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章 更暖和了
夏隱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被風一吹就會散掉。
他握著虞靖和的那隻手，指尖的溫度高得燙人，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皮膚下面燃燒。
但他握得很穩，五指穿過虞靖和的指縫，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力道扣緊，像是要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用自己的體溫在對方的掌心上烙下一個印記。
虞靖和反握住他的手，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後腦，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能感覺到夏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寒冷的那種顫抖，而是一種從身體深處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著破殼而出的震動。
他的皮膚表面那層透明的黏液越來越多，在月光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沾濕了虞靖和的衣領和手指。
「眠眠。」
虞靖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用力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焦急，「眠眠，你看著我。」
夏隱的眼睛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不是閉上，而是那雙純黑的眼眸正在變得越來越深邃，像是兩汪正在無限擴大的黑洞，將所有的光線都吸納進去，連瞳孔和虹膜的邊界都開始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渙散，焦點在虞靖和的臉上游移不定，像是在努力辨認他的輪廓，但已經很難將視線凝聚在一個固定的點上。
但他還是聽到了虞靖和的聲音。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在風中輕輕一抖。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在。」
「我在看。」他補充了一句，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一串氣泡。
虞靖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夏隱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近乎哀求的溫柔：
夏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很虛弱，但依然帶著夏隱特有的那種慵懶和從容，仿佛他此刻不是正躺在地板上經歷著一場非人的蛻變，而只是午後在沙發上打了個盹，被愛人叫醒時露出一個迷糊的、帶著睡意的笑。
「我沒有要睡……」他輕聲說，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我只是……要變回去了。」
虞靖和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他沒有問「變回去」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問「變回去」之後還會不會變回來。
他只是緊緊地握著夏隱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包裹住那雙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像人類的手，仿佛只要他握得足夠緊，就能把他的愛人留在人類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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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虞靖和的聲音低沉而克制，但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你需要什麼？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你？」
夏隱沉默了片刻。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像是身體的能量正在被某種內在的過程大量地消耗掉。
他的眼皮緩緩地垂下來，又艱難地抬起來，每一次睜眼都比上一次更加費力。
「……不需要。」
他輕聲說，「你在這裡……就可以了。」
虞靖和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夏隱的額頭上。
那三隻額外的小眼睛已經閉上了，但眼皮下方的眼球還在快速地轉動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的吻很輕，很小心，像是怕自己的觸碰會給夏隱帶來額外的負擔。
夏隱在他的吻落下的那一刻，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在虞靖和的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一些。
不是恢復正常的那種平穩，而是一種正在將有限的能量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的、節律性的呼吸。
他的手緩緩地從虞靖和的掌心中抽出來。
虞靖和下意識地想要握緊，但又在下一秒鬆開了力道，任由他的手滑出去。
夏隱的手抬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每抬高一分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手指，那些已經變得修長、指節突出、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甲殼的手指 ，緩緩地觸碰到了虞靖和的臉頰。
那隻手是滾燙的。
粗糙的。
指節上的甲殼邊緣划過虞靖和的皮膚時，帶著一種微微的、類似於砂紙的觸感。
那已經不是一隻人類的手了。
如果此刻有第三個人在場，看到這隻手的第一反應大概會是恐懼，因為它已經超出了正常人對「手」這個概念的認知範疇。
但虞靖和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眨眼。
他微微側過頭，將自己的臉更深地貼進夏隱的掌心裡，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那隻手的溫度和觸感。
他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夏隱的手背上，輕輕地握住，引導著他的手指沿著自己下頜的輪廓緩緩滑動。
「你的手比以前更暖和了。」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
夏隱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知道虞靖和是在故意說一些輕鬆的話來緩解氣氛。
他知道虞靖和此刻的內心一定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慌亂得多。
但他也知道，虞靖和就是這樣的人。
越是緊張，越是不知所措，就越會用一種看似平靜的外殼來包裹住自己，不讓他擔心。
「……騙子。」夏隱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明明在發抖，是不是超級害怕？禾禾。」
虞靖和沒有說話，只是將夏隱的手從自己的臉頰上拿下來，雙手合攏，將它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後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夏隱的指尖上。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一個被壓抑到極點的深呼吸。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沙啞的、努力維持著平穩卻依然泄露出一絲顫抖的質感：
「……我該怎麼做？」
夏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那雙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焦點的純黑眼眸。
緩緩地轉向虞靖和的方向。
他已經看不清虞靖和的面容了，但他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掌心中傳來的細微的顫抖。
「聽我說。」夏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穩定，「我只需要……睡一覺。等待……蛻殼……」
虞靖和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睡多久？」
「不知道……」夏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可能一天……也可能兩天……很快的，不要搞得像我永遠離開了一樣。禾禾，我很厲害的。」
「醒來之後呢？」
夏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嘴角浮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醒來之後……你就看到一個全新的我了。」
虞靖和沒有笑。
他笑不出來。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夏隱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毫不掩飾的脆弱：
「你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
夏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那隻依然自由的手，輕輕地落在了虞靖和的後腦上。
他的手指穿過虞靖和濃密的髮絲，以一種緩慢而溫柔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型動物。
「不會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一件沒有做到？」
虞靖和沒有說話。
他埋在夏隱頸窩裡的臉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搖頭，又像是在蹭他。
他的手臂環過夏隱的後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對垂落在地板上的翅膀，將他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但又抱得很緊，仿佛只要他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像一縷煙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夏隱在他的懷裡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撫摸虞靖和後腦的那隻手也越來越無力，最終緩緩地滑落下來，搭在他的肩膀上。
