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拿的可是尚方寶劍！
我拿的可是尚方寶劍！
林琛剛坐回辦公室的真皮座椅，屁股還沒焙熱。
「咚咚」的敲門聲就砸了過來：「進。」他頭都沒抬，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還在復盤上午的會議。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就飄了進來。
錢宏光雙手插在休閒褲兜里，晃悠悠走到辦公桌前，既不打招呼也不打算坐，直接斜倚著桌沿，黑框老花鏡滑到鼻樑上，半眯著眼睨著林琛，那股子桀驁勁兒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坐。」林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喜怒。
錢宏光挑了挑眉，不僅沒動，還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林總找我，總不是為了訓話吧？要是想說年終獎的事兒，我還是那句話，公司帳上一分錢沒有，愛信不信。」
林琛懶得跟他掰扯態度，從抽屜里拽出那份審計報告「啪」地拍在桌上，紙張震顫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指尖重重戳在報告上的數字：「審計報告顯示，去年年底公司帳戶結餘兩千五百七十二萬，你倒是說說，這筆錢去哪了？」
「你問我幹嘛？」錢宏光眼皮都沒抬，回答得乾脆利落，「有本事你問審計報告去，反正我沒見著這錢。」
林琛是真麻了。
見過胡攪蠻纏的：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不知道？」林琛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刮錢宏光的臉：「你是公司財務主任，你說你不知道？」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冷了八度，「你這是不想幹了？」
錢宏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快得像錯覺，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模樣，語氣依舊冷冰冰：「林總，我想不想干，也變不出兩千多萬給你。」
林琛「噌」地站起身，走到錢宏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的氣場全開，壓得人喘不過氣。「這麼說，你是覺得這份審計報告是假的，是造假的？」
錢宏光撇了撇嘴，耍起了無賴：「我沒說報告是假的，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我去，林琛簡直要氣笑了。
跟這人說話，比應付十個胸大無腦的女人還累，每一句話都得掰開揉碎了琢磨，稍不留意就被他鑽了空子，這他媽的是人？
「報告沒造假，上面寫著有兩千多萬，你卻說公司沒錢。」
林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怒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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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宏光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審計報告裡的兩千多萬，大多是要投到各個項目里的錢，比如牛角水廠，就占了一千多萬，還有一部分是沒收回來的水費，這些亂七八糟的加起來，確實有兩千多萬，但一分錢都不在我這兒。」
林琛坐回椅子上，手指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上了一絲試探：「那現在公司帳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一分沒有。」錢宏光說得乾脆，頓了頓又補充道：「嚴格來說，還負債二十來萬。
上個月一堆發票報銷堆在我桌上，我還沒來得及統計。」
林琛只覺得頭嗡嗡作響。
真是服了！
好在鑫海集團員工的基本工資是省公司財務統一發放，只有績效靠自己公司盈虧，不然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公司早亂套了。
他沒好氣地問道：「既然情況這麼嚴峻，當初市公司來做財務審計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指出來？不跟他們說明情況？現在你把這份報告給我，我怎麼跟上面要錢？難不成還要重新審計一次？」
林琛不是不能向市公司或省公司申請資金，但總得有個合理的由頭，總不能拿著一份顯示有兩千多萬結餘的報告去哭窮，這不是明擺著找罵嗎？
錢宏光臉上露出一絲譏諷，語氣里滿是不屑：「林總，你不是第一天在鑫海集團上班
吧？就算現在重新審計，報告也不會有太大變化，甚至可能數字還會更高。這審計報告本身沒什麼虛假，就是說法不一樣而已。
審計報告算的是公司總資產，我們說的是帳上的流動資金。到時候人家把所有項目都算成資產，說你還有幾個億都有可能。就說那個牛角水廠，在人家眼裡是資產，在我們這兒，早就是負資產了。」
我草！
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林琛以前當基層員工的時候，每月等著領工資就行，公司盈虧跟他沒半毛錢關係，哪管這些糟心事？可現在成了管理者，才知道這擔子有多沉，壓力山大。
他深呼吸了幾口，讓腦子清醒了些，話鋒一轉：「財務已經這麼緊張，我沒來之前，黃總代理主持公司工作，你就沒跟他匯報過？」
「沒有。」錢宏光的回答斬釘截鐵。
「你為什麼不匯報？」林琛簡直覺得這群人是來故意為難他的，「這麼大的事，他不該知道嗎？」
錢宏光依舊是那副死人臉，語氣毫無波瀾：「這種事用不著我匯報。審計的人是他找來的，錢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花的，公司有沒有錢，他比我清楚多了。」
