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故意親近
這可把兩家人嚇得夠嗆，打著手電滿世界瘋找。
最後在蘆葦盪邊上找到了兩個人，兩人毫無懸念地各自挨了一頓竹筍炒肉。
「怎麼不記得。」楚行雲枕著胳膊，清亮的月光落在他含笑的眼裡，「那會兒每到夏天，咱們就天天往河邊跑。有時候抱個大西瓜，用網兜兜著往河水裡一浸。
等漂得冰涼了，撈上來往石頭上一摔，其他小朋友看見了，就會跑過來，一人捧著一塊啃，滿臉都是西瓜子。」
那條小河底鋪滿了乾淨的細沙，烈日一照，水流在金色的沙底上折射出水波紋，晃眼得很。
在楚行雲的記憶里，那是一條流淌著碎金的河流，托舉了他們兒時無憂無慮的夢。
「對啊……還有我們偷偷拿藥去藥小野魚，裝在塑料瓶裡帶回家，裹上麵粉往油鍋里一炸，連骨頭都是酥的。還有藏在石頭底下的山螃蟹，個頭雖然小，但拿火一烤特別香。偶爾還能在蘆葦叢里撿到野鴨蛋，還有爬樹去粘知了……」
說著說著，江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帶上了含糊的鼻音。他眼睫顫了顫，歪著腦袋，就這麼枕著大漠的晚風，在楚行雲身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帳篷里，江父江母其實根本沒有睡著。
老兩口並肩躺著，睜眼看著漆黑的帳篷頂。耳畔傳來帳篷外兩個孩子斷斷續續的念叨聲，那些久遠的舊事，一下子把他們拉回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院子裡的葡萄架到了夏天就掛滿果實，楚父楚母還在，大院裡總是熱熱鬧鬧的，充滿著煙火氣。
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的工夫，楚家兩口子人就沒了。
他們也沒有家了，遠離故土。
老一輩人總講究個落葉歸根，但也許，到他們閉眼的那一天，都再也回不去了。
江母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江父的手摸索過去，握緊了老伴的，「別怕，孩子們都在呢。」
外面沙地上，楚行雲又在星空下躺了一會兒。大漠的風越發大了起來，他自然不能任由江策在外面吹冷風。
楚行雲撐起身子，俯下身將江策一個橫抱摟進懷裡，動作極輕地把人送回了帳篷里。
凌晨四點多左右，江策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前一天發燒那是沒辦法，可楚行雲這兩天根本沒怎麼合眼、白日裡也幾乎是他全程在開車，江策有些自責。
他略微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暗暗凝聚異能，不過片刻，他手心裡便匯聚起了一團涼絲絲的清水。
江策順勢把整張臉埋進手心裡的水團里洗了洗，又抿了一小口水漱了漱口。那水冰冰涼涼的，還帶著點甘甜，別說，這水系異能真好使！
稍微清醒了一點後，江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帳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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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里很安靜，只有幾盞掛在各處車頭的露營燈在風中搖晃，散發著安詳的光暈。
楚行雲還是躺在不遠處的防潮墊上，他雙手枕在腦後，一條長腿單膝微微彎著，眼瞼垂合，似乎已經睡著了。
夜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和褲腿。他額前那有些日子沒剪的頭髮在風裡凌亂地顫了顫，又長長了一點，半遮在眼窩上。
平時天天見面，江策對楚行雲的長相有了個固定的印象，可現在借著月色仔細看，他突然發現，原來阿楚長得真的很好看。
那是一種……帶著些許鋒芒的冷俊，不像是崇嶺人的長相。
如果按照以前學校里那些女同學討論帥哥時的說法，這應該就叫骨相好吧？他的眉骨很高，眼窩深邃，鼻樑挺拔。
月光斜斜地灑下來，在他的眼窩和下頜線邊緣投下大片陰影，將那張本就立體深邃的臉勾勒得越發利落分明。
江策看著看著，心裡升起一股微妙的陌生感。眼前這個人，跟記憶里那個總是頂著一頭亂髮的陰鬱少年，相去甚遠。
但剛才的試探做不得假，他知道他們小時候所有的事，毫無疑問，他就是阿楚。
江策無聲地笑了一下，回帳篷里拿了條毛毯，輕手輕腳地蓋在楚行雲身上。
其實，楚行雲的精神領域極為敏銳，早在江策靠近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熟悉的精神波動。
鼻尖縈繞著江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楚行雲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更不想睜開眼打破這份難得的安寧。就這麼著吧……
