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職業討論
夏隱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落到自己身上，他放下筷子，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撩起左手月白色針織衫的袖口。
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上面戴著一對手鐲，不是那種厚重的滿綠寬鐲。
而是兩隻纖細的水碧色圓條細鐲，一隻顏色深一些，一隻淺一些，兩隻疊戴在一起，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叮鈴作響。
那抹碧色清清透透的，像是山澗里的一汪清泉，襯得他那截手腕愈發纖細白皙，在頭頂水晶燈的照射下，鐲子內部的光澤流轉如水波，煞是好看。
他舉著手腕，朝祝安寧的方向微微晃了晃，像是展示，又像是某種無聲的示意。
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她，目光柔柔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有善意，有鼓勵，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悠遠。
祝安寧對上那雙眼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靜了下來。
就好像對方身上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像是一池靜水，又像是一塊被溪流沖刷了千百年的卵石，溫潤、安定、不急不躁。
只要看著他那雙眼睛，就覺得那些焦慮和不安都是多餘的，一切都會順其自然地好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伸出手，鄭重地接過了凌麓手中的錦盒，聲音雖然還有些輕，但已經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謝謝阿姨，我一定好好保管。」
凌麓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同家裡客氣。你既然進了這個門，就說明你已經是我們家裡的一份子了。
至於最終你跟安安能走到何種程度，那是你們兩個人自己的生活，要你們自己去經營。家裡能做的，就是在你們需要的時候，給你們撐撐腰、壯壯膽。」
這番話既給了她名分上的認可，又給了她充分的自由和空間，沒有給她施加任何壓力。
祝安寧聽得心裡一暖，鼻頭微微有些發酸，用力點了點頭，原本心裡預料的刁難，又或者是冷遇通通沒有，反倒是要比自己家裡過得舒暢的多。
虞靖安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祝安寧側頭看他，看到他正朝自己擠了擠眼睛，一副「我說的沒錯吧」的得意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的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插曲變得更加融洽。
虞靖蘅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講她在國外的趣事，說她在華爾街實習的時候如何用一個數學模型說服了挑剔的上司，說得眉飛色舞，連一向表情寡淡的虞靖寧都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夏隱放下袖口，重新拿起筷子，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菜。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祝安寧的方向，看到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嘴角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淺淺笑意。
他垂下眼帘，沒有再多看。
有些路，總要自己走過了才知道好不好走。
他已經走過的那條路，未必適合別人。
但至少在今天這個晚上，這個年輕的女孩邁出了第一步，而這一步，走得還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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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一頓家宴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氣氛從最初的略帶拘謹逐漸變得鬆弛自然。
凌麓席間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恰到好處地照顧到每個人的感受。
她的周到像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將整張餐桌籠罩其中，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沒有被冷落。
飯後，傭人撤下碗碟，換上新的茶點和水果。
凌麓用濕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目光在虞靖和與虞靖寧之間掃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議的分量：
「寧寧，小和，你們倆跟我來書房一趟，有幾個事兒跟你們說一下。」
虞靖寧放下手中的茶盞，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
虞靖和也隨即起身，他低頭看了夏隱一眼，夏隱正端著茶杯小口啜飲，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是「你去吧，我沒事」。
虞靖和便不再多言，跟著凌麓和虞靖寧一起走出了餐廳，三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剩下的幾個人轉移到正廳落座。
虞政明在主位上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普洱茶，又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虞靖安和祝安寧坐下。
「我這邊臨時有點工作，爸，你們先聊。」夏隱結束完吃飯就拿著平板去僻靜的地方了。
他沒有坐到主沙發區去，而是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落座，拿出平板電腦，打開一個繪畫軟體，開始有一筆沒一筆地勾畫著什麼，姿態鬆散而自在，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里自己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虞政明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虞靖安，又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虞靖安身邊的祝安寧，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開了口。
「靖安啊，你那個……打比賽的事兒，我本來不想在安寧面前說的，但你媽現在不在，我就跟你多說兩句。」
虞政明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一種老派家長的固執和擔憂。
「你現在年輕，打兩年沒問題，可電競這個東西，說到底是個青春飯。你想想，你能打到三十歲嗎？打到三十五歲？退役之後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坐在電腦前面打遊戲吧？」
虞靖安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無奈。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辯解的意思：
「爸，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現在打職業不是單純地『打遊戲』。我們有正規的訓練體系，有教練團隊，有數據分析師，跟傳統體育項目是一樣的。
而且我自己也在學著管理俱樂部的事務，退役之後可以直接轉型做管理，不會說沒有出路。」
「管理？你懂什麼管理？」
虞政明哼了一聲，但聲音明顯壓低了，大概是顧忌到祝安寧在場，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
「你從小到大連帳都算不明白，還管理。」
「那我不是在學嘛……」虞靖安的聲音也弱了幾分，有些底氣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父子倆的爭執帶著一種默契的克制，兩個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書房那邊的三位聽到似的。
虞政明偶爾會朝走廊的方向瞟一眼，確認凌麓沒有突然出現；
虞靖安也時不時地縮一下脖子，仿佛他媽隨時會從某個角落裡走出來，用一句話終結這場爭論。
