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深夜暴起掐脖，殺手指令失控！
回京市的航班上，沈聿白坐在靠窗的位置，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搭在扶手邊緣，一下一下，慢慢摸著底下那道金屬凹槽。
這是他在極北訓練營里養成的毛病。
只要換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先摸清楚，哪兒能藏刀片，哪兒能塞鐵絲，哪兒能在最短的工夫里摸到能要人命的東西。
哪怕他現在壓根想不起來那些細節，手指卻像早就記住了一樣，自己就動了起來。
過道那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滿滿端著一杯剛要來的熱牛奶，朝他走過來，
「小白，喝點熱的。」
沈聿白肩膀猛地一繃，整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右手成刀，直直朝來人的喉管切過去。
滿滿站在原地，沒躲，也沒叫。
那隻手在離她脖子不到兩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連帶著掀起的一陣風，把她額前的碎發都吹得輕輕晃了晃。
沈聿白看著眼前的姑娘，瞳孔慢慢放大，整條胳膊僵在半空，微微發著抖。
他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後，「對不起……我以為……」
滿滿眨了眨眼，沒追問，只是把紙杯塞進他冰涼的手心裡。
「我知道，這兩天換地方睡，你又做噩夢了，是不是？」
她拿了一個毛毯遞給他,「飛機快降落了，先把牛奶喝了，眯一會兒。到了京市，我喊你。」
沈聿白捧著那點溫熱，喉頭輕輕滾了滾，低低應了一聲。
「嗯。」
隔著過道，陸安靠在靠枕上，帽檐壓得很低，手裡還翻著一本雜誌。
可剛才那一記下意識的反擊，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人的反應。
出手的速度、角度、力道，全是奔著一招斃命去的。
陸安指尖在雜誌邊緣輕輕一划，紙面頓時留下一道淺淺的摺痕。
頭等艙前排，顧清霜腿上擱著手提電腦，屏幕右下角忽然彈出一封紅色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軍情處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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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內容不長，卻叫人心口發緊。
赫爾曼訓練營的資金鍊已經查清。
背後出資方是跨國醫療防務基金會，代號——深海。
該組織與多國秘密機構之間，長期存在人員輸送合作，水很深，暫時先別再往下挖。
顧清霜盯著「深海」兩個字，眉頭一下擰緊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廢棄訓練營的事。
背後牽出來的網，比她先前估的還要大。
她啪地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
下午三點，飛機平穩落在京市機場 , 車子一路開回顧家四合院。
車門剛一拉開，院門口就飄出一股濃濃的醬香味。
劉桂香繫著藍白格子的棉布圍裙，和林大山一塊兒站在門口張望，腳底下還凍得直跺步。
一看見孩子們下車，老太太立馬迎了上來。
「哎喲喂，可算到家了！」
劉桂香一把拉住走在最後的沈聿白，上下打量他。
「快讓姥姥瞅瞅！嗯，臉盤子都見圓了。沒糊弄我，是真好好吃飯了！」
沈聿白被她拽得有點踉蹌，站在台階下，侷促地小聲喊了一句。
「姥姥。」
「哎！快進屋洗手！」
劉桂香拉著他往院裡走，嘴裡還嘮叨個不停。
「姥姥說話算話，一大早就去菜市場挑的後肘子，燉了整整三個鐘頭，軟爛噴香！醬汁拌麵條，保管你能吃兩大碗！」
圓圓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撂，湊過去就開始撒嬌。
「姥姥！您這也太偏心了吧！合著就小白是您親外孫，我是撿來的？您都不問問我餓不餓！」
林大山走過來，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你個臭小子，天天跟個皮猴似的，誰瘦了你都瘦不了！回回吃飯你搶得最歡，趕緊搬行李去！」
院子裡一下笑開了。
滿滿在旁邊沖圓圓吐了吐舌頭。
「二哥，姥姥心疼小白弟弟，你少在這兒酸溜溜的。」
沈聿白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心底卻一點點熱了起來。
當天晚上，程安安要去處理滬市分公司的貨單，顧承宇也要回軍區辦公務。
顧清霜接了軍情處的緊急電話，連夜趕回單位開保密會議。
大人們各自忙活，陸安也就沒回陸家四合院，跟沈聿白一起住在顧家前院的客房裡。
院子裡慢慢靜了下來，只有北風颳過棗樹枝丫的細碎響動。
後半夜兩點多，圓圓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晚上那碗炸醬麵消化得太快，他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圓圓躡手躡腳爬起來，披了件厚棉襖，打算去廚房翻翻冰箱，看還有沒有剩下的醬肘子。
他穿過中院迴廊，路過東廂房沈聿白的門口。
屋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喘息聲，夾著床板劇烈摩擦的吱呀聲。
圓圓腳步一頓，撓了撓頭。小白這小子，不會是半夜發燒了吧？
他沒多想，抬手就把門推開了。
