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斷元胎疾
明慧長公主的儀仗從蘇沐雲面前走過時，他看到了張亦的縱橫庫，八個身穿儒衫的文人默默跟在身後，猶如幽靈。
長公主剛至，就像是約好了的一般，五皇子蕭承驍與大皇子蕭承煜接踵而來。
五皇子一副狼顧鷹視之相，丹鳳眼掃視下，對每個人都帶著陰鷙警惕與銳利，天然帶著疏離。
「小臨川，這就是你帶的人，懷遠侯府的死人，你倒是能物盡其用，呵，雖然廢物了點，不過【三國】寫的不錯，趁著他還能動的時候，儘可能的用用吧。」
蕭承驍連正眼沒看蘇沐雲一眼，從始至終都盯著臨川說法。
臨川皺了皺瓊鼻：「五哥，你還是想想今晚怎麼打敗我吧，其他的五哥就別操心了。」
「本王拭目以待。」說完，蕭承驍大步走入正殿。
始終安安靜靜站在蕭承驍身後的圓至和尚卻頗有禮節的向臨川與蘇沐雲行禮。
「哼，蘇卿，別理他，五哥就是這副德性，誰都瞧不上看不起，今晚你就讓他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殿下說笑了。」蘇沐雲淡然道，相比長公主，蘇沐雲反而更樂意面對蕭承驍，至少對方的敵意擺在明面上，更關鍵的是對方瞧不起他，這才是最好的。
被人瞧不起有時候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蕭承驍不會關注他。
「臨川妹妹，近來可好，有一陣沒去哥哥府上了。」
大皇子蕭承煜又是另一番態度，完美詮釋了什麼是儒家禮教下薰陶出來的典範，「你身旁這位就是蘇沐雲蘇卿吧，你的【三國】【西遊】【紅樓】本王都拜讀過了，驚才絕艷啊，本王若是早點發現於你，便不會令爾的才華在臨川妹妹麾下蹉跎了。」
「殿下謬讚，小說家之言，不值一提。」
蘇沐雲趕忙正襟回禮，心裡卻是心驚肉跳，危險的感覺甚至比見到明慧長公主和五皇子蕭承驍還更勝一籌。
果然這些皇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燈。
要說蕭承驍是雄壯的獅子，那麼眼前的大皇子蕭承煜就是擅於偽裝的變色龍。
而這頭變色龍身後，淡淡的站著一人，赫然正是三元魁首顧墨染，一襲儒衫，手握摺扇，在最初見到臨川後，也只是淡淡一禮，有禮有節，不卑不亢，雲淡風輕的杵在那，似一朵白蓮花。
其對待蘇沐雲的態度和蕭承驍一致，就當沒看見。
望著遠去的顧墨染，蘇沐雲輕笑：「這位三元魁首導師和五皇子很像。」
臨川卻是哼了一聲：「本宮不喜，蘇卿，之後便是輸了也不能輸於這種人。」
「殿下與下官想到一塊去了。」
之後蘇沐雲又見到了不少皇室子弟，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六公主等等，最大的一個九歲，最小的五歲。
全都是過來湊熱鬧的。
蘇沐雲也不得不感慨寧帝在傳宗接代上的強大，畢竟境界越高的武者壽命確然是長了，但練精化氣下，傳宗接代的能力勢必會減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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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吃糖糖。」
憨嘟嘟的五歲華陽公主從遠處跑來，一下子找上了臨川公主的大腿。
「哎呀，是華陽啊，秋桐。」臨川將華陽抱起，狠狠的華陽公主肉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幾口。
「阿姐，糖糖。」華陽公主抹了抹臉蛋上的口水，繼續道。
秋桐適時的拿過糖糕至臨川手上。
「來，華陽吃糖糕。」
「阿姐最好了。」
華陽兩隻小手拿著糖糕，吧唧吧唧就吃了起來，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這瞅瞅那，嘴巴和眼睛都忙不過來了。
「我要吃這個。」
華陽糖糕吃到一半，小手一指指在了蘇沐雲面前桌案擺放的水果盤上。
