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Je，晚上有空？」
「有安排。」
「女孩？」
「當然。」
「好吧，祝你玩得開心。」
魔術師豎起大拇指，轉身拉著其他人離開更衣室。
這傢伙今晚約了雪茄和牌局，明天主場背靠背打雄鹿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麼阻礙，一點也不影響這些精力怪物享受夜生活。
李讓從側門出去，在約好的地點看見了塞隆。
等在他的轎車邊上，深棕色頭髮被路燈照成暖金色。
「上車。」李讓轉著車鑰匙，朝塞隆揚了揚下巴。
塞隆拉開副駕門坐進去：「打得很棒。」
李讓：「看懂了？」
「沒。」
塞隆聳聳肩：「我沒多餘的經濟來看球，這還是第一次現場看NBA。」
「那你覺得怎麼樣？」李讓發動引擎，車從停車場滑出來，駛上日落大道。
塞隆偏頭看他：「我大概已經成了你的球迷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從擋風玻璃上方掠過，收音機里放著夜間談話節目。
「……說完西部Je給全美的驚喜，再聊一聊東部比賽。」
主持人正在聊今晚的NBA：「格倫·羅賓遜打出了他6000萬身價的第一場。22分7籃板3助攻，雖然雄鹿還是輸了，但大狗的數據證明了自己的身價。」
「拜託夥計，他打的是誰？」另一個聲音接話：「是騎士隊的克里斯·米爾斯，一個場均9分的普通小前鋒。」
「明天他要面對誰？Je。這才是真正的考試，22分打米爾斯，明天打Je能拿多少？15分？10分？」
「我賭15分，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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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賭12分。」
聽著收音機，轎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公寓樓在右手邊，李讓靠邊停車：「早點休息。」
塞隆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又回過頭：「要不要上來喝杯咖啡？」
李讓看著她：「現在？」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塞隆站在車門外，一隻手扶著車門框：「這是請我看球的回禮。」
李讓熄了火，拔鑰匙下車。
兩個人穿過公寓樓大堂，樓梯間燈是聲控的，腳步聲亮一層暗一層。
塞隆從包里摸出鑰匙開門，側身讓出通道。
公寓不大，客廳和廚房連在一起，沙發蓋著一條深藍色的毯子，茶几上擺著幾本翻到一半的劇本。
塞隆彎腰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順手按亮了客廳的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從燈罩邊緣傾瀉下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扇形。
「坐。」塞隆走進廚房：「咖啡機是房東留的，我不知道好不好用。」
她燒水的時候，李讓好奇看著劇本：「我能看看嗎？」
塞隆：「可以。」
李讓翻了翻，封面印著一個他沒聽過的片名。
內頁折了幾道角，用鉛筆做的批註寫滿頁邊空白。
沒見過也不奇怪，他看見的好萊塢電影都是卷出來的卷王，沒卷過的爛片多了去了。
「這個劇本是你剛接的？」
「試鏡用的。」
「怎麼樣？」
「還沒通知。」
塞隆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可能沒選上，也可能通知還在路上。」
