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雲泥之別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地匯入車流。
回程路上，車子經過縣裡唯一的國營飯店。
還沒到飯點，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聲鼎沸。
「還有沒有肉包子了？我排半天了！」
「白面饅頭也行啊！賣完了？」
「就剩點窩窩頭了，愛要不要！」
售貨窗口裡傳來服務員不耐煩的吼聲。
許多人因為買不到合口的飯菜，端著空飯盒，滿臉失望和抱怨。
林晚星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家國營飯店上。
一個念頭，像一顆被埋藏許久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而出，迅速生根發芽。
做生意。
用從王家要回來的那筆錢，做點小生意。
她對自己的手藝有絕對的信心。
以前在王家，她做的菜包子、花卷、油條，王志遠和王曉麗哪個不搶著吃？
他們兄妹倆還時常讓她多做一些，帶去廠里送給領導和同事，
嘴上說是她賢惠，實際上是用她的手藝給自己臉上貼金，籠絡人心。
原本，她就盤算著，等安頓下來，就和爸媽在縣城的早市上租個小攤位，賣早點。
她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察覺到她的出神，卻沒有打擾，只是將車開得更穩了一些，英挺的側臉透著令人心安的沉穩。
林晚星不再猶豫。
他們現在是夫妻了，她做什麼，理應和他商量。
他見多識廣，或許能給她出出主意。
「顧景川，」她輕聲開口，「我想……做點什麼。」
顧景川轉頭看她，黑眸裡帶著詢問，並不意外。
「比如？」
「我想……擺個攤子，賣面點。」
林晚星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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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剛才國營飯店那樣，買飯的人多，但他們做的東西味道一般，花樣也少。」
說到這，她的聲音里透出壓不住的底氣。
「我做的包子，肯定比他們的好吃一百倍！」
顧景川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本錢、人手、地點，都想好了？」
「本錢就用王家賠的那筆錢，人手有我爸媽幫忙。」
林晚星認真回答，「地點……我想先去早市看看，租個攤位應該不難。」
顧景川安靜地聽著，然後，他給出了一個完全超出她想像的建議。
「想法很好。」
他給出肯定，「但早市人多混雜，你現在身子不方便，爸媽年紀也大了，太辛苦。」
他沉吟片刻，鏡片後的眸光閃過一絲精明。
「縣一中和旁邊的紡織廠家屬院，人流量集中，職工和學生是固定客源，而且他們對吃食的要求更高。」
「我們可以不追求量，而是把品質做上去。」
「地點，可以不用攤位，直接租個臨街的小門面。」
租門面？
林晚星愣住了。
她的計劃還停留在「小打小鬧」的攤位上，他卻已經想到了「開店」！
那得多少錢？
這完全是她不敢想像的！
車子很快回到了紅磚小樓。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就鑽進了鼻子裡。
是菜包子剛出鍋的香，混合著豬油和青菜的鮮美，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叫了起來。
劉桂香繫著圍裙，滿臉是笑地迎出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了！我剛蒸了菜包子，還燒了個西紅柿蛋花湯！」
林大山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毛巾，默默遞給他們。
熱氣騰騰的包子擺了滿滿一盤，個個白白胖胖，褶子捏得十分漂亮。
湯盆里，黃澄澄的蛋花浮在紅亮的湯上，撒著碧綠的蔥花。
桌上還有一小碟新拌的黃瓜鹹菜，清爽開胃。
「吱呀——」
隔壁院子的門又被推開了。
錢嫂探出頭，鼻子使勁嗅了嗅，當確定那誘人的香味是從顧景川家飄出來時，她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隨即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門「砰」地一下摔上了。
飯桌上，顧景川拿起一個燙手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皮薄餡大，青菜的爽脆和著五花肉丁的油香瞬間在嘴裡爆開，麵皮暄軟又有嚼勁。
他眼睛一亮，動作不停，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
「好吃。」
他看著林晚星，給出最直接的評價，「媽的手藝，比國營飯店強了不止十倍。」
劉桂香被誇得心花怒放：
「那是！你愛吃就多吃！我家晚晚做的比我還好吃呢！」
顧景川又拿了一個，這才看向林晚星，鄭重道：
「你的生意，可行。門面的事，交給我。」
劉桂香和林大山齊齊看來，「啥生意？」
林晚星看著父母，把開店的想法又說了一遍。
二老聽完，有些猶豫。