「你個小貪吃鬼。」
臨川寵溺的點了點華陽的小鼻子，接過蘇沐雲遞來的水果拼盤，端在華陽的面前。
蘇沐雲卻盯著華陽公主潮紅的臉龐，微皺雙眉。
「看出來了，哦，本宮忘了，卿的醫術師從孫齋主，看出來也是應當的。」
「殿下謬讚了，不過，這可是斷元胎疾之體？」
「確實是斷元胎疾之體，此乃先天本命元基殘缺，」臨川心疼的摸了摸華陽的小腦袋，「每逢月圓，丹田都會劇痛，若不是有天材地寶續命，華陽三歲那年就該……」
「孫齋主怎麼說？」
「傳說中的先天胎元果，這是專為修補先天缺陷而生的奇果，其他辦法都是治標不治本。」
「先天胎元果？！」蘇沐雲的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這比他弄到的星髓凝神果可珍稀太多太多了，基本上沒什麼希望，正如臨川所說，這玩意就是個傳說，至少在蘇沐雲的了解中，這果子還沒人得到過，一點線索都沒有的那種。
「能堅持多久？」
蘇沐雲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四年，五年，說不定。」臨川默然著摸了摸華陽的小腦袋。
「能給我把把脈嗎？」
「哦，你想治？」
蘇沐雲坦然道：「對醫者而言，疑難雜症是一個挑戰。」
「哼，你倒是和那姓孫的一個德性，他沒收你做徒弟真是個大損失。」
「殿下，孫齋主不是我師勝似我師，至如今，只有孫齋主肯真心的教下官真本事。」
「本宮卻是忘了這個。」臨川說話之際，蘇沐雲已經輕輕搭上華陽的小手腕。
華陽似乎也對把脈這件事司空見慣了，一手拿著水果吃的不亦樂乎，一手就這麼讓蘇沐雲牽著。
好半晌，蘇沐雲鬆開華陽的腕脈。
「如何？有什麼好辦法？」臨川饒有興趣的盯著蘇沐雲。
蘇沐雲搖頭，注視華陽的眸光帶著一絲溫柔：「她的心脈就像漏氣的漏斗，先天元氣每時每刻都在泄露，命元殘缺的太厲害了，華陽公主若不是出生皇室，現在恐怕已然……。」
「行了，你的好奇心也滿足了，該把心思收一收了。」
「聖駕、中宮臨殿……」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殿下……」
隨著唱喏，眾人起身恭迎寧帝與皇后。
正殿上方，寧帝攜念舒皇后在儀駕之下入殿。
「諸卿平生吧。」
見禮了，諸人回到自己的座次。
蘇沐雲這才隱蔽的打量起了這位在皇宮中深居簡出的寧帝。
這位位及大陸至高的皇帝，與蘇沐雲想像的不一樣，雙手攏在富態如富家翁般的敦敦圓滾身軀下，油而不膩，面上一派笑眯眯的神色，雙眼眯成一條縫，令人看不真切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看似普普通通，但傻子才會認為這樣一個九五之尊會是普通的。
坐在寧帝身旁的念舒皇后比蘇沐雲此前見到的，要莊重雍容的多，一派一國之母的做派。
「開始吧。」
寧帝淡淡道。
隨之，一旁隨侍的太監一揚手中拂塵。
霎時。
殿中絲竹輕揚，一眾宮女款步而出。輕紗廣袖隨風舒展，雪色衣袂流轉如雲煙。她們提裙旋身，蓮步輕點玉磚，身姿柔婉似風中弱柳；抬臂揚袖之時，衣袂漫捲，宛若仙子撥開漫天雲靄。眉眼含笑，體態輕盈，翩躚起落間，竟不似人間舞姬，倒像是瑤池仙娥下界獻藝，一顰一舞，皆帶著清靈出塵之態。
蘇沐雲凝神觀瞧，這宮女舞蹈竟非是等閒，舉手投足間無不帶著絲絲武道痕跡。
與他修習過的幻魔舞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妙道玄舞】，與魔門的【幻魔舞】同列妙舞之列。」
臨川低聲與蘇沐雲講解。
「【妙道玄舞】，」蘇沐雲心裡一動：「可是逍遙派的【妙道玄舞】？」
「見識不錯，鎮宸司的武庫里應該有。」
「看來我還得去鎮宸司挖挖寶。」蘇沐云為了攢下兌換混元靈髓晶的功勳，到現在都沒有去鎮宸司武庫「尋寶」呢。
再美妙的舞蹈也有過去的時候，待到眾宮女裊裊退下，正殿中的諸人頓時各個正襟危坐，所有人都知道要進入正題了。
「按慣例，今年的御前詩會開始。」御前掌印太監將拂塵插在腰間，將手中諭旨展開：「今日詩會第一個題目，照例是除夕夜，時間半炷香，現在開始。」