「不說我了，你明天還有打比賽嗎？」
「明天打完雄鹿，然後就飛鹽湖城。」
「爵士？那個被你打掉牙齒的郵差？」
「yeah。」
李讓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其實我不是每次都會打掉別人的牙。」
塞隆笑了一聲，右腳踝搭在左腳踝上：「真好啊...」
「哪點？」
「自信的樣子。」
「自信？」
李讓看著她：「你在懷疑自己的選擇？」
塞隆偏開目光，手指在杯沿上劃了半圈：「有時候吧。」
「一個人跑到洛杉磯，工作不穩定，房租月底要交，有時候站在鏡子前面的時候會想我到底在幹什麼。」
「大部分時候我不太想這個，想了也沒用。但晚上靜下來的時候，會忍不住想一下。」
「那你覺得答案是什麼？」李讓看著她。
「還沒找到。」她偏過頭：「可能在下一場試鏡里，也可能在下個月的帳單里。」
「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李讓搖搖頭：「你從南非飛過來，跨了大半個地球，端著盤子養活自己，還在努力追求自己的夢想。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我覺得你乾的比大多數人都強。」
塞隆看了他一會：「你這麼說我還挺意外的。」
李讓：「意外什麼？」
「意外你會耐心開解我這個端盤子小角色。」
塞隆笑道：「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說話？」
李讓攤手：「那得看情況。」
「嗯哼？」
「對方值得的時候。」
李讓看著塞隆。
她也看著他：「那我算是值得的那一類？」
李讓：「你覺得呢？」
她沒有回答，抿了一下嘴唇。
「Je。」
「嗯？」
「你以後會一直打球嗎？」
「會，打到打不動為止。」
「那你打不動了之後呢？」
「還沒想那麼遠，可能當教練，可能什麼都不干。」
「我覺得你會是個好教練。」
塞隆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影子從地板上移過來，遮住了茶几上那片暖黃色的光。
李讓抬頭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你能讓人安心。」
塞隆低下頭，深棕色的頭髮散下來，在臉頰兩側垂成兩道弧線。
「這是回禮。」
她彎下腰，吻了上來。
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退開。
兩個人的呼吸貼得很近。
李讓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沙發里。
她笑了一聲，聲音被吻吞掉了一半。
上午訓練館，李讓準時準點抵達。
先是觀看湖人錄像分析師送來的雄鹿比賽簡報。
格倫·羅賓遜首戰被拆解成了幾十個回合，每個回合的起手式、終結方式和防守人反應都標註在邊上。
然後是雄鹿隊的錄像，銀狐把雄鹿過去三場的比賽錄像帶快放了一遍，重點是羅賓遜的持球單打習慣和球隊的防守輪轉模式。
等戰術會議開完，全隊沒做什麼高強度訓練，簡單練了練戰術配合，中午跟全隊一起吃了隊餐，然後午休躺了一覺。
下午沒什麼事，李讓幫塞隆搬了新家，五點整回到大西部論壇球館。
更衣室聊天打屁，直到工作人員探頭：「準備出場。」
「嗶——！」
開場哨響，湖人還是同一套體系。
迪瓦茨提到罰球線，球先過他的手，強弱側之間輪轉。
霍納塞克在底角拉扯防線，格蘭特在禁區另一側等球。
李讓在右側翼站著，距離三分線一步，格倫·羅賓遜站在他面前。
面對老對手，大狗這回的防守積極性極高，賽前甚至還看了好幾遍錄像帶。
球從卡塞爾手中傳到歐洲中鋒手上，後者雙手舉球，目光掃向弱側底角的霍納塞克。
防守人的注意力跟著球偏了半寸，李讓在那一刻改變方向，從橫向跑動急停反切，貼著迪瓦茨的身體繞向弧頂。
