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淬靈大賽「我？」
雲生推開高塔的銅門，晨光從身後湧進來，在他腳邊鋪開一道細長的暖色。大廳里的靈燈還亮著，把穹頂高處那些懸浮的光點照得通明。他正要朝前台走去，餘光忽然掃到大廳左側的廊柱旁站著一個人。
是昨天那個女生。月白色勁裝，腰間那柄短劍換了一柄新的，劍鞘上鑲著一顆淺藍色的寶石。她正靠在那根廊柱上，手裡捧著一卷冊子，像是在等什麼人。雲生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刻意迴避，用餘光掃了一眼便繼續向前台走去，像路過一棵不會說話的樹。
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那女生的聲音從側後方追過來，帶著一種「你居然敢無視我」的驕橫：「見人打招呼這點禮貌都沒有嗎？」
雲生停住腳步，偏過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不認識你，沒有打招呼的義務。」
那女生的臉瞬間漲紅了，像一朵被驟然澆了滾水的花。她大約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這樣回應過，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還沒組織好詞句。雲生沒有等她說完，已經在心裡把這段對話劃上了句號，腳尖已經偏向了前台方向。那女生提高了聲調：「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楊副盟主的徒弟，也是城主府的嫡女。」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雲生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像一個正在確認一件完全沒有興趣的事實的人正在把目光落在某件物品上。「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說完這句話便轉回了身，朝前台走去。
那女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次，像是被一口氣堵住了。緩過來後撂下一句狠話，惡狠狠的說到：「你給我等著。」雲生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原來的步速走到前台：「請問牧耀大師的辦公室在幾樓？」
前台小姐抬起頭來，語氣比昨天熱絡了不少：「楊副盟主交代了，您今天來的話直接去找他就好，不用找牧大師了。副盟主辦公室在六層頂層，倒數第二個房間。」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門上有銘牌，不會走錯的。」
「多謝。」雲生說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身後那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後背，扎在肩胛骨之間，像一根還沒來得及拔出來的細針。他沒有回頭。
上了樓梯之後，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白澤，今天前台的態度還蠻好的。」
「嗯。」白澤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它開口時語氣比平時低了一些，「一會我和蜚廉還得繼續沉睡，免得被那位副盟主盯上。你切記，關於蒼靈圖和蒼靈淬靈法，你一句都不要提。被問了也不用回應，裝傻就好了。反正你演傻子還挺有一手的。」
「本人聰明絕頂好吧。」雲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正準備反駁的認真，「一點都不傻。我那是大智若愚。」
白澤沒有接話，但識海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像被悶住的鹿鳴，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表達「我不信」的含蓄態度。蜚廉的青色輪廓在識海邊緣微微動了一下，像在睡夢中被吵到了，又翻了一個身。
「你剛才笑了對吧？」雲生在樓梯拐角停了一步，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我聽見了。」
「靈獸不會笑。你聽錯了。」白澤說完便安靜了下去，那道熟悉的氣息正在緩慢地退回蒼靈圖的紋路深處，像一扇正在被輕輕合攏的舊窗，不再留下任何可供窺探的縫隙。蜚廉的輪廓也跟著沉寂下去，只剩一層極淡的青色餘韻貼在識海邊緣，像退潮後留在沙面上的水痕。
雲生沒有再說話。他繼續往上走，穿過五層，拐進通往六層的樓道。六層的走廊比樓下窄了一些，光線也更柔和，牆面是淺灰色的，每扇門上都嵌著一塊銅製銘牌，刻著對應的房間號。他在倒數第二扇門前停下來，門上的銘牌刻著三個字：楊庭安。他抬手敲了三聲，力道均勻，不急不緩。
門內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請進。」
雲生推開門，跨過門檻。辦公室比他想像中寬敞得多，約莫三丈見方，地面鋪著深棕色的實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種沉穩的實感。靠牆擺著一排紅木書架，書脊大多是暗青或深褐色的舊冊，有些已經磨損了邊緣，像是被翻閱過很多次。書架之間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盆盆栽，葉片肥厚油亮，深綠色在室內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窗台上還有一盆半人高的綠植，枝幹粗壯，葉片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像一株被精心照料了多年的小樹。雲生的木靈根在踏入房間的一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那些蓬勃的生機，正在不自覺地放輕呼吸。他收回目光，抬手微微拱了一下：「楊副盟主。」語罷便在老者面前坐下。