「小白，你醒著沒？是不是哪兒難受……」
話音還沒落，屋裡一道黑影猛地閃了過來。
圓圓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重重一下，整個人直接被撞得砸上牆壁。
後背狠狠磕在青磚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
五指像鐵鉗一樣，一寸一寸往裡收緊。
圓圓喉管被壓得發疼，空氣一下子斷了，舌頭都麻了，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總算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是沈聿白。
可那張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眼睛裡空空的，連焦點都沒有，冷得叫人後脊樑發涼。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又干又硬，「入侵目標，確認清除。」
圓圓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臉很快憋得通紅髮紫，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安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右手直接切進沈聿白手腕內側的麻筋，五指一扣，猛地反擰；
左手手肘狠狠砸向沈聿白的臂彎；同時提膝，狠狠頂上他的腰側發力點。
咔噠一聲輕響。
沈聿白手臂一軟，整個人被陸安借力掀翻，直接摔到了旁邊的單人床上。
圓圓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捂著脖子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被摔在床上的沈聿白渾身猛地一抽。
散開的瞳孔一下收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底掙紮上來，渾身都是冷汗。
他呆呆坐在床沿，借著月光，看見了坐在地上乾嘔的圓圓，也看見了圓圓脖子上那幾道發紫的指印。
沈聿白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全是冷汗，關節還在一下一下地發抖。
是他掐的 , 他差點掐死圓圓。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連呼吸都像停住了。
團團也披著棉襖沖了進來，見著屋裡的情形，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快步上前把圓圓扶起來。
「怎麼回事？」
圓圓靠在團團肩膀上，揉著脖子，喉嚨火燒火燎地疼。
團團拉開他的手，看見那幾道扎眼的掐痕，手指微微收緊。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把圓圓半拖半抱地帶回了自己屋。
打了一盆涼水，團團把毛巾浸濕，擰乾後輕輕敷在圓圓脖子上。
圓圓坐在床沿，兩條腿還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哥……我沒事。」
團團換了塊涼毛巾，繼續按在他脖子上，還是沒說話。
圓圓仰起頭看著自己大哥，嗓音啞得厲害。
「哥，剛才……剛才小白不是故意的。」
「他眼睛都是直的，根本認不出我是誰。」
「這事你千萬別告訴爸媽，也別跟滿滿說，不然……小白在這個家裡就待不下去了。」
團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
……
東廂房內，房門大開著，冷風呼呼往裡灌。
沈聿白縮在床角，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得很低。
陸安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地看著角落裡的少年。
許久，沈聿白才抬起頭，聲音發顫，連尾音都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如果……剛才你沒來。」
「我是不是真的會殺了他？」
陸安沒像林晚星那樣溫聲哄，也沒像顧景川那樣講一堆道理。
他轉過頭，語氣冷硬，直接把沈聿白最後那點僥倖撕了個乾淨。
「會。」
「再晚一點，他喉骨就碎了。」
沈聿白渾身狠狠一抖，牙齒咬破了下唇，血腥味一下在嘴裡漫開。
他是怪物 , 是骨子裡帶著殺人指令的兵器。
哪怕別人對他再好，也改不了這個事實。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壓垮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東西從半空拋了過來，啪嗒一聲，落在他膝蓋上的被褥上。
沈聿白茫然低頭看去。
那是一條黑色寬邊運動護腕，料子很特別，內襯裡還能摸到硬硬的金屬薄片。
「戴上。」
「裡面裝了感應件 , 你心跳要是亂得太厲害，它會震一下，提醒你別讓那股勁兒衝上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些。
「能不能在那些鬼指令徹底把你腦子占了之前，把自己拽回來，要看你自己。」
沈聿白伸出還在發抖的手，把那條護腕攥進掌心裡 , 金屬硬塊硌得他生疼。
「你……不趕我走？」
陸安已經轉身，準備邁出房門 , 到了門檻邊，他腳步一停，卻沒回頭。
「別想著半夜收拾東西跑路。」
「你要是跑了，最難受的是她。」
