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蜚廉:勞資不在的時候你小子挺狂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霆開口前,右手先微微動了動。

  指節輕攏又鬆開,像在確認握拳時筋骨的觸感。周身那層雷屬性靈力隨之沉了沉,像深潭水面下的暗流緩緩翻湧,蓄勢如一張將滿未滿月的弓。空氣里漸漸泛起細碎的噼啪聲,是雷靈力電離了水汽,微不可察的麻意順著石台蔓延,將他身前三尺之地都浸得發沉。

  「雲霆,二十歲,清雲宗內門弟子,雷靈根。」

  他報得簡潔,每一個字都像落在石面上,分量十足。沒提具體修為,可那穩穩覆在周身的靈壓,已然明明白白昭示了啟靈境七重的境界。細碎的電弧在指尖跳了一下,亮得刺眼。

  雲生沒被那股沉雷般的氣勢壓住。他微收下頜,重新調整站姿,將青石尺換到慣用的右手,聲音平穩得像無風的湖面:「雲生,十六歲,風木雙靈根,啟靈境一重。」

  「雙靈根?」

  雲霆原本從容的目光微微一頓,像行至半途忽然撞見岔路。他第二次打量雲生,目光比適才銳利了數分,從眉眼到指尖,從靈力波動到腳下站位,像是要把剛才那番粗略的估算全部推翻重算。

  沉默了一息,他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是訝異還是興味:「確實少見。」

  日光在兩人之間鋪開一道雪亮的中線。

  雲霆沒等他先行禮。

  周身雷靈力驟然炸開,整片空氣里爆起細密的噼啪聲,像無數微小的雷光同時引燃。那是和風靈根全然不同的速度,風是流雲掠影,輕而快;雷卻是重錘砸地,像被無形之力狠狠擲出的破風之箭,帶著炸裂一切的蠻橫。

  雲生只來得及側身半步,那道雷光已貫過他方才站立之地。雙拳裹著跳蕩的雷弧轟然砸在石台上,「轟」的一聲悶響,青石表面震開一片細密的蛛網裂紋。雷靈力的餘波在空氣中延燒,像被撕裂的紙邊蜷曲著焦黑的弧度。

  雲生退開數步才穩住重心,這一避堪稱狼狽,幾乎是身體先於意識動的。低頭看時,左臂袖口已被雷弧燎出一片焦黑,那片皮膚火辣辣地麻,震顫的餘波順著指尖一直爬到腕骨。

  這是瀾階高級戰技,強雷破。雙拳裹滿雷靈力,出手快,收勢更快,雷弧殘留在接觸點,沾之即傷。

  雲霆沒給他喘息的餘地。

  周身雷光再漲,一道新的雷影從腳下炸開,以比適才更快數分的速度斜掠而出,繞向雲生側腰。移動中拖出一串分叉的雷弧軌跡,像一道不斷閃爍的雷霆殘影,這是雷襲奔走,雷靈力灌遍經脈,移速與肉身防禦同增,高頻震顫的雷光最能擾人判斷,叫人看得見、抓不住。

  雲生將風靈力灌滿雙腿急退,同時掌緣推出一道風壓,想在兩人之間拉開緩衝。可那道風壓撞上雷影,便如風吹過緊繃的電網,瞬間被跳躍的雷弧撕得粉碎,半點推力都沒剩下。雲霆的身形只在風壓中微微偏了半寸,下一刻便重新鎖死方向,沉沉壓了過來。

  第二記強雷破接踵而至。

  雲生退無可退,只能橫起青石尺硬擋。

  雷弧撞上尺面,炸開一大片細碎的電光。雷靈力沿著尺身狂竄而入,手臂、肩胛、胸口……整條右臂瞬間麻得像不是自己的,青石尺險些脫手。

  整個人被這一擊震得倒退三四步,鞋底在石台上犁出兩道深痕,胸膛里悶痛炸開,像被重錘當面砸中。

  穩住呼吸的剎那,他將生生不息運轉到極致,掌心探出幾縷木靈絲,想借著格擋的間隙纏上雲霆的手腕。可雷弧中,雲霆右手微收,那幾縷木靈絲還沒觸及他周身的雷域,便被細密的電弧擊得粉碎,連殘影都沒剩下,直接被雷光吞噬殆盡。

  兩人的差距,在這一瞬暴露無遺。

  啟靈境七重對一重,靈力厚度差了整整六重。雷靈根又以爆發力稱雄,縱然雲生有雙靈根、有技巧、有生生不息續航,在絕對的靈力總量面前,技巧能填補的空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

