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縱橫家縱橫庫
除夕。
蘇沐雲在白天提前與沈令舒三人過了除夕，夜晚來臨，蘇沐雲上了臨川公主派遣來的馬車。
這次蘇沐雲誰都沒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蘇依依的情況特殊，蘇沐雲不可能將其帶到御苑那種龍蛇匯聚的地方，暴露的風險太大了，索性沈令舒和陸清沅也留下，一視同仁。
馬車晃晃悠悠，一路來到公主府，與臨川公主匯合。
「準備妥當了？」
「必不負殿下所託。」
蘇沐雲平靜道，臨川很滿意，但這依舊掩飾不了臨川的一絲擔憂。
「本宮先給你說一下你這次最大的三個對手。」
「洗耳恭聽。」
「首先是大哥的人，今年秋闈的狀元，也是靖朝八百年來第三位三元魁首顧墨染。」
「三元及第顧墨染，我聽過，今年傳的沸沸揚揚的，宸京大半的熱鬧都是這位做主角，連我這個深居簡出的人都有所耳聞，沒想到這位這麼快就投入大皇子麾下。」
蘇沐雲淡淡的說道，情緒沒有半點波瀾。
「本宮會過這個顧墨染，文采斐然，三人里，他是你最大的對手，你要小心了。」
臨川鄭重提醒，她不是對蘇沐雲沒信心，而是有些天才確實變態。
「殿下，這個三元魁首是舉薦上來的，還是科舉上來的？」
「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此人並不是舉薦上來，而是硬生生科舉上來的。」
臨川用了硬生生這個詞，已經表明了很多東西了。
如今靖朝的官場，特別是科舉，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上升通道極其狹窄，而且還開歷史倒車，舉薦之風蔚然，科舉的名額以及錄取名次，九成九都被大世家大門閥壟斷。
之所以沒有被百分百壟斷，而是留了個口子，也不是因為那些大門閥不想，而是在這個武道的世界裡，總有人的天資天賦是不講道理的。
儒門六藝雖然絕世武道都在上層手中，但先賢們早在他們的傳世典籍中就埋下了伏筆，有驚才絕艷者，自然能在其中另闢蹊徑，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來。
儒門子弟靠著拳頭打上來，似乎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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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如果單單按部就班科舉的話，顧墨染縱有絕世才華，也只能被高高在上的考官壓下，最終就像是蘇沐雲前世知道的不少文人一般只能在詩詞歌賦上發揮自己的才華，留下華美篇章，朝堂作為就別想了。
顧墨染的拳頭，就是保證公平的最有利工具。
蘇沐雲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多少跌宕起伏的故事，但他能想像得到顧墨染的經歷完全能寫出一篇百萬字的大男主爽文小說了。
「五哥的人是靈山宗的圓至和尚。」
「和尚？！」蘇沐雲訝異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五哥背後的支持者就是佛門，其中尤以靈山宗是他最堅定的後盾，五哥可是做過一段時間的天龍使的。」臨川講解道。
「那麼這位圓至和尚呢，又是什麼來路？」
「圓至和尚，俗家名田文石，靈山宗最年輕的四境天龍護法，據傳已經觸摸到了五境神通境的邊緣，若是能過了心魔劫，又是靈山宗的一尊強大砥柱。」
臨川繼續道：「此人也不簡單，原本也是儒門子弟，鄉試得解元，可惜在會試的時候遭人誣陷，沒能如顧墨染一般挺過來，最終家破人亡，父母妻兒全部慘死，萬念俱灰下原是想要自殺，運氣好被棲霞寺的僧人救下，最後在棲霞寺出家。」
「沒成想田文石在佛理的理解參悟上比儒家經典更有天賦，短短三年其在佛門佛理上的造詣就堪比一些高僧了。棲霞寺挖掘出這種佛門奇才很快就上報給了靈山宗。同年田文石被賜法號圓至，一年間成為天龍使，兩年成為天龍護法，之後被靈山宗派到五哥身邊，做了個顧問。」
「呵，這圓至要是能挺過會試那關，豈不是比顧墨染還要先成為三元魁首。」
