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名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

  雖然名義上是學校慈善舞會,但是基本沒什麼學生,陳樂瑤能夠進來,多半也是因為她的身份。

  肖嶼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幾張臉上停了一下,似乎沒看到那個身影。

  「別緊張。」陳樂瑤低聲說,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是在跟肖嶼說話,又像是在對看向這邊的人點頭。

  「我沒緊張。」肖嶼說。

  「你手心出汗了!」

  肖嶼沒接話,尷尬地把手插進口袋,他確實有些不自在。

  上一次參加這種場合,還是在沈城的東海酒店,然後宴會廳就炸了。

  「你小姨今晚會來嗎?」肖嶼隨口問。

  「應該會吧,」陳樂瑤嚼著馬卡龍,含混地說,「她是校董,每年這種活動都會來致辭。」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他。

  「怎麼,你對她感興趣?」

  「隨便問問。」

  陳樂瑤看了他一眼:「別想了,我小姨那種身份,追求她的都是富商。」

  肖嶼也拿起一塊馬卡龍咬了一口,甜得發膩。

  他咽下去,隨口問了一句:「對了,蘇晴是你小姨,為什么姓蘇?」

  「是表親。」陳樂瑤說,「我們兩家經常來往,小時候她常來我家,還給我帶過禮物。」

  「她和你父親關係很好?」

  「生意上的夥伴吧。」陳樂瑤想了想,「不過有一年他們鬧翻了——我爸說『那個女人太危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又和好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危險?」肖嶼心裡一動。

  他在沈城跟陳兆海交過手。

  那個在沈城商界翻雲覆雨,手段之狠、心思之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讓陳兆海親口說出「太危險」三個字的人,絕不是省油的燈。

  他剛想追問陳樂瑤,她父親到底指的是什麼。

  ——話還沒出口,大廳的燈光暗了一度,聚光燈打在舞台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被工作人員推著輪椅,從側幕慢慢滑到舞台中央,老人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晚上好。」

  肖嶼端著香檳杯,站在人群後面。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他皺了皺眉,往舞台方向走近了兩步。

  聚光燈下,老人的臉被照得通亮,輪椅的輪子在燈光下泛著暗光,毛毯搭在膝蓋上,和這個珠光寶氣的場合格格不入。

  肖嶼的酒杯停在嘴邊,詫異道:「赫爾曼?」

  不是那個在家裡穿著舊毛衣、捧著搪瓷茶杯的赫爾曼。

  是穿著正裝、打著領結、坐在輪椅上的赫爾曼。

  肖嶼愣在那裡,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感謝各位今晚來到漢堡大學的年度慈善舞會。」赫爾曼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作為校長,我每年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這座學校還能為這個城市做些什麼。」

  肖嶼愣在那裡,腦子裡空白了一瞬:「校長?赫爾曼教授,是漢堡大學的校長?」

  陳樂瑤眨了眨眼,表情比他還困惑:「你不知道?赫爾曼教授不光是地質學教授,還是校長啊。我以為你知道。」

  肖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住在那棟房子裡快一個月了,那個人每天坐在輪椅上,在餐桌對面掰麵包,在壁爐前打盹,跟他討論今天的麵包烤得怎麼樣,卻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是校長。

  陳樂瑤湊過來,小聲說:「赫爾曼校長人挺好的,就是身體不太好,平時不怎麼露面這種場合,他今年好像是第一次來舞會。」

  肖嶼「嗯」了一聲,目光繼續放在舞台上。

  赫爾曼的致辭不長,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介紹了今年獎學金的設立情況,然後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

  「今晚,我還要感謝一個人。」赫爾曼頓了頓,「漢堡大學這些年的發展,離不開校董會的支持。尤其是蘇晴女士,她為學校的貢獻有目共睹。」

  台下掌聲響起來,所有名流都挺直了腰背,畢竟那是首富。

  蘇晴從人群前排站起來,微微欠身,微笑著接受掌聲,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了一瞬。

  赫爾曼朝她點了點頭,繼續說:

  「蘇晴女士不僅是漢堡大學的校董,她在比爾區的商業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但她更讓我敬佩的,是她多年來對教育事業的默默投入。」

  蘇晴走上台,接過話筒。

  「謝謝赫爾曼校長,也謝謝各位今晚的到來。」

  蘇晴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

  「每年這個時候,都能看到許多老面孔。不過——」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今晚的舞會,來了位新朋友。」

  肖嶼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他抬起頭,正對上蘇晴的目光。

  隔著半個大廳的人群,四目相對,蘇晴的笑意深了一分。

  「比爾區從不拒絕新面孔。」她收回目光,掃向全場,聲音不緊不慢,「不過,這座城市有自己的規則,希望大家記住——財富不是目的,秩序才是。」

  她舉起酒杯,朝眾人示意。

  「希望各位,在比爾區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

  肖嶼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那幾句話像是對所有人說的,又像只對他一個人說的。

  「走吧,我們去跳舞。」陳樂瑤拉起他的手。

  肖嶼被她拽進舞池。

  燈光暗下來,曲子響起,旋律流淌出來,是他熟悉的那首《春之聲圓舞曲》。


  「你跳得比我想像的好。」陳樂瑤說,「之前學過?」

  「算不上專業,」肖嶼說,「只會這一首。」

  「這一首就夠了。」她嘴角彎了一下,「不過你剛才有幾拍走神了,差點踩到我。」

  一曲結束,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幾下。

  肖嶼鬆了口氣,鬆開陳樂瑤的手,退後一步。

  他滿腦子都在想蘇晴剛才那句話,走神走得厲害,踩了陳樂瑤好幾腳,好在她沒抱怨。

  「我去外面抽根煙。」肖嶼整了整領帶,轉身要走。

  「Seven。」陳樂瑤在身後叫住了他。

  肖嶼回過頭。

  陳樂瑤站在他面前,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的臉照得很亮,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我還不知道你真實的名字。」

  肖嶼愣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在易北河邊,當時陳擎還在追他,身份不能暴露,他隨口說出的名字「Seven」,一直用到現在。

  「肖嶼。」他說。

  陳樂瑤把那兩個字在嘴裡默念了一遍,嘴角慢慢彎起來。

  「肖嶼。」她又念了一聲,「比Seven好聽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