林琛瞬間無言以對。
可不是嘛！
審計的和被審計的都是自己人，這裡面的利益牽扯，水深著呢。鑫海公司就是個死要面子的主兒，就算虧得底朝天，也能給你審計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林琛知道再糾結錢的事也沒用，他話里話外都聽出錢宏光對黃海泉也沒多少尊重，看來這人應該不是黃海泉的人。
他話鋒一轉，直奔主題：「剛才在會上，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說，你手裡是不是握著什麼證據，能證明黃總貪污受賄？不然公司怎麼會虧得這麼嚴重？」
錢宏光猛地抬頭，老花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林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個混日子的，哪有什麼證據？再說了，在這和平縣，誰的屁股是乾淨的？我要是敢多嘴，明天能不能見到太陽都不一定。」
林琛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語氣變得誠懇起來，帶著幾分誘哄，又藏著幾分威懾：「錢主任，我來和平縣公司，是唐董事長親自欽點的，手裡握著尚方寶劍，我誰都不怕，只要你敢說，我就敢幹。」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錢宏光盯著林琛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最後，他嘆了口氣，直起身，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語氣終於不再那麼抗拒，卻依舊帶著幾分懷疑：「林總，說真的，我一開始對你確實有偏見，你太年輕了，看著就像省公司來鍍金的公子哥。，和平縣的事情太複雜了，你要是能完美解決牛角水廠的事，讓它順利竣工，我就服你。」
媽的，還跟我談上條件了！
林琛心裡吐槽，看來這老小子是真不信任自己。
他骨子裡的那股豪情被激發出來，拍著胸脯道：「沒問題，壘江水站那麼難啃的硬骨頭我都熬過來了，還怕一個牛角水廠？」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吧。」錢宏光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臉上露出一絲譏諷，慢悠悠地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看來，壘江水站那種政治項目，有政府盯著，誰敢造次？可牛角水廠，那才是真正的泥潭，複雜得很。
中午，林琛去公司餐廳吃飯。
餐廳是承包出去的，他一進去，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員工們的目光像看猴子一樣齊刷刷地投向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餐廳經理莫海鴻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殷勤地把林琛往包廂引：「林總，您快裡邊請！以後您用餐就在這個包廂，走後面的VIP通道直接進來，不用經過大堂
擠著。」
林琛也知道領導吃飯一般都有專屬包廂，這無可厚非。
以前在綏城，宋傑輝的飯都是食堂直接送到辦公室的。可當他看到包廂里滿滿一桌子菜時，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些菜都是給我準備的？」
莫經理見他臉色不對，頓時有些緊張，搓著手解釋道：「是的林總，您剛來，我們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就每樣都做了點，讓您嘗嘗鮮。」
「我沒什麼忌口，也不需要這麼特殊的對待。」林琛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菜清淡點、少做點就行，有啥吃啥，別這麼浪費。」
莫經理連忙點頭哈腰：「好的好的！那以後就按照黃總的標準來，六菜一湯加個飯後水果，您看怎麼樣？」
我去！這是黃總的標準？
林琛心裡暗罵，真他媽的牛逼啊！
他本想說不用這麼鋪張浪費，可轉念一想，黃海泉一個副總都能享受這待遇，自己作為一把手，要是標準比他還低，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面子上也掛不住。
「我吃飯的錢怎麼算？是直接結帳還是按月算？」林琛問道。
莫經理一臉惶恐，連忙擺手：「林總您說笑了！您吃飯哪能收錢啊？再說了，您辦公
室每個月都會跟我們對數結算的。」
「那可不行。」林琛直接拒絕：「我自己吃飯，自然是自己掏錢，可不能讓人說我公款吃喝。你先給我記著帳，月底我一次性結清。」
林琛來和平縣是要整頓職場的，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被人抓住把柄。
這種公款吃喝看似不起眼，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是別人攻擊你的利器。再說了，他現在早就財富自由了，也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飯錢。
莫經理愣在原地，一臉不解。這年頭，居然還有不吃公家飯的領導？真是活久見了！
晚上，林琛在宿舍想碼字，可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心。勉強寫了一章，他就給白秀依發了信息，約她到縣城中心的一家茶館見面。
說是喝茶，其實是林琛想打聽點事。
至於選在茶館而不是讓她來自己的住所，自然是為了避嫌。公司里到處都是眼睛，他可不想剛上任就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林琛趕到茶館的時候，白秀依已經到了。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整個人亭亭玉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尤其是那傲人的曲線，看得人垂涎欲滴。