「確實，在本宮看來，顧墨染比圓至多了些運氣。」說完，臨川嘆了口氣，朝堂連這種絕世天資的人都能往外推，靖朝的未來她真不敢想像。
「有時候，運氣比什麼都重要。」蘇沐雲神色幽深道，感慨了一句，「那麼長公主呢，這位手上有什麼牌？」
「阿姐搜羅的是縱橫家的人。」
「縱橫家？！這個名字倒是很少聽到。」蘇沐雲心裡一動。
「那麼有個名字卿應該經常聽說。」
「哦？」
「魔門。」
「魔門？！」蘇沐雲平靜中帶著一絲驚異。
「沒錯，諸子時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讓許多失勢的諸子勢力為了存續，不得不放棄門戶之見，或者隱入地下，或者融入其他當世顯學。比如醫家，有一部分融入了道家，成為道家的一個分支道醫，還有朝堂上的御醫等等，再譬如墨家，傳承到現在分為了兩支，一者隱入的朝堂，也就是現在的工部，一者演變成為了魔門，魔通墨，傳聞魔門的魔有兩個出處，一是佛的反面，二就是墨家。」
臨川頓了頓：「縱橫家就更慘了一些，每一代縱橫家都被當時的執政者極力打壓，這才不得不融入到魔門中，成為了其中的一個分支，再有就是水入大海，偽裝成了儒者。阿姐搜羅的縱橫家應該是偽裝成儒者的縱橫家分支。」
「此人名張亦，今年秋闈的探花，不同於顧墨染的步步驚心，他的探花之位順風順水，是由長公主舉薦上來的。」
「僅僅是探花嗎？而且還是舉薦上來的，長公主沒想過贏這一局？」蘇沐雲奇怪道，這次的御前詩會意義重大，長公主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當然不是，不過俗語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探花不意味著就比顧墨染弱。」
「這倒是個道理。」
「而且縱橫家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殺手鐧。」
「哦，殺手鐧？」
蘇沐雲適時展露自己的好奇心，給臨川提供情緒價值：「沒錯，就是縱橫庫。」
「縱橫庫？聽著像一個書庫，情報庫的名字？」蘇沐雲思忖道。
「當然不是，」臨川得意道：「若是情報庫之類的，那張亦也帶不到御苑。」
「這倒是，縱橫庫究竟是什麼？」
「是縱橫家的核心功法阡陌縱橫，簡單來說，就是縱橫家能將人的大腦以自己為主聯結起來，暫時為其所用。」
「什麼？」
這特麼不就是網絡嗎？
蘇沐雲眼睛瞪大，目瞪口呆。
「卿沒聽錯，阡陌縱橫，四境之時能聯結八人，能完全利用這九人的精神力量，心分九用，只要這八人足夠聰明，那縱橫家一人就能當個九人用。」
「……這特麼不就是作弊嘛，殿下的兩位兄長就不管管？」
「如何管？你如何證明張亦有縱橫庫，再者說阡陌縱橫本就是功法，就許你用功法增長自己的記憶智慧，就不許其他人用嗎？沒這個道理吧。」
法無禁止便能用，更何況從武朝到靖朝都極為推崇武道，哪怕你用的是魔功邪功，只要達成目的達成成果，不認也得認。
蘇沐雲默然，在武風鼎盛的時代，武道自始至終占據了主要地位。
「不說這些，你可知本宮為何要你拔得頭籌？」
「還請殿下明示。」蘇沐雲有自己的考慮，不過即便心裡有所猜測，他也不會說出來便是。
臨川喟嘆：「無論是阿姐，大皇兄還是五皇兄贏，都可能引發變數，所以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讓他們繼續保持平衡。」
「殿下，何必如此呢，就算不是現在，未來總有分出勝負的一日。」
「本宮能做的就這麼多了。」臨川第一次在蘇沐雲面前露出了一絲的疲憊。
「但殿下的兄姐未必能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
「總要試試才知道的。」臨川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所以，蘇沐雲，這一次的御前詩會，把你的才華展現出來吧，不要藏著掖著了。」
皇家御花園很大，附近有禁軍守衛。
等到臨川公主的車駕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皇室貴族，達官顯貴到了這裡。
臨川公主的儀仗很簡約，除了蘇沐雲和貼身侍女秋桐外，再就是兩個護衛兩個丫鬟，在皇室中稱得上是簡陋了。
