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我是沈聿白，不是七號！
臘八節的清晨，天還沒透亮 , 東廂房的燈已經亮了起來。
幾個孩子穿戴整齊，裹著厚厚的棉衣，呵著白氣出了院門。
四合院的魔鬼冬訓沒有因為過節停下。
幾個人繞著胡同跑完五公里，滿滿和晨晨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狼狽，幾人來到了附近的早市。
早市里人頭攢動，吆喝聲一聲高過一聲。
「剛到的花生，顆顆飽滿嘞！」
「紅豆、蓮子、桂圓，熬臘八粥正合適！」
「買兩斤送半斤，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各個攤位前都擠滿了人 , 麻袋裡裝著紅豆、花生、桂圓、蓮子，還有栗子和麥仁，堆得滿滿當當，都是家家戶戶準備買回去熬臘八粥的食材。
滿滿擠在乾果攤最前面，手裡拎著攤主遞來的薄塑膠袋，仔細挑著蓮子。
「老闆，這些蓮子有蟲眼，給我換一把。」
「喲，小姑娘眼睛夠尖的。」攤主笑呵呵地抓了一把新的遞過去，「這回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
滿滿低頭裝好蓮子，轉身去摸口袋裡的錢。
另一邊，圓圓和晨晨一人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跟在大姐夫李福貴身後充當苦力。
兩個人累得直喘粗氣 , 晨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哪是來買年貨，分明是來搬倉庫的。」
圓圓沒好氣地瞪他。
「你少說兩句吧，待會兒讓陸安聽見，又得加跑兩圈。」
團團拿著筆和本子，站在攤子邊上，低頭核對採購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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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三斤，花生兩斤，桂圓一斤，蓮子兩斤。」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晨晨手裡的袋子 , 「還差白果和麥仁。」
李福貴點點頭 , 「行，買完這家再去前面看看。」
陸安沒去湊熱鬧 , 他雙手插在棉衣口袋裡，不遠不近地跟在滿滿側後方，始終保持著兩步左右的距離。
人多眼雜，他的目光一直掃著四周。
沈聿白則走在人群最邊上。
他不習慣這種擁擠又嘈雜的場面，肩背微微繃著，始終低著頭避開來往行人。
忽然，前面有個瘦高男人朝一位大爺身邊擠了過去。
那男人穿著一件舊棉襖，身形瘦削，走路時肩膀微微塌著，看起來和早市里那些趕集的人沒什麼兩樣。
可他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探向了大爺的棉襖內袋。
沈聿白眼神一沉 , 他幾乎沒有思考，往前一步，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幹什麼？」
男人三十出頭，被抓住後卻沒有半點做賊被抓的慌亂。
他甚至沒有急著掙扎，只是緩緩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沈聿白。
分明是在打量獵物。
片刻後，男人的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翻，整條手臂像泥鰍似的從沈聿白掌中滑了出去。
沈聿白眸色一冷，正要追上去，男人已經扭頭扎進人堆，拔腿就跑。
那速度，哪裡像普通小偷？
沈聿白沒有任何遲疑，撥開人群追了上去。
滿滿剛付完蓮子的錢，轉過頭正準備喊沈聿白提袋子，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她愣了一下 , 「小白呢？」
滿滿四下看了一圈，心裡猛地一跳 , 下一刻，她抓住了陸安的胳膊。
「小白不見了！」
陸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看好東西，別亂跑。」
撂下這句，他撥開人群，朝沈聿白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滿滿哪裡放心，趕緊拉住圓圓的袖子 , 「走，我們去前面的胡同口包抄！」
圓圓立馬來了精神, 把手中的袋子塞給晨晨,
早市後面連著一片還沒有拆遷的老平房區。
窄巷一條接著一條，彎彎繞繞，地上的髒水凍成了一層冰碴，踩上去嘎吱作響。
瘦高男人一路跑進一條死胡同，腳步這才停了下來。
前面是堵死的牆。
他卻沒有急著回頭逃跑，而是慢悠悠地轉過身，從棉衣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火柴划過盒邊 , 「嚓」的一聲，火苗跳動起來，映出男人半邊乾瘦的臉。
沈聿白追到巷口，腳步驟然停住。男人借著火光看向他，咧嘴笑了。
「跑得真快啊，七號。」煙霧從他嘴裡緩緩吐出來。