虞靖和感覺到了那個變化。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握著虞靖和的那隻手，指尖的溫度高得燙人，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皮膚下面燃燒。
但他握得很穩，五指穿過虞靖和的指縫，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力道扣緊，像是要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用自己的體溫在對方的掌心上烙下一個印記。
虞靖和反握住他的手，跪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後腦，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能感覺到夏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寒冷的那種顫抖，而是一種從身體深處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著破殼而出的震動。
他的皮膚表面那層透明的黏液越來越多，在月光下反射出濕潤的光澤，沾濕了虞靖和的衣領和手指。
「眠眠。」
虞靖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用力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焦急，「眠眠，你看著我。」
夏隱的眼睛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不是閉上，而是那雙純黑的眼眸正在變得越來越深邃，像是兩汪正在無限擴大的黑洞，將所有的光線都吸納進去，連瞳孔和虹膜的邊界都開始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渙散，焦點在虞靖和的臉上游移不定，像是在努力辨認他的輪廓，但已經很難將視線凝聚在一個固定的點上。
但他還是聽到了虞靖和的聲音。
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在風中輕輕一抖。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在。」
「我在看。」他補充了一句，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一串氣泡。
虞靖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夏隱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近乎哀求的溫柔：
夏隱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很虛弱，但依然帶著夏隱特有的那種慵懶和從容，仿佛他此刻不是正躺在地板上經歷著一場非人的蛻變，而只是午後在沙發上打了個盹，被愛人叫醒時露出一個迷糊的、帶著睡意的笑。
「我沒有要睡……」他輕聲說，聲音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我只是……要變回去了。」
虞靖和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他沒有問「變回去」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問「變回去」之後還會不會變回來。
他只是緊緊地握著夏隱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包裹住那雙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像人類的手，仿佛只要他握得足夠緊，就能把他的愛人留在人類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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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訴我，」虞靖和的聲音低沉而克制，但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你需要什麼？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你？」
夏隱沉默了片刻。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像是身體的能量正在被某種內在的過程大量地消耗掉。
他的眼皮緩緩地垂下來，又艱難地抬起來，每一次睜眼都比上一次更加費力。
「……不需要。」
他輕聲說，「你在這裡……就可以了。」
虞靖和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將嘴唇貼在夏隱的額頭上。
那三隻額外的小眼睛已經閉上了，但眼皮下方的眼球還在快速地轉動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的吻很輕，很小心，像是怕自己的觸碰會給夏隱帶來額外的負擔。
夏隱在他的吻落下的那一刻，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在虞靖和的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一些。
不是恢復正常的那種平穩，而是一種正在將有限的能量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的、節律性的呼吸。
他的手緩緩地從虞靖和的掌心中抽出來。
虞靖和下意識地想要握緊，但又在下一秒鬆開了力道，任由他的手滑出去。
夏隱的手抬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每抬高一分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手指，那些已經變得修長、指節突出、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甲殼的手指 ，緩緩地觸碰到了虞靖和的臉頰。
那隻手是滾燙的。
粗糙的。
指節上的甲殼邊緣划過虞靖和的皮膚時，帶著一種微微的、類似於砂紙的觸感。
那已經不是一隻人類的手了。
如果此刻有第三個人在場，看到這隻手的第一反應大概會是恐懼，因為它已經超出了正常人對「手」這個概念的認知範疇。
但虞靖和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眨眼。
他微微側過頭，將自己的臉更深地貼進夏隱的掌心裡，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那隻手的溫度和觸感。
他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夏隱的手背上，輕輕地握住，引導著他的手指沿著自己下頜的輪廓緩緩滑動。
「你的手比以前更暖和了。」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
夏隱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知道虞靖和是在故意說一些輕鬆的話來緩解氣氛。
他知道虞靖和此刻的內心一定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慌亂得多。
但他也知道，虞靖和就是這樣的人。
越是緊張，越是不知所措，就越會用一種看似平靜的外殼來包裹住自己，不讓他擔心。
「……騙子。」夏隱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明明在發抖，是不是超級害怕？禾禾。」
虞靖和沒有說話，只是將夏隱的手從自己的臉頰上拿下來，雙手合攏，將它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後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夏隱的指尖上。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一個被壓抑到極點的深呼吸。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沙啞的、努力維持著平穩卻依然泄露出一絲顫抖的質感：
「……我該怎麼做？」
夏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那雙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焦點的純黑眼眸。
緩緩地轉向虞靖和的方向。
他已經看不清虞靖和的面容了，但他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掌心中傳來的細微的顫抖。
「聽我說。」夏隱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穩定，「我只需要……睡一覺。等待……蛻殼……」
虞靖和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睡多久？」
「不知道……」夏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可能一天……也可能兩天……很快的，不要搞得像我永遠離開了一樣。禾禾，我很厲害的。」
「醒來之後呢？」
夏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的嘴角浮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醒來之後……你就看到一個全新的我了。」
虞靖和沒有笑。
他笑不出來。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夏隱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毫不掩飾的脆弱：
「你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
夏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那隻依然自由的手，輕輕地落在了虞靖和的後腦上。
他的手指穿過虞靖和濃密的髮絲，以一種緩慢而溫柔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型動物。
「不會的。」他說，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一件沒有做到？」
虞靖和沒有說話。
他埋在夏隱頸窩裡的臉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搖頭，又像是在蹭他。
他的手臂環過夏隱的後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對垂落在地板上的翅膀，將他整個人圈進自己的懷裡。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但又抱得很緊，仿佛只要他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像一縷煙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夏隱在他的懷裡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慢，撫摸虞靖和後腦的那隻手也越來越無力，最終緩緩地滑落下來，搭在他的肩膀上。
虞靖和感覺到了那個變化。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