隨著御前太監宣讀完題目，身旁的小太監已經將一炷香點燃。諸多宮女則一個個拿著文房四寶走入正殿之中，分別來到諸人的桌案之前。
蘇沐雲環視一周，正殿中左列是皇室子弟，最上首是大皇子，接著是長公主，五皇子，最後是臨川公主，四人分別帶著四個參加詩會之人，右列是六部尚書，督察院左右都御使，大理寺寺卿等一干內閣高層，同樣的也帶了一人，競爭今日的御前詩會魁首。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侯爺王爺皇女皇子，蘇沐雲就在其中見到了那個人，懷遠侯。
這是他自懷遠侯府出來後，第一次見到懷遠侯。
一個人，沒有帶蘇沐珩，就獨自坐在那裡靜靜的斟酒獨酌，蘇沐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平淡的將目光移開，蘇沐雲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擺放在面前的文房四寶身上，他感受到了來自臨川目光的注視。
「看你的了。」
蘇沐雲微微頷首，御前詩會的第一個題目之所以是半炷香，就是因為每一次的御前詩會，第一個題目無一例外都是除夕夜。
臨川與他講過。
所以每個拿到文房四寶的人，都沒多加考慮，拿起筆都唰唰唰的寫了起來。
自然蘇沐雲也不例外。
拿起筆，他的選擇很明確，那些千古流傳的名篇。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好詩，這詩何名？」
一旁抱著華陽公主的臨川沒有意外。
「王安石的元日。」
蘇沐雲在詩首添上詩名。
臨川瞥了一眼蘇沐雲，「記住，今天你寫的任何東西，都是你自己的。」
「好。」蘇沐雲知道今天不能頑固下去，而且就算堅持己見也無濟於事。
都不到半炷香，所有人都陸陸續續擱筆了。
那掌印太監也沒幹等，見所有人都擱筆，當即甩了甩拂塵，眾宮女一一上前將詩作收了上來。
掌印太監將所有詩作收上，隨後恭敬的呈上給寧帝。
沒錯，御前詩會的詩作寧帝都會一一過目，每一次的題目都會親自選出靠前的三首。
「嗯？這首不錯，皇后看看這首。」
「歲暮，殘雪凝階夜未央，喧聲爆竹滿街坊。家家新帖朱符艷，共待東風入舊堂。確實不錯。」念舒皇后連連點頭。
「還有這首，這首，和這首。」
「四首，陛下，你確定是四首？」
念舒皇后眼中帶著一絲訝異，將後面的三首詩作拿了過來。
「大伴，將這四首詩詞讀一遍。」
寧帝將四首詩作交到掌印太監手裡。
掌印太監讀的第一首，便是歲暮。
接著是：「守歲，寒燈照戶影遲遲，竹爆聲聲送舊時。且把桃符重整頓，迎來新歲樂相宜。」
「浣溪沙·除夜，徹夜驚雷散冷煙，紅箋遍貼野村前。圍爐笑語夜無眠。一盞清樽辭舊歲，千聲脆響賀新年。風光猶勝舊時天。」
最後，正是蘇沐雲的元日。
「諸位愛卿，這四首朕都歡喜的很，尤其是那首元日，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是啊，總把新桃換舊符。」寧帝感慨了一句：「此為本次題目的魁首，諸位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
「老大，你來說。」寧帝忽然點名道。
「父皇，此詩寫爆竹、桃符兩大驅邪習俗，氛圍明朗喜慶，格律工整、朗朗上口，無論引用、題字、文案都是首選，兒臣無異議。」
大皇子蕭承煜回道。
「老二，你來說說。」
「父皇，兒臣無異議。」長公主明慧乾淨利落。
「老五你呢？」
「臣女無異議。」
臨川自然也無異議。
「那麼剩下的三首呢，你們來說說，哪一首排第四，還是老大你先來。」
今日的寧帝似乎特別關照大皇子四人，這一點連不熟悉朝堂的蘇沐雲都看出來了。
「父皇，兒臣覺得守歲當列第四。」
大皇子蕭承煜也不猶豫，左右不過兩個選擇，他的麾下顧墨染的歲暮不可能讓他親自送上第四，那麼答案無非兩個，他隨便選一個就是。
「父皇，兒臣覺得歲暮該當第四。」五皇子當仁不讓，也將對手顧墨染的詩作送上了第四。
「父皇，兒臣覺得浣溪沙不錯，當列第四。」長公主嘴上說著好詩好詞，反手就將這詞送上了第四的位置。
「臨川，你來說說。」
