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戰!戰!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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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廊道水榭之中,臨川公主上前幾步,與蘇沐雲並列而行:「雲小侯爺。」

  「殿下,您吩咐。」

  「叫我臨川就是。」

  蘇沐雲聞著身旁淡雅的香風,沒有半點矯情:「臨川。」

  「你那兩句,應該有完整的詩句吧,本宮很感興趣。」

  「臨川殿下,今日是賞月詩會,說這個不合適吧。」蘇沐雲沒想出這個風頭。

  「還沒到水榭,今日的賞月還會開始,不算。」臨川狡黠道。

  蘇沐雲無奈,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臨川,我的情況你應該有所了解。」

  「自然,冠禮後不久覺醒宿慧,這事在宸京上層已經傳遍了,都道那蘇沐珩運氣太好了。」隨後臨川似意識到了什麼,馬上補救:「哦,抱歉,本宮不是故意的。」

  「哪裡,我那位大哥運氣確實是好,這是事實。」蘇沐雲擺手,隨後話風一轉:「既然公主知道我的情況,那請問公主,覺醒宿慧之人道出的驚世詩句,是算作他本人的呢,還是不算做他本人的?殿下又如何能確定,此人發揮的是自己的才華,還是欺世盜名,借了他前世他人的才華?」

  「這……」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你自己的,這在大靖已經是公認的事了。」

  蘇沐淵不甘寂寞的加入了進來,「證明?怎麼證明?你說出來的話,誰能證明不是你經過思考後說的?說到底,宿慧也是才華的一部分。」

  「老宵,你覺得呢?我想大靖還是有不少人不同意這個觀點的吧?」

  蘇沐雲當然知道大靖有這個不成文的默契。

  「確實,從過往收集到的覺醒宿慧之人的情況來看,佛陀所說的三千大世界應該是真實,這麼一來,如果哪一天有其他大千世界的人來到我們神州大世界,看到有人盜用他的名,這又如何算?」

  蘇沐霄輕搖羽扇,他與蘇沐淵的觀點是相反的。

  「呵,焉知這不過是空幻迷夢,虛空幻想,你可有他人去過三千世界的證據?」蘇沐淵和蘇沐霄唱起了反調。

  「殿下,您覺得如何?」

  蘇沐雲將問題再次拋給臨川。

  「這……」臨川陷入了沉思,她不是一個人云亦云的人,規定是什麼就覺得是什麼,在此之前她還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驟然遇到,一時間腦海里兩個論調開始了極限拉扯。

  「哦,到了。」

  蘇沐雲微微一笑,眾人轉過一個彎,眼前霎時寬廣,一眾大家閨秀與寒門子弟早已等候多時。

  白色紗帳將水榭兩邊隔開,食案後的男女隔著紗帳相對而坐,無論男女,在被邀請到懷遠別院後,都表現的很規矩,沒有太大的聲響。

  當所有人看到蘇沐雲三人簇擁著一位心情淡雅的女子入場時,都不由一愣。

  這唱的又是那一出啊,來的人里,都提前知道這是懷遠侯府舉辦的賞月詩會,主角是三位小侯爺,寒門子弟趨之若鶩,是想試著遞一遞自己的卷子,試試能不能被看中,女的就更不用提了,能來的都心知肚明。

  故而在場沒一個是見過臨川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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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蘇沐霄的反應極快,上前兩步道:「都還愣著做甚,還不快來拜見臨川公主。」

  臨川公主?

  在場十多位寒門頓時大喜,臨川公主是誰,那是有名的詩詞愛好者,大名鼎鼎的伯樂,如今蒞臨懷遠別院,他們的機會來了。

  眾人趕忙上前,一番見禮後,臨川被請上了主位,臨川不受,坐在了三兄弟之旁。

  主持這次賞月詩會的,自然就是三人中的帶頭大哥蘇沐霄。

  「諸位學子、各位文友,今夜月華如練,清輝滿庭。值此良夜,風露高潔,桂香暗度。今特設賞月詩會,不論男女,不論貴賤,以月為題,以詩會友,願諸位才思泉涌,佳句天成,共賞此人間清景。」