門被輕輕帶上 , 沈聿白坐在黑暗裡，低頭看著手裡的護腕，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這一回，連哭聲都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搭在扶手邊緣，一下一下，慢慢摸著底下那道金屬凹槽。
這是他在極北訓練營里養成的毛病。
只要換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先摸清楚，哪兒能藏刀片，哪兒能塞鐵絲，哪兒能在最短的工夫里摸到能要人命的東西。
哪怕他現在壓根想不起來那些細節，手指卻像早就記住了一樣，自己就動了起來。
過道那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滿滿端著一杯剛要來的熱牛奶，朝他走過來，
「小白，喝點熱的。」
沈聿白肩膀猛地一繃，整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右手成刀，直直朝來人的喉管切過去。
滿滿站在原地，沒躲，也沒叫。
那隻手在離她脖子不到兩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連帶著掀起的一陣風，把她額前的碎發都吹得輕輕晃了晃。
沈聿白看著眼前的姑娘，瞳孔慢慢放大，整條胳膊僵在半空，微微發著抖。
他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後，「對不起……我以為……」
滿滿眨了眨眼，沒追問，只是把紙杯塞進他冰涼的手心裡。
「我知道，這兩天換地方睡，你又做噩夢了，是不是？」
她拿了一個毛毯遞給他,「飛機快降落了，先把牛奶喝了，眯一會兒。到了京市，我喊你。」
沈聿白捧著那點溫熱，喉頭輕輕滾了滾，低低應了一聲。
「嗯。」
隔著過道，陸安靠在靠枕上，帽檐壓得很低，手裡還翻著一本雜誌。
可剛才那一記下意識的反擊，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人的反應。
出手的速度、角度、力道，全是奔著一招斃命去的。
陸安指尖在雜誌邊緣輕輕一划，紙面頓時留下一道淺淺的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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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組織與多國秘密機構之間，長期存在人員輸送合作，水很深，暫時先別再往下挖。
顧清霜盯著「深海」兩個字，眉頭一下擰緊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廢棄訓練營的事。
背後牽出來的網，比她先前估的還要大。
她啪地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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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香繫著藍白格子的棉布圍裙，和林大山一塊兒站在門口張望，腳底下還凍得直跺步。
一看見孩子們下車，老太太立馬迎了上來。
「哎喲喂，可算到家了！」
劉桂香一把拉住走在最後的沈聿白，上下打量他。
「快讓姥姥瞅瞅！嗯，臉盤子都見圓了。沒糊弄我，是真好好吃飯了！」
沈聿白被她拽得有點踉蹌，站在台階下，侷促地小聲喊了一句。
「姥姥。」
「哎！快進屋洗手！」
劉桂香拉著他往院裡走，嘴裡還嘮叨個不停。
「姥姥說話算話，一大早就去菜市場挑的後肘子，燉了整整三個鐘頭，軟爛噴香！醬汁拌麵條，保管你能吃兩大碗！」
圓圓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撂，湊過去就開始撒嬌。
「姥姥！您這也太偏心了吧！合著就小白是您親外孫，我是撿來的？您都不問問我餓不餓！」
林大山走過來，抬手就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你個臭小子，天天跟個皮猴似的，誰瘦了你都瘦不了！回回吃飯你搶得最歡，趕緊搬行李去！」
院子裡一下笑開了。
滿滿在旁邊沖圓圓吐了吐舌頭。
「二哥，姥姥心疼小白弟弟，你少在這兒酸溜溜的。」
沈聿白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幕，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心底卻一點點熱了起來。
當天晚上，程安安要去處理滬市分公司的貨單，顧承宇也要回軍區辦公務。
顧清霜接了軍情處的緊急電話，連夜趕回單位開保密會議。
大人們各自忙活，陸安也就沒回陸家四合院，跟沈聿白一起住在顧家前院的客房裡。
院子裡慢慢靜了下來，只有北風颳過棗樹枝丫的細碎響動。
後半夜兩點多，圓圓在被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晚上那碗炸醬麵消化得太快，他這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圓圓躡手躡腳爬起來，披了件厚棉襖，打算去廚房翻翻冰箱，看還有沒有剩下的醬肘子。
他穿過中院迴廊，路過東廂房沈聿白的門口。
屋裡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喘息聲，夾著床板劇烈摩擦的吱呀聲。
圓圓腳步一頓，撓了撓頭。小白這小子，不會是半夜發燒了吧？
他沒多想，抬手就把門推開了。
「小白，你醒著沒？是不是哪兒難受……」
話音還沒落，屋裡一道黑影猛地閃了過來。
圓圓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重重一下，整個人直接被撞得砸上牆壁。
