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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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嶼在腦子總結一遍:三千萬收購科技公司,兩千萬投資比特幣,兩千萬買港口地產,剩下兩千萬作為流動資金。

  他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幾秒。

  「按這個方案,一年能掙多少?」

  柏林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五個億。」

  「五個億......」肖嶼重複了一遍。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投資者面前,都足以讓人心動。

  一年時間,一億變五億,翻五倍。

  可他知道,這個數字在比爾區的財富排行榜上,連前十都擠不進去。

  排名第一的蘇晴,資產是187億。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柏林先開了口,「想實現從一億到一百八十七億,光靠收購、比特幣、地產,別說一年,三年都很難。」

  肖嶼看著他,等下文。

  「商業競爭有兩種方式。」柏林把筆放下,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一種是讓自己漲,一種是讓別人跌。」

  肖嶼眉頭微微一動:「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沒辦法把自己的財富值做到187億,那就讓蘇晴的財富值跌下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讓蘇晴的財富值跌下來?」他重複了一遍,「怎麼跌?」

  「很簡單。」柏林重新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畫了一條向下的箭頭,「蘇晴百分之六十的資產,來自她控股的一家港口物流公司。只要這家公司的股價暴跌,她的財富就會大幅縮水。」

  「具體方案呢?」

  「像蘇晴這種身價百億的商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灰色秘密。」柏林放下筆,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讓梁晨去翻工商底檔、稅務記錄、涉訴信息——總能翻出點什麼。」

  柏林繼續道。

  「再讓社會王通過地下渠道,把關鍵信息匿名透露給比爾區的財經記者。」

  「輿論一旦發酵,投資者開始拋售股票,用不了兩個月,股價就能跌掉百分之十五。她的財富直接縮水近三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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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嶼沉默了幾秒:「太慢了。」

  「但安全有效,」柏林沒有否認,「輿論是正常商業風險,查不到我們頭上。」

  肖嶼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恆溫箱上:「——那如果不用常規辦法呢?」

  柏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是說——」

  「還記得富商資產清空的新聞嗎?」肖嶼抬了抬下巴,指向恆溫箱,「記憶弧菌。」

  柏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但沒有打斷他。

  「無論是投資、地產、收購......都有著不可預判的風險因素。」肖嶼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但它沒有任何風險,在人不知不覺中篡改記憶,把別人的資產轉移到我們身上。」

  柏林迎上肖嶼的目光,這是他第一次從肖嶼的眼神中看到那種瘋狂。

  「那只是菌株樣本。」柏林說,「劑量不夠篡改整個比爾區。」

  「沒錯。」肖嶼點了點頭,「所以那一個億不是用來投資,是用來研發。」

  柏林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研發記憶弧菌需要實驗室,需要研究人員,需要時間。」

  「我們有一個億的資產。」肖嶼轉過身,正對著他,「有錢,就能買到實驗室,就能請到人,就能把時間壓到最短。」


  「比你的投資計劃快。」

  柏林靠在沙發里,盯著肖嶼看了很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聲音放低了,不像質問,更像提醒,「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

  「戰爭!」肖嶼接過話,眼神像淬過火,「柏林,我當然知道。」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成一根看不見的線。

  柏林站起來,走到肖嶼面前,努力控制著某種情緒。

  「研發記憶弧菌,篡改別人的記憶,製造戰爭——這聽起來倒是托特會幹的事。」

  肖嶼低下頭,看著自己映在恆溫箱表面的影子——模糊不清,像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

  「區別在於目的。」他終於開口,聲音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只想離開這該死的地方,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

  柏林推開門,站在門框裡,側過身。

  「這個辦法我不會同意。另外——」他頓了一下,「如果我們能回去,我會讓王蔓把你這段記憶刪除。」

  「刪除?」

  「對。」柏林看著他,「把你這該死的想法永遠刪除。」

  門重重地關上了,震得牆上的掛畫歪了半邊,又慢慢擺回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柏林生氣。

  肖嶼站在原地,腦子裡翻出一些畫面——改革派用記憶弧菌清空了王蔓所有的記憶認知,她從樓頂跳了下去。

  還有張弛、張懷民......那些被篡改過記憶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從他眼前閃過。

  如今,他自己也想用同樣的東西去獲取資產。

  柏林說得沒錯,這確實像托特會做的事。

  「叩叩——」

  門被敲響。

  不是柏林,是赫爾曼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赫爾曼教授?」肖嶼看著他,「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赫爾曼把腿上的毛毯往上裹了裹,語氣平淡:「我剛才看見柏林先生出去了。看來你們發生了爭執?」

  「只是......」肖嶼低下頭,「一些理念上有了分歧,選擇不同而已。」

  赫爾曼把輪椅推到窗邊,目光落在清晨的天空上。

  「每個人的一生,都在做選擇。」他望著遠處,語氣平淡,「有些選擇看起來很小,小到當時覺得無所謂。但每次做出的選擇所走的路,都是自己前面所有選擇的總和。」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肖嶼。

  「你以為只是選了一次,其實是在一步一步把自己塑造成另一種人。」

  肖嶼不再回應,他以前在法庭上見過太多這樣的被告,沒有人覺得自己是壞人,每個人都只是「走了一次捷徑」,後面的每一步都會變得順理成章,直到滑進深淵。

  他忽然想起紀星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已經循環了很多次,多到記不清了。」

  ——每一次循環的失敗,是不是都始於一次「錯誤的選擇」?

  肖嶼閉了一下眼,把那瓶記憶弧菌的畫面從腦子裡清出去。

  「去吃早飯吧。廚房有麵包,剛烤的。柏林要是回來了,喊他一起吃。」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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