雲生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下，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半寸。那層平穩的語氣底下藏著什麼還沒被翻上來的東西。察覺到他的緊張，楊庭安抬手示意了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剛跨過門檻的貓：「不是壞的方面，是好的方向。」
雲生指節鬆開了一些，脊背也重新放鬆下來。楊庭安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請問——你老師的名諱是？」
雲生沒有回答。他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回望著楊庭安，既不迴避也不直視，像一面被放平了的舊銅鏡，光落在上面時會被均勻地反射回原處，不會向任何方向偏轉。楊庭安等了兩息，沒有等到回應，微微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他已經提前猜到的結果：「無妨。我就是問問，你不必緊張。有些隱於山林的強者不在少數，不願意透露名姓也是常事。只是——」他停頓了一下，「你能在這個年紀達到二階淬靈師，即便放在帝都也屬於頂尖的天賦。我確實羨慕你老師。」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老夫今日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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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生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他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冒昧，又補了一句，「前輩但說無妨。如果涉及性命之憂，請容晚輩拒絕。」
楊庭安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小娃娃，你多慮了，此事絕無性命之憂。只是三個月後，請你代表我們玄朔州，去帝都參加三年一度的淬靈大賽。」
「淬靈大賽？」
「顧名思義，全國四十八個州都要推出一名本州代表，到帝都參加淬靈大賽。」楊庭安說，「獎勵非常優厚，就算沒有取得好名次，參與獎也是三階以上的靈藥。但對年齡有嚴格限制：必須二十歲以下，且達到二階淬靈師。我們玄朔州雖然是除了帝都外規模最大的三個州之一，但在淬靈大賽的歷史上，最好的名次也僅僅是進入過十二強。」
他的目光落在雲生身上，像一枚被放穩了的籌碼，正在等待對面的人做出反應。「所以——你們把這屆大賽的寶壓在了我身上？」
「可以這麼說。」楊庭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當然不會讓你白幫忙。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
雲生沉默了。他的目光從楊庭安臉上移開，落在窗台上那盆被陽光照亮的綠植葉片上，停在它油亮的表面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楊庭安：「既然前輩說了，那晚輩也不好推辭。」他坐直了身體，把搭在膝蓋上的手重新放好。
是昨天那個女生。月白色勁裝，腰間那柄短劍換了一柄新的，劍鞘上鑲著一顆淺藍色的寶石。她正靠在那根廊柱上，手裡捧著一卷冊子，像是在等什麼人。雲生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刻意迴避，用餘光掃了一眼便繼續向前台走去，像路過一棵不會說話的樹。
還沒等他走出幾步，那女生的聲音從側後方追過來，帶著一種「你居然敢無視我」的驕橫：「見人打招呼這點禮貌都沒有嗎？」
雲生停住腳步，偏過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不認識你，沒有打招呼的義務。」
那女生的臉瞬間漲紅了，像一朵被驟然澆了滾水的花。她大約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被人這樣回應過，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還沒組織好詞句。雲生沒有等她說完，已經在心裡把這段對話劃上了句號，腳尖已經偏向了前台方向。那女生提高了聲調：「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楊副盟主的徒弟，也是城主府的嫡女。」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雲生終於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像一個正在確認一件完全沒有興趣的事實的人正在把目光落在某件物品上。「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說完這句話便轉回了身，朝前台走去。
那女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次，像是被一口氣堵住了。緩過來後撂下一句狠話，惡狠狠的說到：「你給我等著。」雲生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原來的步速走到前台：「請問牧耀大師的辦公室在幾樓？」
前台小姐抬起頭來，語氣比昨天熱絡了不少：「楊副盟主交代了，您今天來的話直接去找他就好，不用找牧大師了。副盟主辦公室在六層頂層，倒數第二個房間。」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門上有銘牌，不會走錯的。」