「父皇，臣女選不出來，這三首臣女都覺得不錯。」
臨川自然不會那麼傻，真選一首送到第四的位置。
「小滑頭。」
長公主剛至，就像是約好了的一般，五皇子蕭承驍與大皇子蕭承煜接踵而來。
五皇子一副狼顧鷹視之相，丹鳳眼掃視下，對每個人都帶著陰鷙警惕與銳利，天然帶著疏離。
「小臨川，這就是你帶的人，懷遠侯府的死人，你倒是能物盡其用，呵，雖然廢物了點，不過【三國】寫的不錯，趁著他還能動的時候，儘可能的用用吧。」
蕭承驍連正眼沒看蘇沐雲一眼，從始至終都盯著臨川說法。
臨川皺了皺瓊鼻：「五哥，你還是想想今晚怎麼打敗我吧，其他的五哥就別操心了。」
「本王拭目以待。」說完，蕭承驍大步走入正殿。
始終安安靜靜站在蕭承驍身後的圓至和尚卻頗有禮節的向臨川與蘇沐雲行禮。
「哼，蘇卿，別理他，五哥就是這副德性，誰都瞧不上看不起，今晚你就讓他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殿下說笑了。」蘇沐雲淡然道，相比長公主，蘇沐雲反而更樂意面對蕭承驍，至少對方的敵意擺在明面上，更關鍵的是對方瞧不起他，這才是最好的。
被人瞧不起有時候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蕭承驍不會關注他。
「臨川妹妹，近來可好，有一陣沒去哥哥府上了。」
大皇子蕭承煜又是另一番態度，完美詮釋了什麼是儒家禮教下薰陶出來的典範，「你身旁這位就是蘇沐雲蘇卿吧，你的【三國】【西遊】【紅樓】本王都拜讀過了，驚才絕艷啊，本王若是早點發現於你，便不會令爾的才華在臨川妹妹麾下蹉跎了。」
「殿下謬讚，小說家之言，不值一提。」
蘇沐雲趕忙正襟回禮，心裡卻是心驚肉跳，危險的感覺甚至比見到明慧長公主和五皇子蕭承驍還更勝一籌。
果然這些皇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燈。
要說蕭承驍是雄壯的獅子，那麼眼前的大皇子蕭承煜就是擅於偽裝的變色龍。
而這頭變色龍身後，淡淡的站著一人，赫然正是三元魁首顧墨染，一襲儒衫，手握摺扇，在最初見到臨川後，也只是淡淡一禮，有禮有節，不卑不亢，雲淡風輕的杵在那，似一朵白蓮花。
其對待蘇沐雲的態度和蕭承驍一致，就當沒看見。
望著遠去的顧墨染，蘇沐雲輕笑：「這位三元魁首導師和五皇子很像。」
臨川卻是哼了一聲：「本宮不喜，蘇卿，之後便是輸了也不能輸於這種人。」
「殿下與下官想到一塊去了。」
之後蘇沐雲又見到了不少皇室子弟，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六公主等等，最大的一個九歲，最小的五歲。
全都是過來湊熱鬧的。
蘇沐雲也不得不感慨寧帝在傳宗接代上的強大，畢竟境界越高的武者壽命確然是長了，但練精化氣下，傳宗接代的能力勢必會減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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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吃糖糖。」
憨嘟嘟的五歲華陽公主從遠處跑來，一下子找上了臨川公主的大腿。
「哎呀，是華陽啊，秋桐。」臨川將華陽抱起，狠狠的華陽公主肉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幾口。
「阿姐，糖糖。」華陽公主抹了抹臉蛋上的口水，繼續道。
秋桐適時的拿過糖糕至臨川手上。
「來，華陽吃糖糕。」
「阿姐最好了。」
華陽兩隻小手拿著糖糕，吧唧吧唧就吃了起來，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這瞅瞅那，嘴巴和眼睛都忙不過來了。
「我要吃這個。」
華陽糖糕吃到一半，小手一指指在了蘇沐雲面前桌案擺放的水果盤上。
「你個小貪吃鬼。」
臨川寵溺的點了點華陽的小鼻子，接過蘇沐雲遞來的水果拼盤，端在華陽的面前。