「我還以為你在那個溫室里待久了，腿腳早該廢了。」
沈聿白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眼前的巷子、冰面和男人的臉，仿佛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撕碎。
他又回到了那間陰冷的地下室 , 還有那些永遠不會停下的命令。
男人抬起手，指關節在旁邊的青磚牆上輕輕敲了起來。
「嗒...嗒.....嗒嗒……」
節奏忽快忽慢，那是訓練營里用來喚醒實驗體服從本能的暗碼。
沈聿白呼吸驟然變粗 ,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在身側收緊，肩背繃成了一條直線。
男人彈了彈菸灰，嘴唇一張一合，開始念出一長串德語數字指令。
那不是普通的德語 , 是訓練營里專門用來摧毀實驗體理智、讓他們進入絕對服從狀態的口令。
在組織留下的記錄中，七號從來沒有成功抵抗過這套指令。
男人盯著沈聿白，等著他像從前那樣撲過來。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瀕臨失控的沈聿白，雙腿竟然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動作。
後退。
沈聿白死死咬住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雙手攥成拳頭，「一……」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的身體抖得厲害，像是每動一下，都在和體內另一股力量拼命拉扯。
「二……」
那股冰冷的命令順著血液往上涌，幾乎要衝破他的腦子。
可與此同時，院牆邊的畫面也在眼前一遍遍閃過。
陸安站在風雪裡，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聽到指令，後退三步。
雙手握拳 , 大聲報數 , 先讓身體動起來，再讓腦子重新掌權。
「三！」
沈聿白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 他整張臉都被痛苦扭曲了。
「不是七號……」
男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不可能 , 組織花費重金改造出來的活體兵器，根本不可能具備反抗底層指令的能力。
這完全違背了訓練營留下的所有數據。
男人把菸頭扔在腳下，用鞋底狠狠碾滅。
他不再試探，直接往前跨了兩步，語速陡然加快。
更加複雜的指令序列，連珠炮似的砸向沈聿白。
牆壁上的敲擊聲也越來越急。
「嗒嗒嗒......」
沈聿白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冷汗沿著他的下巴不斷往下滴 , 嘴唇被他硬生生咬破，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漫開。
他拼命搖著頭，「不是……」
「我是沈聿白……」
「不是七號……」
男人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安衝進了窄巷 , 看清裡面的情形後，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廢話，也沒有半點猶豫。
陸安腳下一蹬，整個人借著衝力猛撲過去，一記狠厲的側踢直奔男人心窩。
男人反應極快 , 察覺到破空聲後，他立刻側身閃避。
陸安的腳尖擦著他的棉衣掃過，重重踢在牆角的碎磚上。
男人沒有戀戰，連退幾步，踩著旁邊的廢舊雜物堆借力一躍，翻過半人高的矮牆，跳進了隔壁巷道。
幾個起落間，人影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陸安收住腳，沒有追過去 , 他看了一眼沈聿白的狀態，立刻轉身蹲到他面前。
「小白。」
沈聿白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對外界的呼喚毫無反應。
嘴裡只機械地重複著那句話。
「我是沈聿白……」
「不是七號……」
陸安伸手想碰他，又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沈聿白現在處於高度驚恐狀態，貿然觸碰，很可能再次引發攻擊反應。
陸安只能壓低聲音，一遍遍叫他。
「小白，聽我的聲音。」
「看清楚你在哪兒。」
「這裡不是訓練營，是京市的胡同。」
巷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 滿滿和圓圓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滿滿一眼看見地上的沈聿白，臉色當即變了。
她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三兩步衝上前，直接跪在了沈聿白面前。
地上全是爛泥和冰水，她卻顧不上髒。