以往懶得繞掩護的格倫·羅賓遜，這回比過去任何一場都快。
但得到了Big Dog徽章的李讓，已經和決賽完全不同。
球從迪瓦茨手中遞出，李讓在弧頂接球屈膝。
格倫·羅賓遜繞過掩護撲過來的時候，李讓已經快速出手中投命中。
唰！
2比0。
李讓頭也不回地回防。
大狗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能感覺到老對手的進攻技術有質變。
接球更順、起跳更快、出手更果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李讓的進攻技術包有點他的影子。
這波啊，這波是湖人狀元傳統的將天賦帶到西海岸。
更讓他難受的是湖人全隊的運轉速度。
格倫·羅賓遜借掩護跑出機會，想要單打回一個，但湖人已經完成夾擊。
等他擺脫了糾纏，李讓已經回到面前，強幹擾下打鐵沒中。
攻防轉換，雄鹿這回合提前收縮了輪轉。
文·貝克在弱側收了半步，埃里克·默多克從弧頂斜切過來，李讓接球的那一刻面前有三個方向的防守壓力。
他右手把球往腰側一收，手腕朝底線方向一抖，球穿過文·貝克腋下，彈到格蘭特胸口。
冠軍大前鋒接球轉身，把防守人壓在身後放籃入筐。
第三個回合格倫·羅賓遜提前繞掩護追防，但無球跑位的李讓突然變向，左腳蹬地反向切入禁區。
卡塞爾的擊地傳球從弧頂方向追過來，剛好落在李讓第三步踩出的位置上。
他接球起跳，大狗轉身追防的腳還沒落穩，人已經掛在籃圈上了。
第一節剩下的時間裡，場景反覆重演。
等首節打完，比分34比19，湖人完全打爆了雄鹿。
李讓面對格倫·羅賓遜，打的比NCAA決賽時期更加輕鬆。
打滿12分鐘，李讓已經怒砍12分2籃板3助攻。
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的直接交鋒，李讓拿出了統治級的表現，讓洛杉磯媒體都沸騰！
「這場狀元和榜眼的直接對話，在首節就分出了勝負！」
奇克·赫恩興奮：「Je用12分2籃板3助攻把格倫·羅賓遜撕成了碎片！」
「NCAA決賽那場對決尚且算是勢均力敵的前半程，今晚的前十二分鐘卻只有一方的旗幟在飄！」
「湖人隊的戰術體系比預期成熟了太多，這支年輕近衛軍的上限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高！」
大比分領先，第二節開始哈里斯大膽給了替補更多時間，陣容改為PJ布朗、魔術師、道格克里斯蒂、埃迪瓊斯和范埃克塞爾。
湖人改打第二陣容，格倫·羅賓遜繼續登場想要趁著這個間隙搶分，在右側腰位接球後背壓住道格·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天賦不如榜眼，但經過一年磨鍊，防守經驗豐富，右肘直接卡在格倫·羅賓遜的腰眼，不讓他輕鬆轉身。
大狗左轉肩晃了一下，克里斯蒂沒吃晃，腳步只動了小半步。
他又換右轉，轉身後仰跳投。
克里斯蒂的封蓋手封到了他的出手線路，球在空中多旋了半圈，砸在籃筐前沿彈出來。
PJ布朗卡住位置把籃板收進懷裡，落地時已經側身找到范埃克塞爾。
雄鹿退防很快，快攻沒打成。
范埃克塞爾降速，右手打了一個手勢。
魔術師在罰球線左側接球，雙手舉過頭頂左右掃了一遍。
小范從他身側切過，手遞手接過球，突分給底線切入的埃迪·瓊斯。
埃迪·瓊斯接球跨步上籃，被文·貝克干擾打鐵。
球彈向右側邊線，格倫·羅賓遜撿起籃板傳給自家控衛。
雄鹿的回合。
格倫·羅賓遜借文·貝克的掩護兜到弧頂，下意識想要進攻魔術師這個防守薄弱處。
但等魔術師真的站到面前，大狗忽然有點不敢打。
他怕突猛了，被魔術師給強制艾。
遲疑片刻，格倫·羅賓遜傳球重新跑位。
等進攻時間還剩5秒，埃迪·瓊斯被換防到面前。
大狗頂著突破到罰球線起跳出手，埃迪·瓊斯的手臂伸到了他的臉前，球砸在籃板上沿，晃晃悠悠的落了網袋。
終於進了......