後背狠狠磕在青磚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死死卡住了他的喉嚨。
五指像鐵鉗一樣，一寸一寸往裡收緊。
圓圓喉管被壓得發疼，空氣一下子斷了，舌頭都麻了，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總算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是沈聿白。
可那張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眼睛裡空空的，連焦點都沒有，冷得叫人後脊樑發涼。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又干又硬，「入侵目標，確認清除。」
圓圓拼命去掰他的手指，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臉很快憋得通紅髮紫，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安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右手直接切進沈聿白手腕內側的麻筋，五指一扣，猛地反擰；
左手手肘狠狠砸向沈聿白的臂彎；同時提膝，狠狠頂上他的腰側發力點。
咔噠一聲輕響。
沈聿白手臂一軟，整個人被陸安借力掀翻，直接摔到了旁邊的單人床上。
圓圓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捂著脖子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被摔在床上的沈聿白渾身猛地一抽。
散開的瞳孔一下收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底掙紮上來，渾身都是冷汗。
他呆呆坐在床沿，借著月光，看見了坐在地上乾嘔的圓圓，也看見了圓圓脖子上那幾道發紫的指印。
沈聿白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全是冷汗，關節還在一下一下地發抖。
是他掐的 , 他差點掐死圓圓。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涼了，連呼吸都像停住了。
團團也披著棉襖沖了進來，見著屋裡的情形，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快步上前把圓圓扶起來。
「怎麼回事？」
圓圓靠在團團肩膀上，揉著脖子，喉嚨火燒火燎地疼。
團團拉開他的手，看見那幾道扎眼的掐痕，手指微微收緊。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把圓圓半拖半抱地帶回了自己屋。
打了一盆涼水，團團把毛巾浸濕，擰乾後輕輕敷在圓圓脖子上。
圓圓坐在床沿，兩條腿還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哥……我沒事。」
團團換了塊涼毛巾，繼續按在他脖子上，還是沒說話。
圓圓仰起頭看著自己大哥，嗓音啞得厲害。
「哥，剛才……剛才小白不是故意的。」
「他眼睛都是直的，根本認不出我是誰。」
「這事你千萬別告訴爸媽，也別跟滿滿說，不然……小白在這個家裡就待不下去了。」
團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
……
東廂房內，房門大開著，冷風呼呼往裡灌。
沈聿白縮在床角，雙臂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得很低。
陸安靠在門框上，神色淡淡地看著角落裡的少年。
許久，沈聿白才抬起頭，聲音發顫，連尾音都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如果……剛才你沒來。」
「我是不是真的會殺了他？」
陸安沒像林晚星那樣溫聲哄，也沒像顧景川那樣講一堆道理。
他轉過頭，語氣冷硬，直接把沈聿白最後那點僥倖撕了個乾淨。
「會。」
「再晚一點，他喉骨就碎了。」
沈聿白渾身狠狠一抖，牙齒咬破了下唇，血腥味一下在嘴裡漫開。
他是怪物 , 是骨子裡帶著殺人指令的兵器。
哪怕別人對他再好，也改不了這個事實。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壓垮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東西從半空拋了過來，啪嗒一聲，落在他膝蓋上的被褥上。
沈聿白茫然低頭看去。
那是一條黑色寬邊運動護腕，料子很特別，內襯裡還能摸到硬硬的金屬薄片。
「戴上。」
「裡面裝了感應件 , 你心跳要是亂得太厲害，它會震一下，提醒你別讓那股勁兒衝上頭。」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些。
「能不能在那些鬼指令徹底把你腦子占了之前，把自己拽回來，要看你自己。」
沈聿白伸出還在發抖的手，把那條護腕攥進掌心裡 , 金屬硬塊硌得他生疼。
「你……不趕我走？」
陸安已經轉身，準備邁出房門 , 到了門檻邊，他腳步一停，卻沒回頭。
「別想著半夜收拾東西跑路。」
「你要是跑了，最難受的是她。」
門被輕輕帶上 , 沈聿白坐在黑暗裡，低頭看著手裡的護腕，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這一回，連哭聲都被他死死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