃曲。

  幸好沒有人看到她此刻這副模樣——紅著臉,瞪著眼,嘴唇微微張著,就像一隻被嚇傻了的小倉鼠。

  過了好一會兒,莉莉安才慢慢從枕頭裡抬起臉來,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放鬆?

  冷靜……

  冷靜……

  那只是一個夢——

  夢見一個長得好看的學長,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很正常~

  非常正常!

  莉莉安在心裡把這幾個字用力地重複了三遍,仿佛說得夠大聲,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

  然後她掀開了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試圖用這點涼意把自己從那種奇怪的狀態里拽出來。

  然而——

  當她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看到鏡中那個臉頰通紅的金髮女孩時,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又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莉莉安·羅朗,你可真沒出息!

  而鏡中的女孩也瞪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像是偷吃了夏天的晚霞,怎麼樣都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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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莉莉安只好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涼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打了個激靈,她拿起毛巾用力地擦了擦臉,試圖把臉頰上那抹不正常的緋紅一併擦去。

  然而等她把毛巾放下,對著鏡子一看——整張臉反而變得更紅了,像被熱水燙過似的,鼻尖和額頭都有著明顯的紅暈。

  原來是她擦得太用力了。

  「誒——怎麼這樣……」莉莉安有些懊惱地嘟囔了一聲,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只好又捧了一捧水,這一次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拍了拍臉頰,試圖讓那片紅色消下去一些。

  可那片紅就像是在跟她作對一樣,怎麼都不肯退場。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在這場「與紅臉的拉鋸戰」中悄悄溜走了。

  等她終於放棄掙扎、走出盥洗室時,一抬頭便看到了牆壁上那掛著的老式木樁鐘錶——指針的位置讓她頓時大驚失色。

  「瑪雅!薩拉!快起床——時間不早了!」

  莉莉安急急忙忙地開始收拾上課需要的東西,一邊把課本和羊皮紙往書包里塞,一邊抽出魔杖朝床鋪一揮,被子便自動展開、拉平、枕頭擺正,就連床單也被理得整整齊齊。

  而瑪雅聽到聲音,先是懶洋洋地蠕動了一下,整個人像一條被困在繭里的毛毛蟲,含混不清地嘟囔道:「今天……今天早上是誰的課呀……」

  莉莉安頭也不回地答道:「是魔藥課!」

  聽到這個回答,瑪雅把臉埋在枕頭上蹭了蹭,似乎還想再賴上那麼幾秒。可緊接著,她像是被什麼電擊了一下似的,猛地睜大了眼睛。

  「什麼?」

  瑪雅「唰」地坐了起來,和幾乎同時從床上彈起來的薩拉對視了一眼。

  兩個女孩的眼睛裡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驚恐。

  「是斯內普的課!!!」

  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如臨大敵的緊張。

  話音剛落,她們便同時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盥洗室衝去。

  過程中,瑪雅的拖鞋飛了一隻,薩拉的睡衣帶子散了,可誰都沒顧得上停下來。

  莉莉安一邊換著衣服,一邊對著鏡子利落地扎著頭髮,金色的髮絲在她手上繞成一個利落的馬尾辮。

  而盥洗室那邊傳來兩人此起彼伏的喊聲——

  「我的牙刷呢——!」

  「你別擠我——!」

  「瑪雅!那是我的牙膏——!」

  莉莉安聽著那邊的兵荒馬亂,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下來。

  「梅林呀——!」

  薩拉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她有氣無力地擺著手,像是隨時都要癱倒在地。

  眼看有人落了隊,跑在前面的瑪雅連忙剎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

  「快走快走——」瑪雅一把拽住薩拉的胳膊,連拖帶拉地往前趕,嘴裡不停地催促著,「你想想斯內普那張臉——想想他扣分時的樣子——想想他看人的眼神——你還能走嗎?」

  薩拉被她拽得踉踉蹌蹌,聽到「斯內普」三個字,硬是咬著牙又提起了幾口氣,腳下踉蹌著加快了速度。

  「能……能走……」她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倔強,「扣分……不能讓他扣我們的分……」

  莉莉安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這兩個狼狽的室友,又好笑又心疼,但是腳下卻不敢有半點鬆懈。

  魔藥課。

  斯內普教授。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那簡直比攝魂怪還要可怕。

  霍格沃茲的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一個光是提起名字,就足以讓霍格沃茲半數以上的學生瞬間噤聲的存在。

  他常年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走起路來衣擺翻飛,那就像一團移動的烏雲。

  頭髮是油膩膩的黑色,披散在臉側,襯得那張蠟黃的臉更加陰鬱。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和塞德里克那種黑完全不同,斯內普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看人的時候冷冰冰的,仿佛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的掩飾和藉口,然後毫不留情地、用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輕飄飄地說出一句足以讓你一周都抬不起頭的話。

  「赫奇帕奇扣十分。」

  「XX先生,你是打算用這鍋藥劑毒死全班嗎?」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低沉的、懶洋洋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在那些不幸被他盯上的學生身上。

  沒有人喜歡他的課。

  不——準確地說,是沒有人喜歡他——除了他自己學院的學生。

  而斯內普教授,還是出了名的偏心。

  這種偏心並不是什麼秘密——幾乎全校都知道。

  在他的課堂上,斯萊特林的學生像是被施了保護咒,無論把坩堝燒穿多少次、把藥劑熬成什麼顏色的糊狀物,都只會換來一句不咸不淡的「下次注意」。

  而格蘭芬多的學生,哪怕只是多切了幾毫米的雛菊根,都可能被扣掉五分,外加一篇十二英寸長的檢討。

  至於赫奇帕奇——

  莉莉安幫薩拉和瑪雅拿著她們的書包。

  赫奇帕奇在他眼裡,大概就是「存在但不需要特別關注」的那一類。

  既不會像格蘭芬多那樣被他逮著機會就冷嘲熱諷,也不會像斯萊特林那樣被他明里暗裡地偏袒。

  他們就像是……空氣。

  透明的、無害的、偶爾因為熬出一鍋勉強合格的藥劑而被不咸不淡地點點頭的那種存在。

  薩拉曾經說過一句很精闢的話:「在斯內普教授眼裡,斯萊特林是親兒子,格蘭芬多是仇人,拉文克勞是偶爾能用的工具人,而我們赫奇帕奇——大概就是鄰居家的小孩,不討厭,但也不重要。」

  這話雖然扎心,但不得不承認——說得挺準的。

  不過莉莉安並不在意這些。

  她只想安安穩穩地上完每一節魔藥課,不被點名,不被扣分,不成為斯內普教授那句經典開場白的對象——「今天,我們又有哪位同學打算浪費大家的時間?」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莉莉安的腳步就又快了幾分。

  「快點快點——」她回頭朝瑪雅和薩拉喊道,聲音在石牆之間迴蕩,「真的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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