林琛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白主任，今天找你出來，是想問問你關於牛角水廠項目的事。」
白秀依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說真的，她還以為林琛約她出來是有別的意思，沒想到居然只是為了談公事。早知道這樣，她也不用花兩個小時化妝打扮了。
她定了定神，緩緩開口：「牛角水廠項目，我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這是上一任陳總力推的民生工程，當初推進的時候一波三折，公司大多數領導都反對，可陳總鐵了心要做，最後還是定了下來。可後來，項目施工的時候總被人騷擾，施工方都換了三四個，再後來陳總出了事，這個項目就徹底停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琛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順著白秀依的話往下追問：「被人騷擾？施工方換了三四個？具體是怎麼個騷擾法？是當地村民鬧事，還是有其他勢力插手？」
項目換施工方，這個很少見啊。
白秀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這個我也是聽大家說，一開始施工隊進場，剛挖了沒兩天地基，就有一群村民堵在工地門口，說施工破壞了他們的祖墳風水，要求停工賠償，陳總當時出面協調了好幾次，又是請村幹部吃飯，又是補償了一筆錢，好不容易才把這事壓下去。」
「結果剛開工沒半個月，又出么蛾子了。」她放下茶杯：「有天晚上，工地的攪拌機、電焊機這些設備全被人砸了，鋼筋也被偷了不少，報警後查了半天，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施工隊怕了，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說給多少錢都不做了。」
林琛眉峰蹙起：「換了三四個施工方，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第二家施工隊進來，倒是沒遇到村民鬧事，可施工材料總出問題，運過來的水泥是過期的，鋼筋規格也不達標，找供應商理論，人家直接不認帳，說送來的就是合格產品，後來才知道，供應商是本地一個地頭蛇的親戚，陳總找了人出面，才換了供應商，可耽誤了不少工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三家施工隊更倒霉，剛進場沒幾天，項目經理晚上下班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頓，雖然沒傷筋動骨，但也嚇得不輕，人家直接連夜收拾東西跑路了，連工程款都沒敢要，後面就換了現在這家紅安施工方了。」
林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裡已然有了數，這他媽的哪裡是什麼騷擾，分明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不想讓牛角水廠順利建成了唄。
林琛剛坐回辦公室的真皮座椅，屁股還沒焙熱。
「咚咚」的敲門聲就砸了過來：「進。」他頭都沒抬，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還在復盤上午的會議。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就飄了進來。
錢宏光雙手插在休閒褲兜里，晃悠悠走到辦公桌前，既不打招呼也不打算坐，直接斜倚著桌沿，黑框老花鏡滑到鼻樑上，半眯著眼睨著林琛，那股子桀驁勁兒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坐。」林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喜怒。
錢宏光挑了挑眉，不僅沒動，還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不屑：「林總找我，總不是為了訓話吧？要是想說年終獎的事兒，我還是那句話，公司帳上一分錢沒有，愛信不信。」
林琛懶得跟他掰扯態度，從抽屜里拽出那份審計報告「啪」地拍在桌上，紙張震顫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指尖重重戳在報告上的數字：「審計報告顯示，去年年底公司帳戶結餘兩千五百七十二萬，你倒是說說，這筆錢去哪了？」
「你問我幹嘛？」錢宏光眼皮都沒抬，回答得乾脆利落，「有本事你問審計報告去，反正我沒見著這錢。」
林琛是真麻了。
見過胡攪蠻纏的：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
「你不知道？」林琛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刮錢宏光的臉：「你是公司財務主任，你說你不知道？」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冷了八度，「你這是不想幹了？」
錢宏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快得像錯覺，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模樣，語氣依舊冷冰冰：「林總，我想不想干，也變不出兩千多萬給你。」
林琛「噌」地站起身，走到錢宏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的氣場全開，壓得人喘不過氣。「這麼說，你是覺得這份審計報告是假的，是造假的？」
錢宏光撇了撇嘴，耍起了無賴：「我沒說報告是假的，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我去，林琛簡直要氣笑了。
跟這人說話，比應付十個胸大無腦的女人還累，每一句話都得掰開揉碎了琢磨，稍不留意就被他鑽了空子，這他媽的是人？
「報告沒造假，上面寫著有兩千多萬，你卻說公司沒錢。」
