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縛念
兩句話落下來，砸得沈初釉耳朵嗡嗡響。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猛地收緊，針織面料被她扯出幾道深深的褶子，指節都泛了白。
「你什麼意思？」
傅晉堯沒答，只把懷裡的團團輕輕往肩上託了托，空出一隻手來，指節蹭過小傢伙軟乎乎的發頂，動作輕得不像話，說出口的話卻硬得像塊冰。
「字面意思。」
「這裡有溫奶器，有專門給孩子備的輔食台，院子裡陽光夠足，還有專門的阿姨幫你搭手帶孩子，不用你一個人熬得連覺都睡不整。」
「你帶著團團在這裡，比你出去租房子，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把孩子塞去托育所強。」
沈初釉整個人都僵了。
他怎麼知道她想租房子？
她明明只在半夜哄睡團團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偷偷刷過兩次租房軟體，每次看個十幾分鐘就退出去，連諮詢都沒敢給中介發。
「你看我手機？」她聲音都抖了，又驚又氣，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冰涼的嬰兒床欄杆上，硌得她疼得皺了下眉。
「用得著看？」傅晉堯低低嗤了一聲，抱著團團站起身，他身形本就挺拔高大，立在她跟前時，沉下來的影子嚴嚴實實將她整個人攏在其中，「你這幾天吃飯的時候扒拉兩口就看手機，屏幕亮著，我掃一眼就看見租房軟體的圖標。」
「婦幼旁邊那種老小區，一千八一個月，牆皮都掉了半片，樓道里堆的全是舊自行車，冬天漏風夏天返潮，你帶著團團住那種地方？」
他每說一句，沈初釉的臉就白一分。
她那點偷偷盤算的小計劃，像被人當眾攤開在太陽底下，連點遮羞的布都沒給她留。
「我住什麼地方是我自己的事。」她咬著唇，聲音硬邦邦的，「我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養孩子，住老小區怎麼了？總比在別人家當傭人，看主人臉色強。」
「傭人？」
傅晉堯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抱著團團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冷杉味裹著他身上剛曬過太陽的溫度，壓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我給你開三倍工資，讓廚師照著你愛吃的口味做飯，讓阿姨把你房裡的床單換成你偏愛的棉麻料子。」
沈初釉被他問得啞了一瞬，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也不想待了。我待在這裡不自在，我想走，行不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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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得乾脆，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憑什麼啊？」她真的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又怕吵醒床上睡著的舟舟和棠棠，趕緊壓著嗓子，眼眶都紅了，「合同是當初簽的，我提前三天提離職就可以走，你憑什麼改我的合同？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是僱主，我說了算。」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沈初釉氣得胸口起伏，哺乳期豐盈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顫，她自己沒察覺，傅晉堯的視線落在她領口露出來的一小片雪白皮膚上，喉結不動聲色滾了滾。
講道理。
說他不講道理？
那他就偏不講。
他甚至沒細想過這份不容置喙的強勢從何而來，只知道從她紅著眼尾跟他嗆聲的這一刻起，心口那點壓了許久的占有欲，就像被風吹旺的火星，順著血管燒得發燙。
奶是他的。
人也是。
他半分都不會讓。
從最初撞見她抱著軟軟的團團，額頭碎著汗、眼尾彎著哄孩子的模樣開始，他就沒打算放她走。
他甚至下意識記著她所有細碎的喜好，記著她喝甜湯總愛挑裡面煮得糯軟的桂圓吃，記著她哄完孩子回房時，總愛光著腳踩在走廊曬暖的地板上走兩步，記著她給孩子換尿布時，會隨口哼幾句跑調的童謠。
這些連她自己都未必留意的小細節，早被他不動聲色收進了眼底。
之前她因為他偷喝存奶的事鬧脾氣，躲著他，不跟他說話，吃飯故意錯開時間，看見他就貼牆根走，他都忍了。
是他不對在先，偷拿了她存的奶，嚇著她了，他認，所以他耐著性子哄，讓徐姨給她送甜湯，給她房間換靜音的小冰箱，她不想看見他，他就儘量少在她眼前晃，連逗孩子都等她在窗邊看著的時候才下樓。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對誰這麼遷就過，偏生對著她，那些刻在骨頭裡的冷硬都能化成繞指的軟。
可她現在居然要走。
還要帶著團團一起走。
想都別想。
他不可能放她去住那種牆皮掉渣、樓道堆著舊自行車的老房子，不可能看著她為了幾千塊錢熬大夜、省吃儉用，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帶著屬於他的暖意，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我講道理。」他壓著心裡翻上來的那點躁意，聲音放得緩了點，拍著團團後背的手卻收得更緊了點，「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工資嫌少可以再加，你不想住二樓我讓人把三樓整層收拾出來給你和三個孩子住。」