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陷入了深眠。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
楚行雲感覺自己大腿和腳背上一陣陣發燙，像是被火烤著一樣。他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發現他頭頂上方正罩著一件寬大的外套。
衣袖和下擺被幾根枯樹枝艱難地撐著，勉強搭起了一個能遮擋臉部的陰涼區。至於他的下半身，則毫無遮擋地曝曬在烈日底下，難怪發燙。
「你醒啦？」
江策的腦袋突然從衣服上方探了出來，臉上掛著亮堂堂的笑，活力十足。
楚行雲撐著沙地坐起來，順手將頭頂那件外套撂下，這才發現營地里的大多數人已經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轉頭一看，他們自己的帳篷連同鋪蓋，也早就被江策收拾妥當。
他睡得實在太沉，中途江策收帳篷、倒騰東西，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楚行雲揉了揉酸脹的眼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居然睡得這麼死。」
不遠處，魏野那五個人還像螞蚱一樣被捆成一串。毒日頭直勾勾地曬下來，幾個人被曬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暴皮。
他們身上昨晚留下的傷口已經乾涸凝固，裹著黃沙。但在烈日的炙烤下，傷口處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血腥、汗漬與酸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隨著熱浪一陣陣往鼻子裡鑽，熏得人直犯噁心。
「我想洗把臉。」楚行雲甩了甩腦袋。
「跟我過來。」江策扯了扯他的袖子，兩人走到車子寬大的陰影后面。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心神，手心裡很快便升騰起一團冒著絲絲涼氣的清水。
江策剛想找個盆或者水杯把水接住。
沒想到楚行雲根本沒等，直接伸出雙手，從下方穩穩地托住了江策的手背。緊接著，他的身體順勢低俯下來，整張臉直接陷進了江策手心裡那一團水流之中。
那一瞬間，江策的手指驀地蜷縮了一下。
最後在蘆葦盪邊上找到了兩個人，兩人毫無懸念地各自挨了一頓竹筍炒肉。
「怎麼不記得。」楚行雲枕著胳膊，清亮的月光落在他含笑的眼裡，「那會兒每到夏天，咱們就天天往河邊跑。有時候抱個大西瓜，用網兜兜著往河水裡一浸。
等漂得冰涼了，撈上來往石頭上一摔，其他小朋友看見了，就會跑過來，一人捧著一塊啃，滿臉都是西瓜子。」
那條小河底鋪滿了乾淨的細沙，烈日一照，水流在金色的沙底上折射出水波紋，晃眼得很。
在楚行雲的記憶里，那是一條流淌著碎金的河流，托舉了他們兒時無憂無慮的夢。
「對啊……還有我們偷偷拿藥去藥小野魚，裝在塑料瓶裡帶回家，裹上麵粉往油鍋里一炸，連骨頭都是酥的。還有藏在石頭底下的山螃蟹，個頭雖然小，但拿火一烤特別香。偶爾還能在蘆葦叢里撿到野鴨蛋，還有爬樹去粘知了……」
說著說著，江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帶上了含糊的鼻音。他眼睫顫了顫，歪著腦袋，就這麼枕著大漠的晚風，在楚行雲身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帳篷里，江父江母其實根本沒有睡著。
老兩口並肩躺著，睜眼看著漆黑的帳篷頂。耳畔傳來帳篷外兩個孩子斷斷續續的念叨聲，那些久遠的舊事，一下子把他們拉回了十幾年前。
那時候院子裡的葡萄架到了夏天就掛滿果實，楚父楚母還在，大院裡總是熱熱鬧鬧的，充滿著煙火氣。
時間過的很快，一眨眼的工夫，楚家兩口子人就沒了。
他們也沒有家了，遠離故土。
老一輩人總講究個落葉歸根，但也許，到他們閉眼的那一天，都再也回不去了。
江母幽幽地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江父的手摸索過去，握緊了老伴的，「別怕，孩子們都在呢。」
外面沙地上，楚行雲又在星空下躺了一會兒。大漠的風越發大了起來，他自然不能任由江策在外面吹冷風。
楚行雲撐起身子，俯下身將江策一個橫抱摟進懷裡，動作極輕地把人送回了帳篷里。
凌晨四點多左右，江策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前一天發燒那是沒辦法，可楚行雲這兩天根本沒怎麼合眼、白日裡也幾乎是他全程在開車，江策有些自責。
他略微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暗暗凝聚異能，不過片刻，他手心裡便匯聚起了一團涼絲絲的清水。