「多謝。」雲生說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身後那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後背，扎在肩胛骨之間，像一根還沒來得及拔出來的細針。他沒有回頭。
上了樓梯之後，他在心裡說了一句：「白澤，今天前台的態度還蠻好的。」
「嗯。」白澤應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它開口時語氣比平時低了一些，「一會我和蜚廉還得繼續沉睡，免得被那位副盟主盯上。你切記，關於蒼靈圖和蒼靈淬靈法，你一句都不要提。被問了也不用回應，裝傻就好了。反正你演傻子還挺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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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笑了對吧？」雲生在樓梯拐角停了一步，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我聽見了。」
「靈獸不會笑。你聽錯了。」白澤說完便安靜了下去，那道熟悉的氣息正在緩慢地退回蒼靈圖的紋路深處，像一扇正在被輕輕合攏的舊窗，不再留下任何可供窺探的縫隙。蜚廉的輪廓也跟著沉寂下去，只剩一層極淡的青色餘韻貼在識海邊緣，像退潮後留在沙面上的水痕。
雲生沒有再說話。他繼續往上走，穿過五層，拐進通往六層的樓道。六層的走廊比樓下窄了一些，光線也更柔和，牆面是淺灰色的，每扇門上都嵌著一塊銅製銘牌，刻著對應的房間號。他在倒數第二扇門前停下來，門上的銘牌刻著三個字：楊庭安。他抬手敲了三聲，力道均勻，不急不緩。
門內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請進。」
雲生推開門，跨過門檻。辦公室比他想像中寬敞得多，約莫三丈見方，地面鋪著深棕色的實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種沉穩的實感。靠牆擺著一排紅木書架，書脊大多是暗青或深褐色的舊冊，有些已經磨損了邊緣，像是被翻閱過很多次。書架之間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盆盆栽，葉片肥厚油亮，深綠色在室內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窗台上還有一盆半人高的綠植，枝幹粗壯，葉片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像一株被精心照料了多年的小樹。雲生的木靈根在踏入房間的一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那些蓬勃的生機，正在不自覺地放輕呼吸。他收回目光，抬手微微拱了一下：「楊副盟主。」語罷便在老者面前坐下。
雲生的脊背微微弓了一下，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半寸。那層平穩的語氣底下藏著什麼還沒被翻上來的東西。察覺到他的緊張，楊庭安抬手示意了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剛跨過門檻的貓：「不是壞的方面，是好的方向。」
雲生指節鬆開了一些，脊背也重新放鬆下來。楊庭安看了他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請問——你老師的名諱是？」
雲生沒有回答。他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回望著楊庭安，既不迴避也不直視，像一面被放平了的舊銅鏡，光落在上面時會被均勻地反射回原處，不會向任何方向偏轉。楊庭安等了兩息，沒有等到回應，微微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他已經提前猜到的結果：「無妨。我就是問問，你不必緊張。有些隱於山林的強者不在少數，不願意透露名姓也是常事。只是——」他停頓了一下，「你能在這個年紀達到二階淬靈師，即便放在帝都也屬於頂尖的天賦。我確實羨慕你老師。」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老夫今日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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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庭安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小娃娃，你多慮了，此事絕無性命之憂。只是三個月後，請你代表我們玄朔州，去帝都參加三年一度的淬靈大賽。」
「淬靈大賽？」
「顧名思義，全國四十八個州都要推出一名本州代表，到帝都參加淬靈大賽。」楊庭安說，「獎勵非常優厚，就算沒有取得好名次，參與獎也是三階以上的靈藥。但對年齡有嚴格限制：必須二十歲以下，且達到二階淬靈師。我們玄朔州雖然是除了帝都外規模最大的三個州之一，但在淬靈大賽的歷史上，最好的名次也僅僅是進入過十二強。」
他的目光落在雲生身上，像一枚被放穩了的籌碼，正在等待對面的人做出反應。「所以——你們把這屆大賽的寶壓在了我身上？」
「可以這麼說。」楊庭安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當然不會讓你白幫忙。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
雲生沉默了。他的目光從楊庭安臉上移開，落在窗台上那盆被陽光照亮的綠植葉片上，停在它油亮的表面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楊庭安：「既然前輩說了，那晚輩也不好推辭。」他坐直了身體，把搭在膝蓋上的手重新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