  雲生退一步,將青石尺換到左手。右臂的麻痹感還在順著經脈爬,他的靈力儲備只剩六成不到。而對面的雲霆,從開局到此刻,周身雷弧的密度與亮度竟沒有半分減弱,像一團永遠燒不盡的雷火。

  「你在用木屬性的功法續航。」雲霆忽然開口,聲音里沒有嘲諷,只有冷靜的拆解,「木靈絲牽制,風壓卸力,木靈功法回血,三套功法輪轉,能越一兩重境界打,已算難得。可越了六重,不行。看你還能撐多久?」

  「撐到你輸為止。」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我雷靈根,不靠持久戰,嘴硬的傢伙。」

  雲霆掌心雷光大盛,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耀眼,電弧密得織成了網,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電離成一層淡青色的雷霧。玄階低級靈技,雷霆萬鈞。

  他不再試探,不再游斗,以自身為中心,轟然撐開一圈雷幕。

  那圈雷幕速度不算極致,可覆蓋範圍太廣,半徑一丈之內,儘是跳蕩的雷弧,像一張驟然撐開的巨網。任憑雲生反應再快,也不可能在這一瞬徹底脫出雷幕的籠罩。

  雷弧掃過小臂與腰側,像千百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進皮肉。麻痹感從觸點瞬間蔓延全身,雲生整個人被擴散的雷幕推得踉蹌後退,最終單膝跪在了石台上。後背衣料多了幾道焦黑的長條,焦糊味混著塵土氣漫開來。

  雲霆站在原地,周身雷光緩緩收斂。他看著跪在台上調整呼吸的少年,等了兩息,才問了一句,聲音平靜:「還能打嗎?」

  雲生沒有回答。

  低頭喘息的視線里,忽然多了一重青色的光。

  不是日光,不是雷火。是識海深處,那捲蒼靈圖的第二道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那道蜷臥了許久的青色虛影,正在極快地舒展身體,鹿身抬起,豹紋舒展,蛇尾在空中掃過半圈,雙翼緩緩張開,露出覆滿青羽的翼骨。

  一道清越的勁嘯,猛地從識海深處沖了出來。

  穿過白澤的領域,穿過靈核的運轉,順著經脈直達四肢百骸。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亘古的威壓,帶著沉睡萬古被驚擾的不耐,像一口塵封千年的古鐘,忽然被敲響。

  蜚廉,醒了。

  雲生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風屬性本源,從體內最深處翻湧而上。像積蓄了千萬年的春風終於找到了出口,順著經脈浩浩蕩蕩地灌注進來。手臂的麻痹感被青色的風息一層層沖刷乾淨,灼痛的皮肉也在風息中飛快平復。那層風息裹住全身,像一層貼身的風之屏障,柔韌,卻鋒利。

  雲霆第一次後退了半步。

  他的警覺讓他瞬間感知到了對面氣息的劇變,不是修為境界的提升,是靈力的質地變了。像一潭死水忽然化作長風,靜與動之間,天差地別。

  雲生站了起來。

  身形依舊瘦削,肩頭的衣料裂口還張著,可周身卻繚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青色風紋。風紋順著軀幹與四肢緩緩流轉,像無數細小的風蛇纏在皮肉之上,流動時發出極輕的鳴響。蜚廉的力量正順著第二重禁制的通道源源不斷地湧來,在他體表凝成一層持續流轉的風紋屏障。

  他不知道蜚廉能借給他多少力量,他只知道一件事,現在,還有得打。

  風從演武台四面湧來,在他腳邊打著旋。石台上的碎石屑被風推著向兩側滾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心向外撥開。

  雲霆落在石台上的腳步,第一次被迎面而來的風壓阻得微微滯了一瞬。

  他沒有再出手,反而微微眯起眼,像是在重新稱量對面這股氣息的分量。右手在腰側輕輕一扣,兩道暗沉沉的雷光從掌心延伸而出,在拳鋒凝成一對半透明的雷光拳套,表面跳躍著比之前更細密的電弧。

  瀾階中級法器,雷拳套。

  他已經不再只憑自身靈力作戰了。肯動用法器,便意味著在他的判斷里,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一個普通啟靈境一重該有的樣子。

  「你身上這層風紋,」雲霆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是靈獸之力?」


  他周身的青色風紋,在日光下流轉的速度,驟然快了一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