滿滿雙手捧住沈聿白滿是冷汗和血跡的臉。「小白！」
她急切地喊了一聲 , 沈聿白的身體猛地一顫，雙手下意識往外推，像是想掙脫什麼看不見的束縛。
「別怕，小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滿滿把臉湊近了一些，「我是滿滿！」
「你不在訓練營，你在外面的胡同里！」
「你已經安全了！」
她一遍遍喊著 , 聲音在陰冷的巷子裡迴蕩，像一道硬生生劈進黑暗裡的光。
沈聿白的動作停了一瞬 , 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
他的視線仍舊渙散，呼吸急得像是要撕裂胸腔。就在這時，他腕間的護腕忽然傳來一陣規律的震動。
護腕里的微型震動裝置啟動 , 緊接著，錄進去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小白，回家吃飯了。」
「小白，回家了。」
真實的聲音和護腕里的錄音重疊在一起 , 那道被男人強行撕開的口子，終於被一點點堵住。
沈聿白急促的呼吸漸漸緩了下來。
他的眼珠慢慢轉動，最後定定落在滿滿近在咫尺的臉上。
等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後，他渾身豎起的尖刺，像是被人一下子拔了個乾淨。
「滿滿……」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滿滿用力點頭 , 「是我，我就在這兒。」
沈聿白看了她很久，像是終於確認自己真的離開了那間地下室。
下一刻，他低聲說：「我沒有失控。」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力氣一下抽空 , 高大的身體往前一栽，直接倒在了滿滿肩上。
滿滿趕緊抱住他的後背 , 那具身體冰冷得嚇人，棉衣上也沾滿了泥水。
「安安哥哥，圓圓！」滿滿抬起頭，聲音已經啞了 , 「快，扶他起來，我們回家！」
圓圓趕緊上前幫忙 , 陸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沈聿白靠在滿滿肩上的樣子，眼底情緒翻湧了一下。
擔心、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男人逃走的方向 , 剛才那人明顯不是普通小偷。
他故意在人群里靠近老人，引沈聿白出手，又一路把人帶進這條死胡同。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安排好的試探。
對方不是來偷東西的。
是專門來確認——那個曾經無法反抗命令的七號，如今到底還能不能被重新喚醒。
幾個孩子穿戴整齊，裹著厚厚的棉衣，呵著白氣出了院門。
四合院的魔鬼冬訓沒有因為過節停下。
幾個人繞著胡同跑完五公里，滿滿和晨晨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狼狽，幾人來到了附近的早市。
早市里人頭攢動，吆喝聲一聲高過一聲。
「剛到的花生，顆顆飽滿嘞！」
「紅豆、蓮子、桂圓，熬臘八粥正合適！」
「買兩斤送半斤，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各個攤位前都擠滿了人 , 麻袋裡裝著紅豆、花生、桂圓、蓮子，還有栗子和麥仁，堆得滿滿當當，都是家家戶戶準備買回去熬臘八粥的食材。
滿滿擠在乾果攤最前面，手裡拎著攤主遞來的薄塑膠袋，仔細挑著蓮子。
「老闆，這些蓮子有蟲眼，給我換一把。」
「喲，小姑娘眼睛夠尖的。」攤主笑呵呵地抓了一把新的遞過去，「這回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
滿滿低頭裝好蓮子，轉身去摸口袋裡的錢。
另一邊，圓圓和晨晨一人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跟在大姐夫李福貴身後充當苦力。
兩個人累得直喘粗氣 , 晨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哪是來買年貨，分明是來搬倉庫的。」
圓圓沒好氣地瞪他。
「你少說兩句吧，待會兒讓陸安聽見，又得加跑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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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三斤，花生兩斤，桂圓一斤，蓮子兩斤。」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晨晨手裡的袋子 , 「還差白果和麥仁。」
李福貴點點頭 , 「行，買完這家再去前面看看。」
陸安沒去湊熱鬧 , 他雙手插在棉衣口袋裡，不遠不近地跟在滿滿側後方，始終保持著兩步左右的距離。
人多眼雜，他的目光一直掃著四周。
沈聿白則走在人群最邊上。
他不習慣這種擁擠又嘈雜的場面，肩背微微繃著，始終低著頭避開來往行人。