林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怒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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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宏光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審計報告裡的兩千多萬，大多是要投到各個項目里的錢，比如牛角水廠，就占了一千多萬，還有一部分是沒收回來的水費，這些亂七八糟的加起來，確實有兩千多萬，但一分錢都不在我這兒。」
林琛坐回椅子上，手指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帶上了一絲試探：「那現在公司帳上還有多少流動資金？」
「一分沒有。」錢宏光說得乾脆，頓了頓又補充道：「嚴格來說，還負債二十來萬。
上個月一堆發票報銷堆在我桌上，我還沒來得及統計。」
林琛只覺得頭嗡嗡作響。
真是服了！
好在鑫海集團員工的基本工資是省公司財務統一發放，只有績效靠自己公司盈虧，不然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公司早亂套了。
他沒好氣地問道：「既然情況這麼嚴峻，當初市公司來做財務審計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指出來？不跟他們說明情況？現在你把這份報告給我，我怎麼跟上面要錢？難不成還要重新審計一次？」
林琛不是不能向市公司或省公司申請資金，但總得有個合理的由頭，總不能拿著一份顯示有兩千多萬結餘的報告去哭窮，這不是明擺著找罵嗎？
錢宏光臉上露出一絲譏諷，語氣里滿是不屑：「林總，你不是第一天在鑫海集團上班
吧？就算現在重新審計，報告也不會有太大變化，甚至可能數字還會更高。這審計報告本身沒什麼虛假，就是說法不一樣而已。
審計報告算的是公司總資產，我們說的是帳上的流動資金。到時候人家把所有項目都算成資產，說你還有幾個億都有可能。就說那個牛角水廠，在人家眼裡是資產，在我們這兒，早就是負資產了。」
我草！
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林琛以前當基層員工的時候，每月等著領工資就行，公司盈虧跟他沒半毛錢關係，哪管這些糟心事？可現在成了管理者，才知道這擔子有多沉，壓力山大。
他深呼吸了幾口，讓腦子清醒了些，話鋒一轉：「財務已經這麼緊張，我沒來之前，黃總代理主持公司工作，你就沒跟他匯報過？」
「沒有。」錢宏光的回答斬釘截鐵。
「你為什麼不匯報？」林琛簡直覺得這群人是來故意為難他的，「這麼大的事，他不該知道嗎？」
錢宏光依舊是那副死人臉，語氣毫無波瀾：「這種事用不著我匯報。審計的人是他找來的，錢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花的，公司有沒有錢，他比我清楚多了。」
林琛瞬間無言以對。
可不是嘛！
審計的和被審計的都是自己人，這裡面的利益牽扯，水深著呢。鑫海公司就是個死要面子的主兒，就算虧得底朝天，也能給你審計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林琛知道再糾結錢的事也沒用，他話里話外都聽出錢宏光對黃海泉也沒多少尊重，看來這人應該不是黃海泉的人。
他話鋒一轉，直奔主題：「剛才在會上，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說，你手裡是不是握著什麼證據，能證明黃總貪污受賄？不然公司怎麼會虧得這麼嚴重？」
錢宏光猛地抬頭，老花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林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個混日子的，哪有什麼證據？再說了，在這和平縣，誰的屁股是乾淨的？我要是敢多嘴，明天能不能見到太陽都不一定。」
林琛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語氣變得誠懇起來，帶著幾分誘哄，又藏著幾分威懾：「錢主任，我來和平縣公司，是唐董事長親自欽點的，手裡握著尚方寶劍，我誰都不怕，只要你敢說，我就敢幹。」
這話既是承諾，也是赤裸裸的威脅。
錢宏光盯著林琛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最後，他嘆了口氣，直起身，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語氣終於不再那麼抗拒，卻依舊帶著幾分懷疑：「林總，說真的，我一開始對你確實有偏見，你太年輕了，看著就像省公司來鍍金的公子哥。，和平縣的事情太複雜了，你要是能完美解決牛角水廠的事，讓它順利竣工，我就服你。」
媽的，還跟我談上條件了！
林琛心裡吐槽，看來這老小子是真不信任自己。
他骨子裡的那股豪情被激發出來，拍著胸脯道：「沒問題，壘江水站那麼難啃的硬骨頭我都熬過來了，還怕一個牛角水廠？」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吧。」錢宏光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臉上露出一絲譏諷，慢悠悠地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看來，壘江水站那種政治項目，有政府盯著，誰敢造次？可牛角水廠，那才是真正的泥潭，複雜得很。
中午，林琛去公司餐廳吃飯。
餐廳是承包出去的，他一進去，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員工們的目光像看猴子一樣齊刷刷地投向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餐廳經理莫海鴻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殷勤地把林琛往包廂引：「林總，您快裡邊請！以後您用餐就在這個包廂，走後面的VIP通道直接進來，不用經過大堂