格倫·羅賓遜鬆了口氣，然後就感覺很謝特。
這特麼是替補？！
防守端硬得超出預期！
「這就是湖人這賽季跟過去幾年最大的區別，第二陣容和第一陣容之間沒有明顯斷檔。」
奇克·赫恩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道格·克里斯蒂和埃迪·瓊斯都是能換防多個位置的外線防守人，PJ布朗在內線提供護框和籃板，范埃克塞爾有持球能力，魔術師在場上負責梳理進攻。」
「去年我們在輪換階段場均要輸6到8分，今年這個數字正在被不斷壓縮！面對雄鹿首發都不落下風！」
場邊，雄鹿主教練麥克·鄧利維雙手叉腰站著。
他的首發鋒線防不住李讓，現在他的鋒線居然連湖人的替補都打的不夠輕鬆。
每次得分都要繞著掩護跑一圈，或者頂著防守硬拔，能得分，分差也在縮小了，但追分的節奏比他預想的慢太多。
比賽在拉鋸中推進，大狗後面連續打進了兩個漂亮球，一次在左側低位接球，背身頂開克里斯蒂，轉身虛晃點飛補防的PJ布朗，然後跨步上籃。
一次在弧頂借掩護後面對埃迪·瓊斯，連續兩次胯下運球，急停後撤步跳投命中。
天賦擺在那裡，他的身高、臂展、出手點，即便面對精英防守人也能強行創造出手空間。
聯盟里能防住他一對一單打的側翼不超過五個，但這依舊無法幫助球隊反超。
雄鹿的防守端四處漏風，每次打成一個，湖人就用更簡單的方式還一個。
湖人第二陣容雖然得分效率不如主力，但靠著防守反擊和陣地戰的耐心傳導，分差始終維持在兩位數。
最低的時候也是9分，然後又被湖人拉開到11分。
第二節還剩六分鐘，格倫·羅賓遜雙手撐著膝蓋，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45比35。
分差依舊兩位數，最重要的是老對手已經脫掉了熱身服。
「格倫，下來休息一會。」
麥克·鄧利維很想要死草主力，但他知道還要依靠大狗追分。
相較於得分能力，大狗的防守反而是次要的。
死球停表，裁判示意換人。
李讓踩進場內，跟范埃克塞爾擊了一下掌。
另一邊，格倫·羅賓遜下場之後直接把毛巾蓋住了頭。
他不需要去看比賽都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繞掩護切入、反跑空切、底線兜出接球跳投。
李讓上場沒一會就把分差給拉了開來。
半場就已經沒有懸念，等終場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115比85，湖人狂勝30分！
「格倫·羅賓遜今晚打了35分鐘，靠著垃圾時間上場拿了21分，命中率43%。」
奇克·赫恩說：「他確實能在Je頭上得分，但Je在他頭上得分的方式比他輕鬆太多了。」
「出場30分鐘，30分7籃板5助攻！」
「Je不需要那些高難度出手，他的得分來自戰術、來自跑動、來自隊友創造的空間。」
「格倫·羅賓遜越強，我們越能看清Je跟他之間的差距是什麼！「
「他們已經不是一個級別的球星！」
「有安排。」
「女孩？」
「當然。」
「好吧，祝你玩得開心。」
魔術師豎起大拇指，轉身拉著其他人離開更衣室。
這傢伙今晚約了雪茄和牌局，明天主場背靠背打雄鹿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麼阻礙，一點也不影響這些精力怪物享受夜生活。
李讓從側門出去，在約好的地點看見了塞隆。
等在他的轎車邊上，深棕色頭髮被路燈照成暖金色。
「上車。」李讓轉著車鑰匙，朝塞隆揚了揚下巴。
塞隆拉開副駕門坐進去：「打得很棒。」
李讓：「看懂了？」
「沒。」
塞隆聳聳肩：「我沒多餘的經濟來看球，這還是第一次現場看NBA。」
「那你覺得怎麼樣？」李讓發動引擎，車從停車場滑出來，駛上日落大道。
塞隆偏頭看他：「我大概已經成了你的球迷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從擋風玻璃上方掠過，收音機里放著夜間談話節目。
「……說完西部Je給全美的驚喜，再聊一聊東部比賽。」
主持人正在聊今晚的NBA：「格倫·羅賓遜打出了他6000萬身價的第一場。22分7籃板3助攻，雖然雄鹿還是輸了，但大狗的數據證明了自己的身價。」
「拜託夥計，他打的是誰？」另一個聲音接話：「是騎士隊的克里斯·米爾斯，一個場均9分的普通小前鋒。」
「明天他要面對誰？Je。這才是真正的考試，22分打米爾斯，明天打Je能拿多少？15分？10分？」
「我賭15分，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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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賭12分。」