  蘇沐霄說了一頓開場白,等待酒食上齊,忽而話鋒一轉:「今日有幸臨川公主蒞臨,這總評判之責,鄙人遠不敢當,交由公主殿下,各位看可好?」

  「好,好……」

  「理所應當……」

  「這是自然……」

  「唯公主能勝任……」

  「……」

  「殿下……」蘇沐霄轉首看向坐於一旁的臨川。

  「可以。」臨川知道自己是躲不過的,坦然應下。

  「既如此,哪位先來拋磚引玉一番。」

  蘇沐霄看向左側的寒門子弟方向,拋磚引玉,自然不能找那些大家閨秀。

  一陣凝滯後,其中一人站起:「公主殿下,三位小侯爺,諸位小娘子,鄙人石恩,小作一首,還請品評。」

  「請!」

  「山深路遠少人煙,

  明月隨我過寒川。

  一身樵擔霜華重,


  詠完詩句,石恩再次行禮。

  「各位小娘子,可有品評的?」蘇沐霄問道,將這些大家閨秀請來,自不是干坐著干看著,也是要參與進來的,從這裡也能窺覷一點這些小娘子的性情,才華。

  無才便是德,想多了,大靖風氣開放,女子大多雖不能為官,但練武讀書的不少,也出過不少巾幗。最有名的就是大靖代代都出的賢皇后。

  就聽其中一身穿綠衫、面容姣好的女子開口:「這詩雖非佳作,但也是難得的中品之作,借月抒情,但情感顯的沉鬱,眼見偏低,未見高遠。」

  綠杉女子品評之際,沈令舒湊到蘇沐雲身邊,給蘇沐雲介紹這位綠杉女子的信息,蘇沐雲擺擺手,將沈令舒揮退了下去。

  隨著綠杉女子的品評,氣氛開始活躍起來,諸多小娘子紛紛發言,大多都是中品的評價。

  直到……

  「自怨自艾,不見格局,作詩之人是想引起同情?要不要奴家施捨閣下一點銀錢?下下品。」

  尖利的話語如一把尖刀,直把石恩刺的體無完膚,面色煞白。

  「你、你……」

  石恩指著對面的紫衫女子,手指都在顫抖:「豈有此理,不可理喻。」

  不單單是石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了那紫衫女子身上。

  詩會剛開,火藥味就被紫衫女子點燃,蘇沐雲來了一點興趣,給了沈令舒一個眼神。

  沈令舒當即上前,在他耳邊低語:「鄭筠竹,年方十七,及笄兩年,宸京鄭家落魄貴女,祖父曾為中書令,因為朝堂黨爭傾軋,鄭家一夜衰敗,到如今只勉強維持一個體面的生活。」

  蘇沐雲眯著眼看向鄭筠竹,在所有的小娘中,這位是最引人注目的,容貌能與臨川公主平分秋色,氣質略遜一籌,在場不少寒門子弟大多數時候都會時不時將目光飄向她的方向。

  「以她的容貌,還有表現出來的才華,攀個高枝應該不難,做個侍妾是綽綽有餘了,為何要來這裡?」

  「她不想做侍妾。」沈令舒一句話,就讓蘇沐雲腦海里浮現八個字,眼高於頂,野心很大。

  「殿下,還請殿下品評。」

  石恩向臨川行禮道。

  「可評中下。」

  「謝殿下。」石恩面色又蒼白一分,若是沒有鄭筠竹這一茬,他有把握公主殿下能給個中,乃至中上的評價。

  接著站出的數人,都被鄭筠竹毫不留情,火力全開的批駁了一番,完全成了她的個人秀場。

  「夜坐柴門望玉盤,清光冷透舊衣衫……」

  「不知所謂……」

  「田頭歇罷晚風輕,月上東天似水明……」

  「你去過田頭嗎?」

  「寒窗伴讀漏聲長,月色穿窗落舊章……」

  「酸腐氣十足…。」

  「機杼聲聲到夜半,窗前明月影團團……」

  「活了二十多年,你是沒低過頭嗎?」

  「……莫道寒門無好句,清光也照讀書人。」

  「好在哪,我聽不出來。」

  「……」

  你來我往,竟成了鄭筠竹一人獨戰眾寒門學子。

  「哼,有本事你來做一首。」

  有人終於忍耐不住,反唇相譏。

  「有何不可。」

  鄭筠竹一甩紫袖,颯然道:「拿筆來。」

  …………

  等到法興十人陸陸續續回來,蘇沐雲指著銷魂院:「去,把裡面的人請進來,注意,態度要好。」

  法興十人只得又走了進去。

  但沒過一會兒,法興十人統統都面色蒼白的跑了出來,邊跑邊嘔,有幾個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法法真,這裡面,這裡面……」