蘇沐雲卻盯著華陽公主潮紅的臉龐，微皺雙眉。
「看出來了，哦，本宮忘了，卿的醫術師從孫齋主，看出來也是應當的。」
「殿下謬讚了，不過，這可是斷元胎疾之體？」
「確實是斷元胎疾之體，此乃先天本命元基殘缺，」臨川心疼的摸了摸華陽的小腦袋，「每逢月圓，丹田都會劇痛，若不是有天材地寶續命，華陽三歲那年就該……」
「孫齋主怎麼說？」
「傳說中的先天胎元果，這是專為修補先天缺陷而生的奇果，其他辦法都是治標不治本。」
「先天胎元果？！」蘇沐雲的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這比他弄到的星髓凝神果可珍稀太多太多了，基本上沒什麼希望，正如臨川所說，這玩意就是個傳說，至少在蘇沐雲的了解中，這果子還沒人得到過，一點線索都沒有的那種。
「能堅持多久？」
蘇沐雲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四年，五年，說不定。」臨川默然著摸了摸華陽的小腦袋。
「能給我把把脈嗎？」
「哦，你想治？」
蘇沐雲坦然道：「對醫者而言，疑難雜症是一個挑戰。」
「哼，你倒是和那姓孫的一個德性，他沒收你做徒弟真是個大損失。」
「殿下，孫齋主不是我師勝似我師，至如今，只有孫齋主肯真心的教下官真本事。」
「本宮卻是忘了這個。」臨川說話之際，蘇沐雲已經輕輕搭上華陽的小手腕。
華陽似乎也對把脈這件事司空見慣了，一手拿著水果吃的不亦樂乎，一手就這麼讓蘇沐雲牽著。
好半晌，蘇沐雲鬆開華陽的腕脈。
「如何？有什麼好辦法？」臨川饒有興趣的盯著蘇沐雲。
蘇沐雲搖頭，注視華陽的眸光帶著一絲溫柔：「她的心脈就像漏氣的漏斗，先天元氣每時每刻都在泄露，命元殘缺的太厲害了，華陽公主若不是出生皇室，現在恐怕已然……。」
「行了，你的好奇心也滿足了，該把心思收一收了。」
「聖駕、中宮臨殿……」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殿下……」
隨著唱喏，眾人起身恭迎寧帝與皇后。
正殿上方，寧帝攜念舒皇后在儀駕之下入殿。
「諸卿平生吧。」
見禮了，諸人回到自己的座次。
蘇沐雲這才隱蔽的打量起了這位在皇宮中深居簡出的寧帝。
這位位及大陸至高的皇帝，與蘇沐雲想像的不一樣，雙手攏在富態如富家翁般的敦敦圓滾身軀下，油而不膩，面上一派笑眯眯的神色，雙眼眯成一條縫，令人看不真切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看似普普通通，但傻子才會認為這樣一個九五之尊會是普通的。
坐在寧帝身旁的念舒皇后比蘇沐雲此前見到的，要莊重雍容的多，一派一國之母的做派。
「開始吧。」
寧帝淡淡道。
隨之，一旁隨侍的太監一揚手中拂塵。
霎時。
殿中絲竹輕揚，一眾宮女款步而出。輕紗廣袖隨風舒展，雪色衣袂流轉如雲煙。她們提裙旋身，蓮步輕點玉磚，身姿柔婉似風中弱柳；抬臂揚袖之時，衣袂漫捲，宛若仙子撥開漫天雲靄。眉眼含笑，體態輕盈，翩躚起落間，竟不似人間舞姬，倒像是瑤池仙娥下界獻藝，一顰一舞，皆帶著清靈出塵之態。
蘇沐雲凝神觀瞧，這宮女舞蹈竟非是等閒，舉手投足間無不帶著絲絲武道痕跡。
與他修習過的幻魔舞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是【妙道玄舞】，與魔門的【幻魔舞】同列妙舞之列。」
臨川低聲與蘇沐雲講解。
「【妙道玄舞】，」蘇沐雲心裡一動：「可是逍遙派的【妙道玄舞】？」
「見識不錯，鎮宸司的武庫里應該有。」
「看來我還得去鎮宸司挖挖寶。」蘇沐云為了攢下兌換混元靈髓晶的功勳，到現在都沒有去鎮宸司武庫「尋寶」呢。
再美妙的舞蹈也有過去的時候，待到眾宮女裊裊退下，正殿中的諸人頓時各個正襟危坐，所有人都知道要進入正題了。
「按慣例，今年的御前詩會開始。」御前掌印太監將拂塵插在腰間，將手中諭旨展開：「今日詩會第一個題目，照例是除夕夜，時間半炷香，現在開始。」
隨著御前太監宣讀完題目，身旁的小太監已經將一炷香點燃。諸多宮女則一個個拿著文房四寶走入正殿之中，分別來到諸人的桌案之前。