臨川的樸素在皇室中是獨一份的，這一點蘇沐雲有所耳聞，但直到來了御苑後，他才真正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份樸素。
畢竟就連一個正三品的侍郎，排場都比臨川要大不少。
他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顧天逸，蔡經業，柯玉等等，這些子輩在今日這個場合自然不敢放肆，乖乖的跟在他們的父輩身後充當背景板。
屆時的詩會他們也沒資格坐到主殿，而是會被引到偏殿，成為活躍氣氛的一員。
蔡經業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跟在臨川身後的蘇沐雲，但不同的人卻有相同的表情，都跟吃了蒼蠅似的，卻拿蘇沐雲一點辦法沒有。
現在的蘇沐雲可是臨川身邊的紅人，在鎮宸司楚睢文手下混的風生水起，如果不是那個懷遠侯府的致命身份，蘇沐雲完全可以鳥都不鳥他們。
「明慧長公主殿下駕到。」
隨著中氣十足的唱喏，在長長的華麗儀仗中，蘇沐雲第一次見到了靖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長長的淡紅裙擺拖出三四丈遠，頭上只有一枚簡單的紫金釵子，卻依舊掩蓋不住明慧長公主蕭明姝的絕代風華，不過真正讓蕭明姝的氣質有別於他人的，是其眉心一道細細的裂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這上面。
「看阿姐身後的第二個人，那人就是張亦。」
臨川提醒身旁的蘇沐雲。
蘇沐雲聞言看去，恰好對上了張亦看過來的眼神。
怎麼形容呢？
眼底涌動著的無窮心緒，被無限的冰冷與無情死死壓住，就像是用無情為牢籠囚禁這名為欲望的怪獸。
對視了數息，兩人都沒有瞥開眼睛，雙方心知肚明對方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最終長公主蕭明姝走至臨川面前，隔開了兩人的對視。
「小妹，好久沒去阿姐那坐坐了，別光顧著擺弄你的書，來阿姐這幫幫我。」
蕭明姝話語輕柔，卻透著女強人特有的堅定與強勢。
「阿姐，臨川可做不來這些，我還是做我的書吧。」臨川笑嘻嘻的回絕。
「你就是蘇沐雲。」
蕭明姝偏頭看向蘇沐雲，眼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霎時，一股被完全看透的感覺自蘇沐雲背脊升起，他的心裡不由一緊，趕忙行禮回道：
「下官蘇沐雲拜見明慧長公主殿下。」
「【三國】寫的不錯，有沒有興趣來幫本宮，本宮可以和懷遠侯談談。」
蕭明姝的話一落，周圍關注著的人都是一靜，蘇沐雲的情況在場的哪個不是心知肚明，而蕭明姝居然為了招攬蘇沐雲開出這樣的條件來。
「殿下說笑了，下官才疏學淺，當不得殿下如此厚待。」
蘇沐雲也不管臨川使勁使眼色，竟宛然回絕了。
「你不怕死？」
「回殿下，沒人不怕死，下官亦不例外。只是下官的生死不值得殿下付出。」
「哼，你倒是會說話，本宮的承諾始終有效，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本宮吧。」
說完，蕭明姝朝臨川微微點頭，逕自入了大殿。
「傻瓜，你怎麼沒答應，這可是你改變命運的機會，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臨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埋怨。
「殿下，能不能改變命運還真不好說。」
蘇沐雲平靜淡然的回道，漫說他有【天人二十四內景法】這個後手，即便沒有，他也不認為蕭明姝能夠成功讓懷遠侯撤去他身上的禁制。
甚至蕭明姝一旦去說了，可能直接導致蘇沐珩發動他身上的三魂噬冥契，提前收割他這顆果實。屆時蕭明姝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再者，想要依靠外力拔掉他體內的二十四顆血釘，難度極大，此前蘇沐雲在推演【天人二十四內景法】時，就察覺到玄虛藏意訣也可能沒有真正的解法。
至於曾經的蘇塵尹是怎麼躲過去的，也只有幽魔宗自家曉得了。
「這話怎麼說？」
臨川眨巴著眼睛不解道。