「你要是嫌悶，家裡琴房、花房都隨便你用，想看書我讓人把書房給你騰出來。」
「什麼都不用你操勞，只管陪著三個孩子好好歇著就行。」
「我不要。」沈初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欠你的，我為什麼要平白受你這些好處？我自己有手有腳，能找活干。」
「你找的活要值夜班，一個星期兩次大夜，團團晚上認人，別人哄不住，你打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
「我可以找白班的，我——」
「白班的護士一個月工資四千五，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多，你要付房租，要給團團買奶粉買尿不濕，還要給他存以後上幼兒園的錢，一天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熬得眼圈都青了，你算過夠嗎？算過你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嗎？」
他把所有的帳算得明明白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兜頭罩下來，把她那點想要逃的念頭堵得嚴嚴實實。
沈初釉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不是沒算過。
三千多塊錢，在這個城市，付完一千八的房租，剩下的錢要吃飯，要給團團買奶粉尿不濕，真的緊得掰成幾瓣都不夠花，萬一孩子發個燒鬧個肚子去醫院，連點應急的余錢都掏不出來。
可再難，那是她自己攥在手裡的日子。
她待在這裡，天天對著他，上次他偷喝她存奶的事還堵在心裡沒過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偏他還總記得她那些細碎的小習慣，對團團又好得過頭，她怕自己待久了，心就亂了。
更怕哪天他察覺了團團的身世，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夠不夠都是我自己的事。」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憋著沒掉下來，「我窮一點沒關係，我跟團團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我明天就收拾東西走，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報警。」
「報警？」傅晉堯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跟警察說什麼？說我給你開高薪，讓你帶著孩子住大房子，不讓你走？」
「你——」
沈初釉被他堵得喉間發澀，半句話都擠不出來，攢了半天的眼淚終於砸下來，落在手背上，涼得很，那點軟乎乎的委屈全浸在濕亮的淚光里，瞧著格外惹人憐。
這小姑娘一哭，傅晉堯心裡那點硬邦邦的氣瞬間就泄了大半，半點招架不住。
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可能鬆口。
他抬手，指尖剛要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想替她擦去滾落的淚珠，就被她偏頭躲開了。
「你別碰我。」她抽噎著，忙偏過臉躲開他的手，抬起手背胡亂抹眼淚，可淚珠滾得越來越急，眼尾紅得像染了薄胭脂，鼻尖也泛著粉潤的紅，說話時聲音裹著軟軟的哭腔，「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呀。我都說了我不想待了，為什麼非要留我呢？」
「我沒逼你。」傅晉堯看著楚楚可憐的人兒，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語氣卻依舊強勢，「我只是在告訴你，你留在這，對你對團團都好。」
「哪裡好了？」她含著淚抬眼望他，眼睫濕得打了結，委屈又執拗，「你之前偷偷喝我存的奶，我……我本來就沒法自在跟你相處，天天待在一個屋檐下，我總覺得渾身都彆扭。我就想帶著團團找個安生地方好好過日子，你為什麼硬要扣著我們不讓走呀？」
壓在心底好多天的顧慮，借著這股哭勁，終於全說了出來。
「還有……還有傅太太呢？她哪天要是回來了，看見我帶著個孩子住在你家裡，會怎麼想呀？我不想摻和你們家的事，就想帶著團團安安穩穩過日子，我……我有錯嗎？」
傅晉堯眉尖猛地一頓。
「什麼傅太太？」
「你別哄我了。」沈初釉抽了張紙巾，軟著指尖輕輕按了按發紅的鼻尖，聲音還帶著哭後的啞，「棠棠和舟舟都五個多月了，孩子媽媽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我來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你把我留在家裡，等她回來，我到時候怎麼解釋得清？我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我丟不起那個人。」
傅晉堯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忽然就笑出了聲。
原來這小丫頭躲著他，要辭職，折騰了這麼久，是在琢磨這個。
「沒有什麼傅太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好幾個度。
沈初釉的哭聲頓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睛腫得像個桃子，眼仁濕漉漉的，「你騙人。沒有傅太太，棠棠和舟舟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當然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但這兩個孩子，不是我的。」