祝安寧坐在旁邊，聽著父子倆你來我往的對話，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插嘴，只好保持安靜，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在虞政明和虞靖安之間來回移動。
就在父子倆的爭論陷入一個短暫的僵局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偏廳的方向傳來。
是夏隱。
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上面戴著一對手鐲，不是那種厚重的滿綠寬鐲。
而是兩隻纖細的水碧色圓條細鐲，一隻顏色深一些，一隻淺一些，兩隻疊戴在一起，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叮鈴作響。
那抹碧色清清透透的，像是山澗里的一汪清泉，襯得他那截手腕愈發纖細白皙，在頭頂水晶燈的照射下，鐲子內部的光澤流轉如水波，煞是好看。
他舉著手腕，朝祝安寧的方向微微晃了晃，像是展示，又像是某種無聲的示意。
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她，目光柔柔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有善意，有鼓勵，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悠遠。
祝安寧對上那雙眼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靜了下來。
就好像對方身上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像是一池靜水，又像是一塊被溪流沖刷了千百年的卵石，溫潤、安定、不急不躁。
只要看著他那雙眼睛，就覺得那些焦慮和不安都是多餘的，一切都會順其自然地好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伸出手，鄭重地接過了凌麓手中的錦盒，聲音雖然還有些輕，但已經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謝謝阿姨，我一定好好保管。」
凌麓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同家裡客氣。你既然進了這個門，就說明你已經是我們家裡的一份子了。
至於最終你跟安安能走到何種程度，那是你們兩個人自己的生活，要你們自己去經營。家裡能做的，就是在你們需要的時候，給你們撐撐腰、壯壯膽。」
這番話既給了她名分上的認可，又給了她充分的自由和空間，沒有給她施加任何壓力。
祝安寧聽得心裡一暖，鼻頭微微有些發酸，用力點了點頭，原本心裡預料的刁難，又或者是冷遇通通沒有，反倒是要比自己家裡過得舒暢的多。
虞靖安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
祝安寧側頭看他，看到他正朝自己擠了擠眼睛，一副「我說的沒錯吧」的得意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的最後一絲忐忑也煙消雲散了。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插曲變得更加融洽。
虞靖蘅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講她在國外的趣事，說她在華爾街實習的時候如何用一個數學模型說服了挑剔的上司，說得眉飛色舞，連一向表情寡淡的虞靖寧都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夏隱放下袖口，重新拿起筷子，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菜。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祝安寧的方向，看到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嘴角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淺淺笑意。
他垂下眼帘，沒有再多看。
有些路，總要自己走過了才知道好不好走。
他已經走過的那條路，未必適合別人。
但至少在今天這個晚上，這個年輕的女孩邁出了第一步，而這一步，走得還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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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一頓家宴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氣氛從最初的略帶拘謹逐漸變得鬆弛自然。
凌麓席間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恰到好處地照顧到每個人的感受。
她的周到像一層看不見的保護罩，將整張餐桌籠罩其中，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沒有被冷落。
飯後，傭人撤下碗碟，換上新的茶點和水果。
凌麓用濕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目光在虞靖和與虞靖寧之間掃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議的分量：
「寧寧，小和，你們倆跟我來書房一趟，有幾個事兒跟你們說一下。」
虞靖寧放下手中的茶盞，乾脆利落地站了起來。
虞靖和也隨即起身，他低頭看了夏隱一眼，夏隱正端著茶杯小口啜飲，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意思是「你去吧，我沒事」。
虞靖和便不再多言，跟著凌麓和虞靖寧一起走出了餐廳，三道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剩下的幾個人轉移到正廳落座。
虞政明在主位上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普洱茶，又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虞靖安和祝安寧坐下。
「我這邊臨時有點工作，爸，你們先聊。」夏隱結束完吃飯就拿著平板去僻靜的地方了。
他沒有坐到主沙發區去，而是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落座，拿出平板電腦，打開一個繪畫軟體，開始有一筆沒一筆地勾畫著什麼，姿態鬆散而自在，像是已經習慣了在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里自己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待著。
虞政明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虞靖安，又看了一眼乖巧地坐在虞靖安身邊的祝安寧，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開了口。
「靖安啊，你那個……打比賽的事兒，我本來不想在安寧面前說的，但你媽現在不在，我就跟你多說兩句。」
虞政明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一種老派家長的固執和擔憂。
「你現在年輕，打兩年沒問題，可電競這個東西，說到底是個青春飯。你想想，你能打到三十歲嗎？打到三十五歲？退役之後怎麼辦？總不能一輩子坐在電腦前面打遊戲吧？」
虞靖安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無奈。
他往沙發靠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辯解的意思：
「爸，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現在打職業不是單純地『打遊戲』。我們有正規的訓練體系，有教練團隊，有數據分析師，跟傳統體育項目是一樣的。
而且我自己也在學著管理俱樂部的事務，退役之後可以直接轉型做管理，不會說沒有出路。」
「管理？你懂什麼管理？」
虞政明哼了一聲，但聲音明顯壓低了，大概是顧忌到祝安寧在場，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僵。
「你從小到大連帳都算不明白，還管理。」
「那我不是在學嘛……」虞靖安的聲音也弱了幾分，有些底氣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父子倆的爭執帶著一種默契的克制，兩個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書房那邊的三位聽到似的。
虞政明偶爾會朝走廊的方向瞟一眼，確認凌麓沒有突然出現；
虞靖安也時不時地縮一下脖子，仿佛他媽隨時會從某個角落裡走出來，用一句話終結這場爭論。
祝安寧坐在旁邊，聽著父子倆你來我往的對話，有些不知道該不該插嘴，只好保持安靜，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在虞政明和虞靖安之間來回移動。
就在父子倆的爭論陷入一個短暫的僵局時，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偏廳的方向傳來。
是夏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