忽然，前面有個瘦高男人朝一位大爺身邊擠了過去。
那男人穿著一件舊棉襖，身形瘦削，走路時肩膀微微塌著，看起來和早市里那些趕集的人沒什麼兩樣。
可他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探向了大爺的棉襖內袋。
沈聿白眼神一沉 , 他幾乎沒有思考，往前一步，一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幹什麼？」
男人三十出頭，被抓住後卻沒有半點做賊被抓的慌亂。
他甚至沒有急著掙扎，只是緩緩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沈聿白。
分明是在打量獵物。
片刻後，男人的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翻，整條手臂像泥鰍似的從沈聿白掌中滑了出去。
沈聿白眸色一冷，正要追上去，男人已經扭頭扎進人堆，拔腿就跑。
那速度，哪裡像普通小偷？
沈聿白沒有任何遲疑，撥開人群追了上去。
滿滿剛付完蓮子的錢，轉過頭正準備喊沈聿白提袋子，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她愣了一下 , 「小白呢？」
滿滿四下看了一圈，心裡猛地一跳 , 下一刻，她抓住了陸安的胳膊。
「小白不見了！」
陸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看好東西，別亂跑。」
撂下這句，他撥開人群，朝沈聿白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滿滿哪裡放心，趕緊拉住圓圓的袖子 , 「走，我們去前面的胡同口包抄！」
圓圓立馬來了精神, 把手中的袋子塞給晨晨,
早市後面連著一片還沒有拆遷的老平房區。
窄巷一條接著一條，彎彎繞繞，地上的髒水凍成了一層冰碴，踩上去嘎吱作響。
瘦高男人一路跑進一條死胡同，腳步這才停了下來。
前面是堵死的牆。
他卻沒有急著回頭逃跑，而是慢悠悠地轉過身，從棉衣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火柴划過盒邊 , 「嚓」的一聲，火苗跳動起來，映出男人半邊乾瘦的臉。
沈聿白追到巷口，腳步驟然停住。男人借著火光看向他，咧嘴笑了。
「跑得真快啊，七號。」煙霧從他嘴裡緩緩吐出來。
「我還以為你在那個溫室里待久了，腿腳早該廢了。」
沈聿白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眼前的巷子、冰面和男人的臉，仿佛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撕碎。
他又回到了那間陰冷的地下室 , 還有那些永遠不會停下的命令。
男人抬起手，指關節在旁邊的青磚牆上輕輕敲了起來。
「嗒...嗒.....嗒嗒……」
節奏忽快忽慢，那是訓練營里用來喚醒實驗體服從本能的暗碼。
沈聿白呼吸驟然變粗 ,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在身側收緊，肩背繃成了一條直線。
男人彈了彈菸灰，嘴唇一張一合，開始念出一長串德語數字指令。
那不是普通的德語 , 是訓練營里專門用來摧毀實驗體理智、讓他們進入絕對服從狀態的口令。
在組織留下的記錄中，七號從來沒有成功抵抗過這套指令。
男人盯著沈聿白，等著他像從前那樣撲過來。
可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瀕臨失控的沈聿白，雙腿竟然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動作。
後退。
沈聿白死死咬住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他雙手攥成拳頭，「一……」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的身體抖得厲害，像是每動一下，都在和體內另一股力量拼命拉扯。
「二……」
那股冰冷的命令順著血液往上涌，幾乎要衝破他的腦子。
可與此同時，院牆邊的畫面也在眼前一遍遍閃過。
陸安站在風雪裡，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聽到指令，後退三步。
雙手握拳 , 大聲報數 , 先讓身體動起來，再讓腦子重新掌權。
「三！」
沈聿白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 他整張臉都被痛苦扭曲了。
「不是七號……」
男人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不可能 , 組織花費重金改造出來的活體兵器，根本不可能具備反抗底層指令的能力。
這完全違背了訓練營留下的所有數據。
男人把菸頭扔在腳下，用鞋底狠狠碾滅。
他不再試探，直接往前跨了兩步，語速陡然加快。
更加複雜的指令序列，連珠炮似的砸向沈聿白。