蘇沐雲環視一周，正殿中左列是皇室子弟，最上首是大皇子，接著是長公主，五皇子，最後是臨川公主，四人分別帶著四個參加詩會之人，右列是六部尚書，督察院左右都御使，大理寺寺卿等一干內閣高層，同樣的也帶了一人，競爭今日的御前詩會魁首。
除此之外，還有諸多侯爺王爺皇女皇子，蘇沐雲就在其中見到了那個人，懷遠侯。
這是他自懷遠侯府出來後，第一次見到懷遠侯。
一個人，沒有帶蘇沐珩，就獨自坐在那裡靜靜的斟酒獨酌，蘇沐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平淡的將目光移開，蘇沐雲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擺放在面前的文房四寶身上，他感受到了來自臨川目光的注視。
「看你的了。」
蘇沐雲微微頷首，御前詩會的第一個題目之所以是半炷香，就是因為每一次的御前詩會，第一個題目無一例外都是除夕夜。
臨川與他講過。
所以每個拿到文房四寶的人，都沒多加考慮，拿起筆都唰唰唰的寫了起來。
自然蘇沐雲也不例外。
拿起筆，他的選擇很明確，那些千古流傳的名篇。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好詩，這詩何名？」
一旁抱著華陽公主的臨川沒有意外。
「王安石的元日。」
蘇沐雲在詩首添上詩名。
臨川瞥了一眼蘇沐雲，「記住，今天你寫的任何東西，都是你自己的。」
「好。」蘇沐雲知道今天不能頑固下去，而且就算堅持己見也無濟於事。
都不到半炷香，所有人都陸陸續續擱筆了。
那掌印太監也沒幹等，見所有人都擱筆，當即甩了甩拂塵，眾宮女一一上前將詩作收了上來。
掌印太監將所有詩作收上，隨後恭敬的呈上給寧帝。
沒錯，御前詩會的詩作寧帝都會一一過目，每一次的題目都會親自選出靠前的三首。
「嗯？這首不錯，皇后看看這首。」
「歲暮，殘雪凝階夜未央，喧聲爆竹滿街坊。家家新帖朱符艷，共待東風入舊堂。確實不錯。」念舒皇后連連點頭。
「還有這首，這首，和這首。」
「四首，陛下，你確定是四首？」
念舒皇后眼中帶著一絲訝異，將後面的三首詩作拿了過來。
「大伴，將這四首詩詞讀一遍。」
寧帝將四首詩作交到掌印太監手裡。
掌印太監讀的第一首，便是歲暮。
接著是：「守歲，寒燈照戶影遲遲，竹爆聲聲送舊時。且把桃符重整頓，迎來新歲樂相宜。」
「浣溪沙·除夜，徹夜驚雷散冷煙，紅箋遍貼野村前。圍爐笑語夜無眠。一盞清樽辭舊歲，千聲脆響賀新年。風光猶勝舊時天。」
最後，正是蘇沐雲的元日。
「諸位愛卿，這四首朕都歡喜的很，尤其是那首元日，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是啊，總把新桃換舊符。」寧帝感慨了一句：「此為本次題目的魁首，諸位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議。」
「老大，你來說。」寧帝忽然點名道。
「父皇，此詩寫爆竹、桃符兩大驅邪習俗，氛圍明朗喜慶，格律工整、朗朗上口，無論引用、題字、文案都是首選，兒臣無異議。」
大皇子蕭承煜回道。
「老二，你來說說。」
「父皇，兒臣無異議。」長公主明慧乾淨利落。
「老五你呢？」
「臣女無異議。」
臨川自然也無異議。
「那麼剩下的三首呢，你們來說說，哪一首排第四，還是老大你先來。」
今日的寧帝似乎特別關照大皇子四人，這一點連不熟悉朝堂的蘇沐雲都看出來了。
「父皇，兒臣覺得守歲當列第四。」
大皇子蕭承煜也不猶豫，左右不過兩個選擇，他的麾下顧墨染的歲暮不可能讓他親自送上第四，那麼答案無非兩個，他隨便選一個就是。
「父皇，兒臣覺得歲暮該當第四。」五皇子當仁不讓，也將對手顧墨染的詩作送上了第四。
「父皇，兒臣覺得浣溪沙不錯，當列第四。」長公主嘴上說著好詩好詞，反手就將這詞送上了第四的位置。
「臨川，你來說說。」
「父皇，臣女選不出來，這三首臣女都覺得不錯。」
臨川自然不會那麼傻，真選一首送到第四的位置。
「小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