聽著收音機，轎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公寓樓在右手邊，李讓靠邊停車：「早點休息。」
塞隆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又回過頭：「要不要上來喝杯咖啡？」
李讓看著她：「現在？」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塞隆站在車門外，一隻手扶著車門框：「這是請我看球的回禮。」
李讓熄了火，拔鑰匙下車。
兩個人穿過公寓樓大堂，樓梯間燈是聲控的，腳步聲亮一層暗一層。
塞隆從包里摸出鑰匙開門，側身讓出通道。
公寓不大，客廳和廚房連在一起，沙發蓋著一條深藍色的毯子，茶几上擺著幾本翻到一半的劇本。
塞隆彎腰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順手按亮了客廳的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從燈罩邊緣傾瀉下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扇形。
「坐。」塞隆走進廚房：「咖啡機是房東留的，我不知道好不好用。」
她燒水的時候，李讓好奇看著劇本：「我能看看嗎？」
塞隆：「可以。」
李讓翻了翻，封面印著一個他沒聽過的片名。
內頁折了幾道角，用鉛筆做的批註寫滿頁邊空白。
沒見過也不奇怪，他看見的好萊塢電影都是卷出來的卷王，沒卷過的爛片多了去了。
「這個劇本是你剛接的？」
「試鏡用的。」
「怎麼樣？」
「還沒通知。」
塞隆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可能沒選上，也可能通知還在路上。」
「不說我了，你明天還有打比賽嗎？」
「明天打完雄鹿，然後就飛鹽湖城。」
「爵士？那個被你打掉牙齒的郵差？」
「yeah。」
李讓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其實我不是每次都會打掉別人的牙。」
塞隆笑了一聲，右腳踝搭在左腳踝上：「真好啊...」
「哪點？」
「自信的樣子。」
「自信？」
李讓看著她：「你在懷疑自己的選擇？」
塞隆偏開目光，手指在杯沿上劃了半圈：「有時候吧。」
「一個人跑到洛杉磯，工作不穩定，房租月底要交，有時候站在鏡子前面的時候會想我到底在幹什麼。」
「大部分時候我不太想這個，想了也沒用。但晚上靜下來的時候，會忍不住想一下。」
「那你覺得答案是什麼？」李讓看著她。
「還沒找到。」她偏過頭：「可能在下一場試鏡里，也可能在下個月的帳單里。」
「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
李讓搖搖頭：「你從南非飛過來，跨了大半個地球，端著盤子養活自己，還在努力追求自己的夢想。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我覺得你乾的比大多數人都強。」
塞隆看了他一會：「你這麼說我還挺意外的。」
李讓：「意外什麼？」
「意外你會耐心開解我這個端盤子小角色。」
塞隆笑道：「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說話？」
李讓攤手：「那得看情況。」
「嗯哼？」
「對方值得的時候。」
李讓看著塞隆。
她也看著他：「那我算是值得的那一類？」
李讓：「你覺得呢？」
她沒有回答，抿了一下嘴唇。
「Je。」
「嗯？」
「你以後會一直打球嗎？」
「會，打到打不動為止。」
「那你打不動了之後呢？」
「還沒想那麼遠，可能當教練，可能什麼都不干。」
「我覺得你會是個好教練。」
塞隆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影子從地板上移過來，遮住了茶几上那片暖黃色的光。
李讓抬頭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你能讓人安心。」
塞隆低下頭，深棕色的頭髮散下來，在臉頰兩側垂成兩道弧線。
「這是回禮。」
她彎下腰，吻了上來。
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退開。
兩個人的呼吸貼得很近。
李讓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沙發里。
她笑了一聲，聲音被吻吞掉了一半。
上午訓練館，李讓準時準點抵達。