「那位是大皇子的麾下，長公主殿下去說，或許礙於情面，那位嘴上可能答應下來，但暗地裡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提前發動。」蘇沐雲沒有說其他的，單只列了這一條，就把臨川問住了。
半晌。
「還是卿看的透徹，沒有被阿姐的話蒙蔽了。」
蘇沐雲在白天提前與沈令舒三人過了除夕，夜晚來臨，蘇沐雲上了臨川公主派遣來的馬車。
這次蘇沐雲誰都沒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蘇依依的情況特殊，蘇沐雲不可能將其帶到御苑那種龍蛇匯聚的地方，暴露的風險太大了，索性沈令舒和陸清沅也留下，一視同仁。
馬車晃晃悠悠，一路來到公主府，與臨川公主匯合。
「準備妥當了？」
「必不負殿下所託。」
蘇沐雲平靜道，臨川很滿意，但這依舊掩飾不了臨川的一絲擔憂。
「本宮先給你說一下你這次最大的三個對手。」
「洗耳恭聽。」
「首先是大哥的人，今年秋闈的狀元，也是靖朝八百年來第三位三元魁首顧墨染。」
「三元及第顧墨染，我聽過，今年傳的沸沸揚揚的，宸京大半的熱鬧都是這位做主角，連我這個深居簡出的人都有所耳聞，沒想到這位這麼快就投入大皇子麾下。」
蘇沐雲淡淡的說道，情緒沒有半點波瀾。
「本宮會過這個顧墨染，文采斐然，三人里，他是你最大的對手，你要小心了。」
臨川鄭重提醒，她不是對蘇沐雲沒信心，而是有些天才確實變態。
「殿下，這個三元魁首是舉薦上來的，還是科舉上來的？」
「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此人並不是舉薦上來，而是硬生生科舉上來的。」
臨川用了硬生生這個詞，已經表明了很多東西了。
如今靖朝的官場，特別是科舉，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上升通道極其狹窄，而且還開歷史倒車，舉薦之風蔚然，科舉的名額以及錄取名次，九成九都被大世家大門閥壟斷。
之所以沒有被百分百壟斷，而是留了個口子，也不是因為那些大門閥不想，而是在這個武道的世界裡，總有人的天資天賦是不講道理的。
儒門六藝雖然絕世武道都在上層手中，但先賢們早在他們的傳世典籍中就埋下了伏筆，有驚才絕艷者，自然能在其中另闢蹊徑，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來。
儒門子弟靠著拳頭打上來，似乎也很合理。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錯，如果單單按部就班科舉的話，顧墨染縱有絕世才華，也只能被高高在上的考官壓下，最終就像是蘇沐雲前世知道的不少文人一般只能在詩詞歌賦上發揮自己的才華，留下華美篇章，朝堂作為就別想了。
顧墨染的拳頭，就是保證公平的最有利工具。
蘇沐雲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多少跌宕起伏的故事，但他能想像得到顧墨染的經歷完全能寫出一篇百萬字的大男主爽文小說了。
「五哥的人是靈山宗的圓至和尚。」
「和尚？！」蘇沐雲訝異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五哥背後的支持者就是佛門，其中尤以靈山宗是他最堅定的後盾，五哥可是做過一段時間的天龍使的。」臨川講解道。
「那麼這位圓至和尚呢，又是什麼來路？」
「圓至和尚，俗家名田文石，靈山宗最年輕的四境天龍護法，據傳已經觸摸到了五境神通境的邊緣，若是能過了心魔劫，又是靈山宗的一尊強大砥柱。」
臨川繼續道：「此人也不簡單，原本也是儒門子弟，鄉試得解元，可惜在會試的時候遭人誣陷，沒能如顧墨染一般挺過來，最終家破人亡，父母妻兒全部慘死，萬念俱灰下原是想要自殺，運氣好被棲霞寺的僧人救下，最後在棲霞寺出家。」
「沒成想田文石在佛理的理解參悟上比儒家經典更有天賦，短短三年其在佛門佛理上的造詣就堪比一些高僧了。棲霞寺挖掘出這種佛門奇才很快就上報給了靈山宗。同年田文石被賜法號圓至，一年間成為天龍使，兩年成為天龍護法，之後被靈山宗派到五哥身邊，做了個顧問。」
「呵，這圓至要是能挺過會試那關，豈不是比顧墨染還要先成為三元魁首。」
「確實，在本宮看來，顧墨染比圓至多了些運氣。」說完，臨川嘆了口氣，朝堂連這種絕世天資的人都能往外推，靖朝的未來她真不敢想像。