江策順勢把整張臉埋進手心裡的水團里洗了洗，又抿了一小口水漱了漱口。那水冰冰涼涼的，還帶著點甘甜，別說，這水系異能真好使！
稍微清醒了一點後，江策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帳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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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里很安靜，只有幾盞掛在各處車頭的露營燈在風中搖晃，散發著安詳的光暈。
楚行雲還是躺在不遠處的防潮墊上，他雙手枕在腦後，一條長腿單膝微微彎著，眼瞼垂合，似乎已經睡著了。
夜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和褲腿。他額前那有些日子沒剪的頭髮在風裡凌亂地顫了顫，又長長了一點，半遮在眼窩上。
平時天天見面，江策對楚行雲的長相有了個固定的印象，可現在借著月色仔細看，他突然發現，原來阿楚長得真的很好看。
那是一種……帶著些許鋒芒的冷俊，不像是崇嶺人的長相。
如果按照以前學校里那些女同學討論帥哥時的說法，這應該就叫骨相好吧？他的眉骨很高，眼窩深邃，鼻樑挺拔。
月光斜斜地灑下來，在他的眼窩和下頜線邊緣投下大片陰影，將那張本就立體深邃的臉勾勒得越發利落分明。
江策看著看著，心裡升起一股微妙的陌生感。眼前這個人，跟記憶里那個總是頂著一頭亂髮的陰鬱少年，相去甚遠。
但剛才的試探做不得假，他知道他們小時候所有的事，毫無疑問，他就是阿楚。
江策無聲地笑了一下，回帳篷里拿了條毛毯，輕手輕腳地蓋在楚行雲身上。
其實，楚行雲的精神領域極為敏銳，早在江策靠近的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熟悉的精神波動。
鼻尖縈繞著江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楚行雲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更不想睜開眼打破這份難得的安寧。就這麼著吧……
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陷入了深眠。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
楚行雲感覺自己大腿和腳背上一陣陣發燙，像是被火烤著一樣。他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發現他頭頂上方正罩著一件寬大的外套。
衣袖和下擺被幾根枯樹枝艱難地撐著，勉強搭起了一個能遮擋臉部的陰涼區。至於他的下半身，則毫無遮擋地曝曬在烈日底下，難怪發燙。
「你醒啦？」
江策的腦袋突然從衣服上方探了出來，臉上掛著亮堂堂的笑，活力十足。
楚行雲撐著沙地坐起來，順手將頭頂那件外套撂下，這才發現營地里的大多數人已經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再轉頭一看，他們自己的帳篷連同鋪蓋，也早就被江策收拾妥當。
他睡得實在太沉，中途江策收帳篷、倒騰東西，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楚行雲揉了揉酸脹的眼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居然睡得這麼死。」
不遠處，魏野那五個人還像螞蚱一樣被捆成一串。毒日頭直勾勾地曬下來，幾個人被曬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暴皮。
他們身上昨晚留下的傷口已經乾涸凝固，裹著黃沙。但在烈日的炙烤下，傷口處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血腥、汗漬與酸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隨著熱浪一陣陣往鼻子裡鑽，熏得人直犯噁心。
「我想洗把臉。」楚行雲甩了甩腦袋。
「跟我過來。」江策扯了扯他的袖子，兩人走到車子寬大的陰影后面。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心神，手心裡很快便升騰起一團冒著絲絲涼氣的清水。
江策剛想找個盆或者水杯把水接住。
沒想到楚行雲根本沒等，直接伸出雙手，從下方穩穩地托住了江策的手背。緊接著，他的身體順勢低俯下來，整張臉直接陷進了江策手心裡那一團水流之中。
那一瞬間，江策的手指驀地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