  法興指著銷魂院,語氣顫顫巍巍,充斥著恐懼。

  「我知道,」蘇沐雲平靜的外表下,是不平靜的心靈,饒是他已經入定多次,都破功了數次:「活著的還有幾人?」

  「七,七個,其他人,其他人都自殺了。」

  法興嘴唇煞白,帶著哭腔道:「為什麼啊?為什麼啊?她們為什麼要自殺啊?好好的活著不好嗎?」

  「你太天真了,她們里的大部分人,早就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了。」

  蘇沐雲閉上眼,他想到了自己進入銷魂院見到的畫面,現在依舊曆歷在目,隨後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到的話:「我又怎麼忍心阻止她們自殺呢。」

  見所有人都吐的差不多了,蘇沐雲再次道:「去,把她們扶出來。」

  「法真……」法興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我說去,」蘇沐雲板著臉,不容置疑道:「這次必須和她們一起出來。」

  十人面面相覷,好半晌之後才一個個挪動著腳步,進了銷魂院。

  直到一個時辰,天已大亮,十個假僧人才攙扶著七個宛如行屍走肉般的姑娘走了出來。

  有機靈的快步去了其他院落,搜羅了七把椅子,將七個姑娘如木偶般放在了椅子上。

  「法真,現在怎麼辦?」

  似乎因為法興與法真的原因,法興自然而然成了十人的代表。

  蘇沐雲拄著劍,掃視了在場的十七個人,緩緩道:「寶華寺的和尚,我都已經殺了。」

  說到這,七個姑娘中又幾個姑娘的瞳孔微不可查的動了動,蘇沐雲沒管這些,繼續道:「他們不是什麼和尚,而是淨火教的教徒。」

  「淨火教?!」

  法興十人大吃一驚。

  「你們應該很奇怪,我為什麼不跑,很簡單,因為你們。」

  「我們?」

  「我殺了他們的人,奪了他們的財富,他們不會放過我,但也不會放過你們,那些拿了銀子的人,以我的估計,能活下來的不會很多。」

  蘇沐雲說到這,停了下來,給了十人一定的時間消化。

  「不會很多……」

  十人都躁動起來了。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現在離開,逃命去,我可以給他一百兩銀子的路費。」

  蘇沐雲等了片刻,見始終沒人走出來,不由滿意點頭:「看來能留下來的,還有些腦子,現在外面都是淨火教的人,無論是你們逃命,還是去通風報信,死是最有可能的。」

  「所以我留了下來,給你們第二條路,練武。」

  「練武?!」

  蘇沐雲沒有管十人,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七個姑娘:「我很清楚,你們之中也有不想活的,我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讓你們活下去,但現在,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復仇,練武,殺淨火教,殺光那些畜生,有沒有興趣?」

  說到復仇,七個姑娘里終於有人意動了,其中一女輕聲道:「怎麼練?」

  蘇沐雲早就準備,將搬出來的箱子掀開一箱,露出裡面碼放的真真切切的書籍:「這是淨火教搜刮的秘籍,我可以教你們,包括你們。」

  蘇沐雲看向法興十人,接著又掀開一箱寶藥:「這裡是一箱寶藥,倉庫里還有十九箱,足夠你用的了。」

  有人顫顫巍巍的舉手:「大師,我我不認識字,要怎麼用我們也不知道。」

  「不要緊,功法我會教你們,寶藥我會給你們配,你們只需要做三件事,睡覺,吃飯,練武。我不知道淨化教下一次是什麼時候來,所以,拼命的練吧,在他們來之前,練出足以殺人自保的武功,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蘇沐雲的話開始激活七個已經死去的姑娘的心。

  「我……練。」

  「我練……」

  「……」

  法興看了一下其他人,狠狠道:「我練。」

  對十人來說,反而更容易接受,因為練武,這是他們從前做夢都沒想過的事。

  現在有練武的機會,而且還是免費的,這是他們豁出命去都要爭上一爭的事,反正爛命一條,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擺在面前,傻子才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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