先是觀看湖人錄像分析師送來的雄鹿比賽簡報。
格倫·羅賓遜首戰被拆解成了幾十個回合，每個回合的起手式、終結方式和防守人反應都標註在邊上。
然後是雄鹿隊的錄像，銀狐把雄鹿過去三場的比賽錄像帶快放了一遍，重點是羅賓遜的持球單打習慣和球隊的防守輪轉模式。
等戰術會議開完，全隊沒做什麼高強度訓練，簡單練了練戰術配合，中午跟全隊一起吃了隊餐，然後午休躺了一覺。
下午沒什麼事，李讓幫塞隆搬了新家，五點整回到大西部論壇球館。
更衣室聊天打屁，直到工作人員探頭：「準備出場。」
「嗶——！」
開場哨響，湖人還是同一套體系。
迪瓦茨提到罰球線，球先過他的手，強弱側之間輪轉。
霍納塞克在底角拉扯防線，格蘭特在禁區另一側等球。
李讓在右側翼站著，距離三分線一步，格倫·羅賓遜站在他面前。
面對老對手，大狗這回的防守積極性極高，賽前甚至還看了好幾遍錄像帶。
球從卡塞爾手中傳到歐洲中鋒手上，後者雙手舉球，目光掃向弱側底角的霍納塞克。
防守人的注意力跟著球偏了半寸，李讓在那一刻改變方向，從橫向跑動急停反切，貼著迪瓦茨的身體繞向弧頂。
以往懶得繞掩護的格倫·羅賓遜，這回比過去任何一場都快。
但得到了Big Dog徽章的李讓，已經和決賽完全不同。
球從迪瓦茨手中遞出，李讓在弧頂接球屈膝。
格倫·羅賓遜繞過掩護撲過來的時候，李讓已經快速出手中投命中。
唰！
2比0。
李讓頭也不回地回防。
大狗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能感覺到老對手的進攻技術有質變。
接球更順、起跳更快、出手更果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李讓的進攻技術包有點他的影子。
這波啊，這波是湖人狀元傳統的將天賦帶到西海岸。
更讓他難受的是湖人全隊的運轉速度。
格倫·羅賓遜借掩護跑出機會，想要單打回一個，但湖人已經完成夾擊。
等他擺脫了糾纏，李讓已經回到面前，強幹擾下打鐵沒中。
攻防轉換，雄鹿這回合提前收縮了輪轉。
文·貝克在弱側收了半步，埃里克·默多克從弧頂斜切過來，李讓接球的那一刻面前有三個方向的防守壓力。
他右手把球往腰側一收，手腕朝底線方向一抖，球穿過文·貝克腋下，彈到格蘭特胸口。
冠軍大前鋒接球轉身，把防守人壓在身後放籃入筐。
第三個回合格倫·羅賓遜提前繞掩護追防，但無球跑位的李讓突然變向，左腳蹬地反向切入禁區。
卡塞爾的擊地傳球從弧頂方向追過來，剛好落在李讓第三步踩出的位置上。
他接球起跳，大狗轉身追防的腳還沒落穩，人已經掛在籃圈上了。
第一節剩下的時間裡，場景反覆重演。
等首節打完，比分34比19，湖人完全打爆了雄鹿。
李讓面對格倫·羅賓遜，打的比NCAA決賽時期更加輕鬆。
打滿12分鐘，李讓已經怒砍12分2籃板3助攻。
第一順位和第二順位的直接交鋒，李讓拿出了統治級的表現，讓洛杉磯媒體都沸騰！
「這場狀元和榜眼的直接對話，在首節就分出了勝負！」
奇克·赫恩興奮：「Je用12分2籃板3助攻把格倫·羅賓遜撕成了碎片！」
「NCAA決賽那場對決尚且算是勢均力敵的前半程，今晚的前十二分鐘卻只有一方的旗幟在飄！」
「湖人隊的戰術體系比預期成熟了太多，這支年輕近衛軍的上限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高！」
大比分領先，第二節開始哈里斯大膽給了替補更多時間，陣容改為PJ布朗、魔術師、道格克里斯蒂、埃迪瓊斯和范埃克塞爾。
湖人改打第二陣容，格倫·羅賓遜繼續登場想要趁著這個間隙搶分，在右側腰位接球後背壓住道格·克里斯蒂。
克里斯蒂天賦不如榜眼，但經過一年磨鍊，防守經驗豐富，右肘直接卡在格倫·羅賓遜的腰眼，不讓他輕鬆轉身。
大狗左轉肩晃了一下，克里斯蒂沒吃晃，腳步只動了小半步。
他又換右轉，轉身後仰跳投。
克里斯蒂的封蓋手封到了他的出手線路，球在空中多旋了半圈，砸在籃筐前沿彈出來。
PJ布朗卡住位置把籃板收進懷裡，落地時已經側身找到范埃克塞爾。
雄鹿退防很快，快攻沒打成。
范埃克塞爾降速，右手打了一個手勢。
魔術師在罰球線左側接球，雙手舉過頭頂左右掃了一遍。
小范從他身側切過，手遞手接過球，突分給底線切入的埃迪·瓊斯。
埃迪·瓊斯接球跨步上籃，被文·貝克干擾打鐵。
球彈向右側邊線，格倫·羅賓遜撿起籃板傳給自家控衛。
雄鹿的回合。
格倫·羅賓遜借文·貝克的掩護兜到弧頂，下意識想要進攻魔術師這個防守薄弱處。
但等魔術師真的站到面前，大狗忽然有點不敢打。
他怕突猛了，被魔術師給強制艾。
遲疑片刻，格倫·羅賓遜傳球重新跑位。
等進攻時間還剩5秒，埃迪·瓊斯被換防到面前。
大狗頂著突破到罰球線起跳出手，埃迪·瓊斯的手臂伸到了他的臉前，球砸在籃板上沿，晃晃悠悠的落了網袋。
終於進了......