擠著。」
林琛也知道領導吃飯一般都有專屬包廂，這無可厚非。
以前在綏城，宋傑輝的飯都是食堂直接送到辦公室的。可當他看到包廂里滿滿一桌子菜時，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些菜都是給我準備的？」
莫經理見他臉色不對，頓時有些緊張，搓著手解釋道：「是的林總，您剛來，我們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就每樣都做了點，讓您嘗嘗鮮。」
「我沒什麼忌口，也不需要這麼特殊的對待。」林琛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菜清淡點、少做點就行，有啥吃啥，別這麼浪費。」
莫經理連忙點頭哈腰：「好的好的！那以後就按照黃總的標準來，六菜一湯加個飯後水果，您看怎麼樣？」
我去！這是黃總的標準？
林琛心裡暗罵，真他媽的牛逼啊！
他本想說不用這麼鋪張浪費，可轉念一想，黃海泉一個副總都能享受這待遇，自己作為一把手，要是標準比他還低，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面子上也掛不住。
「我吃飯的錢怎麼算？是直接結帳還是按月算？」林琛問道。
莫經理一臉惶恐，連忙擺手：「林總您說笑了！您吃飯哪能收錢啊？再說了，您辦公
室每個月都會跟我們對數結算的。」
「那可不行。」林琛直接拒絕：「我自己吃飯，自然是自己掏錢，可不能讓人說我公款吃喝。你先給我記著帳，月底我一次性結清。」
林琛來和平縣是要整頓職場的，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被人抓住把柄。
這種公款吃喝看似不起眼，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是別人攻擊你的利器。再說了，他現在早就財富自由了，也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飯錢。
莫經理愣在原地，一臉不解。這年頭，居然還有不吃公家飯的領導？真是活久見了！
晚上，林琛在宿舍想碼字，可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心。勉強寫了一章，他就給白秀依發了信息，約她到縣城中心的一家茶館見面。
說是喝茶，其實是林琛想打聽點事。
至於選在茶館而不是讓她來自己的住所，自然是為了避嫌。公司里到處都是眼睛，他可不想剛上任就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林琛趕到茶館的時候，白秀依已經到了。她穿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整個人亭亭玉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尤其是那傲人的曲線，看得人垂涎欲滴。
林琛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白主任，今天找你出來，是想問問你關於牛角水廠項目的事。」
白秀依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說真的，她還以為林琛約她出來是有別的意思，沒想到居然只是為了談公事。早知道這樣，她也不用花兩個小時化妝打扮了。
她定了定神，緩緩開口：「牛角水廠項目，我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這是上一任陳總力推的民生工程，當初推進的時候一波三折，公司大多數領導都反對，可陳總鐵了心要做，最後還是定了下來。可後來，項目施工的時候總被人騷擾，施工方都換了三四個，再後來陳總出了事，這個項目就徹底停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琛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順著白秀依的話往下追問：「被人騷擾？施工方換了三四個？具體是怎麼個騷擾法？是當地村民鬧事，還是有其他勢力插手？」
項目換施工方，這個很少見啊。
白秀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這個我也是聽大家說，一開始施工隊進場，剛挖了沒兩天地基，就有一群村民堵在工地門口，說施工破壞了他們的祖墳風水，要求停工賠償，陳總當時出面協調了好幾次，又是請村幹部吃飯，又是補償了一筆錢，好不容易才把這事壓下去。」
「結果剛開工沒半個月，又出么蛾子了。」她放下茶杯：「有天晚上，工地的攪拌機、電焊機這些設備全被人砸了，鋼筋也被偷了不少，報警後查了半天，一點線索都沒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施工隊怕了，直接撂挑子不幹了，說給多少錢都不做了。」
林琛眉峰蹙起：「換了三四個施工方，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第二家施工隊進來，倒是沒遇到村民鬧事，可施工材料總出問題，運過來的水泥是過期的，鋼筋規格也不達標，找供應商理論，人家直接不認帳，說送來的就是合格產品，後來才知道，供應商是本地一個地頭蛇的親戚，陳總找了人出面，才換了供應商，可耽誤了不少工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三家施工隊更倒霉，剛進場沒幾天，項目經理晚上下班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頓，雖然沒傷筋動骨，但也嚇得不輕，人家直接連夜收拾東西跑路了，連工程款都沒敢要，後面就換了現在這家紅安施工方了。」
林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心裡已然有了數，這他媽的哪裡是什麼騷擾，分明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不想讓牛角水廠順利建成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