短短兩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沈初釉整個人都傻了，連哭都忘了，張著嘴看他，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猛地收緊，針織面料被她扯出幾道深深的褶子，指節都泛了白。
「你什麼意思？」
傅晉堯沒答，只把懷裡的團團輕輕往肩上託了托，空出一隻手來，指節蹭過小傢伙軟乎乎的發頂，動作輕得不像話，說出口的話卻硬得像塊冰。
「字面意思。」
「這裡有溫奶器，有專門給孩子備的輔食台，院子裡陽光夠足，還有專門的阿姨幫你搭手帶孩子，不用你一個人熬得連覺都睡不整。」
「你帶著團團在這裡，比你出去租房子，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把孩子塞去托育所強。」
沈初釉整個人都僵了。
他怎麼知道她想租房子？
她明明只在半夜哄睡團團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偷偷刷過兩次租房軟體，每次看個十幾分鐘就退出去，連諮詢都沒敢給中介發。
「你看我手機？」她聲音都抖了，又驚又氣，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冰涼的嬰兒床欄杆上，硌得她疼得皺了下眉。
「用得著看？」傅晉堯低低嗤了一聲，抱著團團站起身，他身形本就挺拔高大，立在她跟前時，沉下來的影子嚴嚴實實將她整個人攏在其中，「你這幾天吃飯的時候扒拉兩口就看手機，屏幕亮著，我掃一眼就看見租房軟體的圖標。」
「婦幼旁邊那種老小區，一千八一個月，牆皮都掉了半片，樓道里堆的全是舊自行車，冬天漏風夏天返潮，你帶著團團住那種地方？」
他每說一句，沈初釉的臉就白一分。
她那點偷偷盤算的小計劃，像被人當眾攤開在太陽底下，連點遮羞的布都沒給她留。
「我住什麼地方是我自己的事。」她咬著唇，聲音硬邦邦的，「我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養孩子，住老小區怎麼了？總比在別人家當傭人，看主人臉色強。」
「傭人？」
傅晉堯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抱著團團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冷杉味裹著他身上剛曬過太陽的溫度，壓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我給你開三倍工資，讓廚師照著你愛吃的口味做飯，讓阿姨把你房裡的床單換成你偏愛的棉麻料子。」
沈初釉被他問得啞了一瞬，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也不想待了。我待在這裡不自在，我想走，行不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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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啊？」她真的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又怕吵醒床上睡著的舟舟和棠棠，趕緊壓著嗓子，眼眶都紅了，「合同是當初簽的，我提前三天提離職就可以走，你憑什麼改我的合同？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我是僱主，我說了算。」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沈初釉氣得胸口起伏，哺乳期豐盈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顫，她自己沒察覺，傅晉堯的視線落在她領口露出來的一小片雪白皮膚上，喉結不動聲色滾了滾。
講道理。
說他不講道理？
那他就偏不講。
他甚至沒細想過這份不容置喙的強勢從何而來，只知道從她紅著眼尾跟他嗆聲的這一刻起，心口那點壓了許久的占有欲，就像被風吹旺的火星，順著血管燒得發燙。
奶是他的。
人也是。
他半分都不會讓。
從最初撞見她抱著軟軟的團團，額頭碎著汗、眼尾彎著哄孩子的模樣開始，他就沒打算放她走。
他甚至下意識記著她所有細碎的喜好，記著她喝甜湯總愛挑裡面煮得糯軟的桂圓吃，記著她哄完孩子回房時，總愛光著腳踩在走廊曬暖的地板上走兩步，記著她給孩子換尿布時，會隨口哼幾句跑調的童謠。
這些連她自己都未必留意的小細節，早被他不動聲色收進了眼底。
之前她因為他偷喝存奶的事鬧脾氣，躲著他，不跟他說話，吃飯故意錯開時間，看見他就貼牆根走，他都忍了。
是他不對在先，偷拿了她存的奶，嚇著她了，他認，所以他耐著性子哄，讓徐姨給她送甜湯，給她房間換靜音的小冰箱，她不想看見他，他就儘量少在她眼前晃，連逗孩子都等她在窗邊看著的時候才下樓。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對誰這麼遷就過，偏生對著她，那些刻在骨頭裡的冷硬都能化成繞指的軟。
可她現在居然要走。
還要帶著團團一起走。
想都別想。
他不可能放她去住那種牆皮掉渣、樓道堆著舊自行車的老房子，不可能看著她為了幾千塊錢熬大夜、省吃儉用，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帶著屬於他的暖意，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我講道理。」他壓著心裡翻上來的那點躁意，聲音放得緩了點，拍著團團後背的手卻收得更緊了點，「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工資嫌少可以再加，你不想住二樓我讓人把三樓整層收拾出來給你和三個孩子住。」
「你要是嫌悶，家裡琴房、花房都隨便你用，想看書我讓人把書房給你騰出來。」