但他們看到女兒說話時，那雙沉寂許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灼人的光亮。
那是一種他們許久未見的、對未來的渴望和憧憬！
劉桂香心裡一熱，拍板道：「晚晚，你想做就去做！爸媽給你搭把手！咱們家不比別人差！」
林晚星的心，瞬間被填得又暖又漲。
是啊，同樣是這個想法。
當初她對王志遠提起時，換來的是什麼？
是筷子被摔在桌上的巨響，和不耐煩的訓斥：
「你一個農村女人，讀過幾天書？」
「還想到縣裡做生意，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有那閒工夫，不如好好在家養養身子，早點給我生個兒子！」
「總想這些沒用的！」
當時，她就默默地低下了頭，夢想的火苗瞬間被澆滅。
可現在，眼前的男人，在她剛剛提出一個模糊的想法時，就已經開始為她鋪平前路。
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樣。
有人把你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隨意踩在腳下。
有人卻把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護你的每一個夢想。
林晚星用力點點頭，把眼裡的濕熱逼了回去。
她一定要活得更好，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都好好看看！
吃過午飯，顧景川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我下午院裡還有個手術，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林晚星送他到門口。
顧景川離開後，林晚星便拉著父母，興致勃勃地商量起了開店的細節，
從包子餡料的種類，到每天準備多少量，一家人說得熱火朝天。
而另一邊，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停在了縣拘留所的門口。
王志遠在張強的推搡下，踉蹌著下了車。
他抬頭看著那扇冰冷的鐵門，和牆上「拘留所」三個大字，腿肚子一陣發軟。
張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給他，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探視的流程。
「進去，就按我們說的辦。告訴你媽，她只要把所有事都攬下來，我們家保證讓她少吃幾年苦頭。」
張強的話語裡沒有一絲溫度，
「辦砸了，你和你妹妹，誰都別想好過。」
王志遠哆嗦著接過紙條，看著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鐵門，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回程路上，車子經過縣裡唯一的國營飯店。
還沒到飯點，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聲鼎沸。
「還有沒有肉包子了？我排半天了！」
「白面饅頭也行啊！賣完了？」
「就剩點窩窩頭了，愛要不要！」
售貨窗口裡傳來服務員不耐煩的吼聲。
許多人因為買不到合口的飯菜，端著空飯盒，滿臉失望和抱怨。
林晚星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家國營飯店上。
一個念頭，像一顆被埋藏許久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而出，迅速生根發芽。
做生意。
用從王家要回來的那筆錢，做點小生意。
她對自己的手藝有絕對的信心。
以前在王家，她做的菜包子、花卷、油條，王志遠和王曉麗哪個不搶著吃？
他們兄妹倆還時常讓她多做一些，帶去廠里送給領導和同事，
嘴上說是她賢惠，實際上是用她的手藝給自己臉上貼金，籠絡人心。
原本，她就盤算著，等安頓下來，就和爸媽在縣城的早市上租個小攤位，賣早點。
她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察覺到她的出神，卻沒有打擾，只是將車開得更穩了一些，英挺的側臉透著令人心安的沉穩。
林晚星不再猶豫。
他們現在是夫妻了，她做什麼，理應和他商量。
他見多識廣，或許能給她出出主意。
「顧景川，」她輕聲開口，「我想……做點什麼。」
顧景川轉頭看她，黑眸裡帶著詢問，並不意外。
「比如？」
「我想……擺個攤子，賣面點。」
林晚星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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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剛才國營飯店那樣，買飯的人多，但他們做的東西味道一般，花樣也少。」
說到這，她的聲音里透出壓不住的底氣。
「我做的包子，肯定比他們的好吃一百倍！」
顧景川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本錢、人手、地點，都想好了？」
「本錢就用王家賠的那筆錢，人手有我爸媽幫忙。」
林晚星認真回答，「地點……我想先去早市看看，租個攤位應該不難。」
顧景川安靜地聽著，然後，他給出了一個完全超出她想像的建議。