牆壁上的敲擊聲也越來越急。
「嗒嗒嗒......」
沈聿白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冷汗沿著他的下巴不斷往下滴 , 嘴唇被他硬生生咬破，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漫開。
他拼命搖著頭，「不是……」
「我是沈聿白……」
「不是七號……」
男人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安衝進了窄巷 , 看清裡面的情形後，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廢話，也沒有半點猶豫。
陸安腳下一蹬，整個人借著衝力猛撲過去，一記狠厲的側踢直奔男人心窩。
男人反應極快 , 察覺到破空聲後，他立刻側身閃避。
陸安的腳尖擦著他的棉衣掃過，重重踢在牆角的碎磚上。
男人沒有戀戰，連退幾步，踩著旁邊的廢舊雜物堆借力一躍，翻過半人高的矮牆，跳進了隔壁巷道。
幾個起落間，人影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陸安收住腳，沒有追過去 , 他看了一眼沈聿白的狀態，立刻轉身蹲到他面前。
「小白。」
沈聿白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對外界的呼喚毫無反應。
嘴裡只機械地重複著那句話。
「我是沈聿白……」
「不是七號……」
陸安伸手想碰他，又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沈聿白現在處於高度驚恐狀態，貿然觸碰，很可能再次引發攻擊反應。
陸安只能壓低聲音，一遍遍叫他。
「小白，聽我的聲音。」
「看清楚你在哪兒。」
「這裡不是訓練營，是京市的胡同。」
巷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 滿滿和圓圓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滿滿一眼看見地上的沈聿白，臉色當即變了。
她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三兩步衝上前，直接跪在了沈聿白面前。
地上全是爛泥和冰水，她卻顧不上髒。
滿滿雙手捧住沈聿白滿是冷汗和血跡的臉。「小白！」
她急切地喊了一聲 , 沈聿白的身體猛地一顫，雙手下意識往外推，像是想掙脫什麼看不見的束縛。
「別怕，小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滿滿把臉湊近了一些，「我是滿滿！」
「你不在訓練營，你在外面的胡同里！」
「你已經安全了！」
她一遍遍喊著 , 聲音在陰冷的巷子裡迴蕩，像一道硬生生劈進黑暗裡的光。
沈聿白的動作停了一瞬 , 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
他的視線仍舊渙散，呼吸急得像是要撕裂胸腔。就在這時，他腕間的護腕忽然傳來一陣規律的震動。
護腕里的微型震動裝置啟動 , 緊接著，錄進去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小白，回家吃飯了。」
「小白，回家了。」
真實的聲音和護腕里的錄音重疊在一起 , 那道被男人強行撕開的口子，終於被一點點堵住。
沈聿白急促的呼吸漸漸緩了下來。
他的眼珠慢慢轉動，最後定定落在滿滿近在咫尺的臉上。
等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後，他渾身豎起的尖刺，像是被人一下子拔了個乾淨。
「滿滿……」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滿滿用力點頭 , 「是我，我就在這兒。」
沈聿白看了她很久，像是終於確認自己真的離開了那間地下室。
下一刻，他低聲說：「我沒有失控。」
話音落下，他身上的力氣一下抽空 , 高大的身體往前一栽，直接倒在了滿滿肩上。
滿滿趕緊抱住他的後背 , 那具身體冰冷得嚇人，棉衣上也沾滿了泥水。
「安安哥哥，圓圓！」滿滿抬起頭，聲音已經啞了 , 「快，扶他起來，我們回家！」
圓圓趕緊上前幫忙 , 陸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沈聿白靠在滿滿肩上的樣子，眼底情緒翻湧了一下。
擔心、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男人逃走的方向 , 剛才那人明顯不是普通小偷。
他故意在人群里靠近老人，引沈聿白出手，又一路把人帶進這條死胡同。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安排好的試探。
對方不是來偷東西的。
是專門來確認——那個曾經無法反抗命令的七號，如今到底還能不能被重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