「什麼都不用你操勞，只管陪著三個孩子好好歇著就行。」
「我不要。」沈初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欠你的，我為什麼要平白受你這些好處？我自己有手有腳，能找活干。」
「你找的活要值夜班，一個星期兩次大夜，團團晚上認人，別人哄不住，你打算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
「我可以找白班的，我——」
「白班的護士一個月工資四千五，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多，你要付房租，要給團團買奶粉買尿不濕，還要給他存以後上幼兒園的錢，一天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熬得眼圈都青了，你算過夠嗎？算過你自己的身子受不受得住嗎？」
他把所有的帳算得明明白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兜頭罩下來，把她那點想要逃的念頭堵得嚴嚴實實。
沈初釉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不是沒算過。
三千多塊錢，在這個城市，付完一千八的房租，剩下的錢要吃飯，要給團團買奶粉尿不濕，真的緊得掰成幾瓣都不夠花，萬一孩子發個燒鬧個肚子去醫院，連點應急的余錢都掏不出來。
可再難，那是她自己攥在手裡的日子。
她待在這裡，天天對著他，上次他偷喝她存奶的事還堵在心裡沒過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偏他還總記得她那些細碎的小習慣，對團團又好得過頭，她怕自己待久了，心就亂了。
更怕哪天他察覺了團團的身世，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夠不夠都是我自己的事。」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憋著沒掉下來，「我窮一點沒關係，我跟團團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我明天就收拾東西走，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報警。」
「報警？」傅晉堯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跟警察說什麼？說我給你開高薪，讓你帶著孩子住大房子，不讓你走？」
「你——」
沈初釉被他堵得喉間發澀，半句話都擠不出來，攢了半天的眼淚終於砸下來，落在手背上，涼得很，那點軟乎乎的委屈全浸在濕亮的淚光里，瞧著格外惹人憐。
這小姑娘一哭，傅晉堯心裡那點硬邦邦的氣瞬間就泄了大半，半點招架不住。
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不可能鬆口。
他抬手，指尖剛要碰到她軟乎乎的臉頰，想替她擦去滾落的淚珠，就被她偏頭躲開了。
「你別碰我。」她抽噎著，忙偏過臉躲開他的手，抬起手背胡亂抹眼淚，可淚珠滾得越來越急，眼尾紅得像染了薄胭脂，鼻尖也泛著粉潤的紅，說話時聲音裹著軟軟的哭腔，「你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呀。我都說了我不想待了，為什麼非要留我呢？」
「我沒逼你。」傅晉堯看著楚楚可憐的人兒，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語氣卻依舊強勢，「我只是在告訴你，你留在這，對你對團團都好。」
「哪裡好了？」她含著淚抬眼望他，眼睫濕得打了結，委屈又執拗，「你之前偷偷喝我存的奶，我……我本來就沒法自在跟你相處，天天待在一個屋檐下，我總覺得渾身都彆扭。我就想帶著團團找個安生地方好好過日子，你為什麼硬要扣著我們不讓走呀？」
壓在心底好多天的顧慮，借著這股哭勁，終於全說了出來。
「還有……還有傅太太呢？她哪天要是回來了，看見我帶著個孩子住在你家裡，會怎麼想呀？我不想摻和你們家的事，就想帶著團團安安穩穩過日子，我……我有錯嗎？」
傅晉堯眉尖猛地一頓。
「什麼傅太太？」
「你別哄我了。」沈初釉抽了張紙巾，軟著指尖輕輕按了按發紅的鼻尖，聲音還帶著哭後的啞，「棠棠和舟舟都五個多月了，孩子媽媽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我來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她，你把我留在家裡，等她回來，我到時候怎麼解釋得清？我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我丟不起那個人。」
傅晉堯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忽然就笑出了聲。
原來這小丫頭躲著他，要辭職，折騰了這麼久，是在琢磨這個。
「沒有什麼傅太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好幾個度。
沈初釉的哭聲頓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睛腫得像個桃子，眼仁濕漉漉的，「你騙人。沒有傅太太，棠棠和舟舟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當然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但這兩個孩子，不是我的。」
短短兩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沈初釉整個人都傻了，連哭都忘了，張著嘴看他，半天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