格倫·羅賓遜鬆了口氣，然後就感覺很謝特。
這特麼是替補？！
防守端硬得超出預期！
「這就是湖人這賽季跟過去幾年最大的區別，第二陣容和第一陣容之間沒有明顯斷檔。」
奇克·赫恩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道格·克里斯蒂和埃迪·瓊斯都是能換防多個位置的外線防守人，PJ布朗在內線提供護框和籃板，范埃克塞爾有持球能力，魔術師在場上負責梳理進攻。」
「去年我們在輪換階段場均要輸6到8分，今年這個數字正在被不斷壓縮！面對雄鹿首發都不落下風！」
場邊，雄鹿主教練麥克·鄧利維雙手叉腰站著。
他的首發鋒線防不住李讓，現在他的鋒線居然連湖人的替補都打的不夠輕鬆。
每次得分都要繞著掩護跑一圈，或者頂著防守硬拔，能得分，分差也在縮小了，但追分的節奏比他預想的慢太多。
比賽在拉鋸中推進，大狗後面連續打進了兩個漂亮球，一次在左側低位接球，背身頂開克里斯蒂，轉身虛晃點飛補防的PJ布朗，然後跨步上籃。
一次在弧頂借掩護後面對埃迪·瓊斯，連續兩次胯下運球，急停後撤步跳投命中。
天賦擺在那裡，他的身高、臂展、出手點，即便面對精英防守人也能強行創造出手空間。
聯盟里能防住他一對一單打的側翼不超過五個，但這依舊無法幫助球隊反超。
雄鹿的防守端四處漏風，每次打成一個，湖人就用更簡單的方式還一個。
湖人第二陣容雖然得分效率不如主力，但靠著防守反擊和陣地戰的耐心傳導，分差始終維持在兩位數。
最低的時候也是9分，然後又被湖人拉開到11分。
第二節還剩六分鐘，格倫·羅賓遜雙手撐著膝蓋，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45比35。
分差依舊兩位數，最重要的是老對手已經脫掉了熱身服。
「格倫，下來休息一會。」
麥克·鄧利維很想要死草主力，但他知道還要依靠大狗追分。
相較於得分能力，大狗的防守反而是次要的。
死球停表，裁判示意換人。
李讓踩進場內，跟范埃克塞爾擊了一下掌。
另一邊，格倫·羅賓遜下場之後直接把毛巾蓋住了頭。
他不需要去看比賽都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繞掩護切入、反跑空切、底線兜出接球跳投。
李讓上場沒一會就把分差給拉了開來。
半場就已經沒有懸念，等終場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115比85，湖人狂勝30分！
「格倫·羅賓遜今晚打了35分鐘，靠著垃圾時間上場拿了21分，命中率43%。」
奇克·赫恩說：「他確實能在Je頭上得分，但Je在他頭上得分的方式比他輕鬆太多了。」
「出場30分鐘，30分7籃板5助攻！」
「Je不需要那些高難度出手，他的得分來自戰術、來自跑動、來自隊友創造的空間。」
「格倫·羅賓遜越強，我們越能看清Je跟他之間的差距是什麼！「
「他們已經不是一個級別的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