「想法很好。」
他給出肯定，「但早市人多混雜，你現在身子不方便，爸媽年紀也大了，太辛苦。」
他沉吟片刻，鏡片後的眸光閃過一絲精明。
「縣一中和旁邊的紡織廠家屬院，人流量集中，職工和學生是固定客源，而且他們對吃食的要求更高。」
「我們可以不追求量，而是把品質做上去。」
「地點，可以不用攤位，直接租個臨街的小門面。」
租門面？
林晚星愣住了。
她的計劃還停留在「小打小鬧」的攤位上，他卻已經想到了「開店」！
那得多少錢？
這完全是她不敢想像的！
車子很快回到了紅磚小樓。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就鑽進了鼻子裡。
是菜包子剛出鍋的香，混合著豬油和青菜的鮮美，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都叫了起來。
劉桂香繫著圍裙，滿臉是笑地迎出來：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了！我剛蒸了菜包子，還燒了個西紅柿蛋花湯！」
林大山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毛巾，默默遞給他們。
熱氣騰騰的包子擺了滿滿一盤，個個白白胖胖，褶子捏得十分漂亮。
湯盆里，黃澄澄的蛋花浮在紅亮的湯上，撒著碧綠的蔥花。
桌上還有一小碟新拌的黃瓜鹹菜，清爽開胃。
「吱呀——」
隔壁院子的門又被推開了。
錢嫂探出頭，鼻子使勁嗅了嗅，當確定那誘人的香味是從顧景川家飄出來時，她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隨即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門「砰」地一下摔上了。
飯桌上，顧景川拿起一個燙手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皮薄餡大，青菜的爽脆和著五花肉丁的油香瞬間在嘴裡爆開，麵皮暄軟又有嚼勁。
他眼睛一亮，動作不停，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個。
「好吃。」
他看著林晚星，給出最直接的評價，「媽的手藝，比國營飯店強了不止十倍。」
劉桂香被誇得心花怒放：
「那是！你愛吃就多吃！我家晚晚做的比我還好吃呢！」
顧景川又拿了一個，這才看向林晚星，鄭重道：
「你的生意，可行。門面的事，交給我。」
劉桂香和林大山齊齊看來，「啥生意？」
林晚星看著父母，把開店的想法又說了一遍。
二老聽完，有些猶豫。
但他們看到女兒說話時，那雙沉寂許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灼人的光亮。
那是一種他們許久未見的、對未來的渴望和憧憬！
劉桂香心裡一熱，拍板道：「晚晚，你想做就去做！爸媽給你搭把手！咱們家不比別人差！」
林晚星的心，瞬間被填得又暖又漲。
是啊，同樣是這個想法。
當初她對王志遠提起時，換來的是什麼？
是筷子被摔在桌上的巨響，和不耐煩的訓斥：
「你一個農村女人，讀過幾天書？」
「還想到縣裡做生意，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有那閒工夫，不如好好在家養養身子，早點給我生個兒子！」
「總想這些沒用的！」
當時，她就默默地低下了頭，夢想的火苗瞬間被澆滅。
可現在，眼前的男人，在她剛剛提出一個模糊的想法時，就已經開始為她鋪平前路。
人和人，是真的不一樣。
有人把你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隨意踩在腳下。
有人卻把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護你的每一個夢想。
林晚星用力點點頭，把眼裡的濕熱逼了回去。
她一定要活得更好，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都好好看看！
吃過午飯，顧景川看了看牆上的掛鍾。
「我下午院裡還有個手術，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林晚星送他到門口。
顧景川離開後，林晚星便拉著父母，興致勃勃地商量起了開店的細節，
從包子餡料的種類，到每天準備多少量，一家人說得熱火朝天。
而另一邊，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停在了縣拘留所的門口。
王志遠在張強的推搡下，踉蹌著下了車。
他抬頭看著那扇冰冷的鐵門，和牆上「拘留所」三個大字，腿肚子一陣發軟。
張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給他，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探視的流程。
「進去，就按我們說的辦。告訴你媽，她只要把所有事都攬下來，我們家保證讓她少吃幾年苦頭。」
張強的話語裡沒有一絲溫度，
「辦砸了，你和你妹妹，誰都別想好過。」
王志遠哆嗦著接過紙條，看著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鐵門，狠狠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