「有時候，運氣比什麼都重要。」蘇沐雲神色幽深道，感慨了一句，「那麼長公主呢，這位手上有什麼牌？」
「阿姐搜羅的是縱橫家的人。」
「縱橫家？！這個名字倒是很少聽到。」蘇沐雲心裡一動。
「那麼有個名字卿應該經常聽說。」
「哦？」
「魔門。」
「魔門？！」蘇沐雲平靜中帶著一絲驚異。
「沒錯，諸子時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讓許多失勢的諸子勢力為了存續，不得不放棄門戶之見，或者隱入地下，或者融入其他當世顯學。比如醫家，有一部分融入了道家，成為道家的一個分支道醫，還有朝堂上的御醫等等，再譬如墨家，傳承到現在分為了兩支，一者隱入的朝堂，也就是現在的工部，一者演變成為了魔門，魔通墨，傳聞魔門的魔有兩個出處，一是佛的反面，二就是墨家。」
臨川頓了頓：「縱橫家就更慘了一些，每一代縱橫家都被當時的執政者極力打壓，這才不得不融入到魔門中，成為了其中的一個分支，再有就是水入大海，偽裝成了儒者。阿姐搜羅的縱橫家應該是偽裝成儒者的縱橫家分支。」
「此人名張亦，今年秋闈的探花，不同於顧墨染的步步驚心，他的探花之位順風順水，是由長公主舉薦上來的。」
「僅僅是探花嗎？而且還是舉薦上來的，長公主沒想過贏這一局？」蘇沐雲奇怪道，這次的御前詩會意義重大，長公主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當然不是，不過俗語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探花不意味著就比顧墨染弱。」
「這倒是個道理。」
「而且縱橫家還有一個極其特殊的殺手鐧。」
「哦，殺手鐧？」
蘇沐雲適時展露自己的好奇心，給臨川提供情緒價值：「沒錯，就是縱橫庫。」
「縱橫庫？聽著像一個書庫，情報庫的名字？」蘇沐雲思忖道。
「當然不是，」臨川得意道：「若是情報庫之類的，那張亦也帶不到御苑。」
「這倒是，縱橫庫究竟是什麼？」
「是縱橫家的核心功法阡陌縱橫，簡單來說，就是縱橫家能將人的大腦以自己為主聯結起來，暫時為其所用。」
「什麼？」
這特麼不就是網絡嗎？
蘇沐雲眼睛瞪大，目瞪口呆。
「卿沒聽錯，阡陌縱橫，四境之時能聯結八人，能完全利用這九人的精神力量，心分九用，只要這八人足夠聰明，那縱橫家一人就能當個九人用。」
「……這特麼不就是作弊嘛，殿下的兩位兄長就不管管？」
「如何管？你如何證明張亦有縱橫庫，再者說阡陌縱橫本就是功法，就許你用功法增長自己的記憶智慧，就不許其他人用嗎？沒這個道理吧。」
法無禁止便能用，更何況從武朝到靖朝都極為推崇武道，哪怕你用的是魔功邪功，只要達成目的達成成果，不認也得認。
蘇沐雲默然，在武風鼎盛的時代，武道自始至終占據了主要地位。
「不說這些，你可知本宮為何要你拔得頭籌？」
「還請殿下明示。」蘇沐雲有自己的考慮，不過即便心裡有所猜測，他也不會說出來便是。
臨川喟嘆：「無論是阿姐，大皇兄還是五皇兄贏，都可能引發變數，所以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讓他們繼續保持平衡。」
「殿下，何必如此呢，就算不是現在，未來總有分出勝負的一日。」
「本宮能做的就這麼多了。」臨川第一次在蘇沐雲面前露出了一絲的疲憊。
「但殿下的兄姐未必能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
「總要試試才知道的。」臨川的眼神再次堅定起來：「所以，蘇沐雲，這一次的御前詩會，把你的才華展現出來吧，不要藏著掖著了。」
皇家御花園很大，附近有禁軍守衛。
等到臨川公主的車駕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皇室貴族，達官顯貴到了這裡。
臨川公主的儀仗很簡約，除了蘇沐雲和貼身侍女秋桐外，再就是兩個護衛兩個丫鬟，在皇室中稱得上是簡陋了。
臨川的樸素在皇室中是獨一份的，這一點蘇沐雲有所耳聞，但直到來了御苑後，他才真正真切的感受到了這份樸素。
畢竟就連一個正三品的侍郎，排場都比臨川要大不少。
他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顧天逸，蔡經業，柯玉等等，這些子輩在今日這個場合自然不敢放肆，乖乖的跟在他們的父輩身後充當背景板。
屆時的詩會他們也沒資格坐到主殿，而是會被引到偏殿，成為活躍氣氛的一員。
蔡經業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跟在臨川身後的蘇沐雲，但不同的人卻有相同的表情，都跟吃了蒼蠅似的，卻拿蘇沐雲一點辦法沒有。
現在的蘇沐雲可是臨川身邊的紅人，在鎮宸司楚睢文手下混的風生水起，如果不是那個懷遠侯府的致命身份，蘇沐雲完全可以鳥都不鳥他們。
「明慧長公主殿下駕到。」
隨著中氣十足的唱喏，在長長的華麗儀仗中，蘇沐雲第一次見到了靖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長長的淡紅裙擺拖出三四丈遠，頭上只有一枚簡單的紫金釵子，卻依舊掩蓋不住明慧長公主蕭明姝的絕代風華，不過真正讓蕭明姝的氣質有別於他人的，是其眉心一道細細的裂縫，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這上面。
「看阿姐身後的第二個人，那人就是張亦。」
臨川提醒身旁的蘇沐雲。
蘇沐雲聞言看去，恰好對上了張亦看過來的眼神。
怎麼形容呢？
眼底涌動著的無窮心緒，被無限的冰冷與無情死死壓住，就像是用無情為牢籠囚禁這名為欲望的怪獸。
對視了數息，兩人都沒有瞥開眼睛，雙方心知肚明對方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最終長公主蕭明姝走至臨川面前，隔開了兩人的對視。
「小妹，好久沒去阿姐那坐坐了，別光顧著擺弄你的書，來阿姐這幫幫我。」
蕭明姝話語輕柔，卻透著女強人特有的堅定與強勢。
「阿姐，臨川可做不來這些，我還是做我的書吧。」臨川笑嘻嘻的回絕。
「你就是蘇沐雲。」
蕭明姝偏頭看向蘇沐雲，眼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霎時，一股被完全看透的感覺自蘇沐雲背脊升起，他的心裡不由一緊，趕忙行禮回道：
「下官蘇沐雲拜見明慧長公主殿下。」
「【三國】寫的不錯，有沒有興趣來幫本宮，本宮可以和懷遠侯談談。」
蕭明姝的話一落，周圍關注著的人都是一靜，蘇沐雲的情況在場的哪個不是心知肚明，而蕭明姝居然為了招攬蘇沐雲開出這樣的條件來。
「殿下說笑了，下官才疏學淺，當不得殿下如此厚待。」
蘇沐雲也不管臨川使勁使眼色，竟宛然回絕了。
「你不怕死？」
「回殿下，沒人不怕死，下官亦不例外。只是下官的生死不值得殿下付出。」
「哼，你倒是會說話，本宮的承諾始終有效，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本宮吧。」
說完，蕭明姝朝臨川微微點頭，逕自入了大殿。
「傻瓜，你怎麼沒答應，這可是你改變命運的機會，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一次。」臨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埋怨。
「殿下，能不能改變命運還真不好說。」
蘇沐雲平靜淡然的回道，漫說他有【天人二十四內景法】這個後手，即便沒有，他也不認為蕭明姝能夠成功讓懷遠侯撤去他身上的禁制。
甚至蕭明姝一旦去說了，可能直接導致蘇沐珩發動他身上的三魂噬冥契，提前收割他這顆果實。屆時蕭明姝也說不出什麼話來，畢竟死掉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
再者，想要依靠外力拔掉他體內的二十四顆血釘，難度極大，此前蘇沐雲在推演【天人二十四內景法】時，就察覺到玄虛藏意訣也可能沒有真正的解法。
至於曾經的蘇塵尹是怎麼躲過去的，也只有幽魔宗自家曉得了。
「這話怎麼說？」
臨川眨巴著眼睛不解道。
「那位是大皇子的麾下，長公主殿下去說，或許礙於情面，那位嘴上可能答應下來，但暗地裡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提前發動。」蘇沐雲沒有說其他的，單只列了這一條，就把臨川問住了。
半晌。
「還是卿看的透徹，沒有被阿姐的話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