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汝蘭王世子來了寧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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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汝蘭王世子來了寧波府

  朝官!

  是朝堂的金字招牌。

  是朝堂法度的體現。

  你殺朝官,是將陛下的臉按在地板上摩擦。

  是挑戰朝堂秩序。

  陛下受得了?

  朝臣也受不了啊。

  為啥?

  因為你這是掀了桌子,你讓所有官員都人人自危!

  官員為了自身生命安全,不管是誰都會贊同予以重處!

  是故,各大世俗皇朝都有鐵則,但凡私殺朝官者,九誅消消樂————

  也就是說————

  按你林弄月這套模板。

  向葉秋是上午殺的。

  你九族是下午消的。

  席是晚上吃的————

  哦,沒有人敢吃你家的席————

  人家也怕消消樂。

  林弄月被他一串聽起來不知所謂,理解起來基本沒障礙的詞兒震住了:「那些說書的到處都在說,修行道上的俠客除暴安良,殺官濟民,都是編的啊?」

  「當然是編的!」

  「為什麼編的東西,下邊一堆人叫好,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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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總是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願望,現實無法滿足這願望之時,故事裡的實現,也就成了人的快感之源。」周文舉道:「行了,不扯這個了,夜深了,你上床吧。」

  林弄月很緊張:「幹嘛?」

  「你緊張什麼?你上床,我打坐!」

  「還是你上床,我打坐吧!」林弄月道:「我去陽台打坐!」

  她逃跑一般地去了陽台。

  周文舉也不堅持,自己上了床,一口氣吹出。

  燈滅。

  林弄月又緊張了。

  幸好,他躺得很安靜。

  她的心慢慢放鬆。

  突然,嗡地一聲輕響,周文舉按下了陣法的按鈕。

  林弄月心又跳了————

  這按鈕,侍女說得明白,是辦房事時用的————

  你按來幹啥?

  幸好,他就這樣仰面躺著,沒什麼後續動作。

  過了半個時辰,按鈕又按下了,陣法解除。

  林弄月鬆了口氣。

  但很快,這小混蛋又按下去了————

  她的心又跳得像飛————

  一夜時間,周文舉研究著這陣法,在開啟與關閉中,捕捉著陣法的變化。

  他心無雜念。

  想當然地認為這很正常。

  可憐的林弄月,被他弄得都快精神失常了————

  原本她若是真的閉關,根本感應不到陣法的變化。

  但是她太敏感了,每次都能精準捕捉到陣法的開合。

  一夜時間就這樣過去————

  次日!

  船已近汝州。

  寧波府,就是汝州下轄的一個府。

  在夕陽西下的時候,大船抵達寧波府。

  短暫停靠,繼續南行。

  周文舉、藍書和林弄月,隨著寧波府的旅客下了大船,上了碼頭。

  周文舉就看到了一個看似人間富庶地的寧波————

  寧波府,背靠京城,面向江南。

  乃是江南的門戶。

  亦是絲綢之鄉。

  舉目看去,城池繁華,商賈雲集,四野開闊,草木鶯鶯。

  好一方人間樂土。

  這只是第一層面的視角。

  若是上升到第二層面,那就是這裡的官員,大多是朝中大員的親信,唯有官場混得風生水起的人,才能在這等富庶之地,享官場之利。

  若是再上一個層面呢?

  那就更玩味了。

  朝堂有很多大員,在這裡有私產。

  這裡的官員,間接是幫這些大員看家的!

  由此可見,寧波知府的非同一般。

  難怪這位「難輸節制」,在這方土地上,總是「輸」!

  他以為他在一個四品知府較勁。

  其實,他是在跟一群看不見的大人物在棋盤上角逐,而且這棋盤,還是握在那些大人物手裡的————

  「周大人!」藍書道:「咱們先去鄉下搜集證據麼?」

  「已經說過了,不需要證據!」周文舉道:「直接去府衙,跟這位知府大人談談。」

  「那————那半點作用都不會有!」藍書急了:「這位向知府相當張狂,面對我等五品節制,不假絲毫顏色,盲目登門,自取其辱也!」

  「藍大人試過了?」

  「那還用說?老朽若不是文心還算堅定,恐怕早已文心蒙塵。」藍書言語中恨意深深。

  周文舉笑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他是何等張狂!走吧————」

  他都先去了。

  藍書自然也只能跟上。

  到了離府衙尚有一條街之時,兩人換了官服。

  官服一模一樣。

  都是五品官服。

  但穿在兩人身上,那氣質是截然不同。

  藍書的官服本身就洗得發白,配合著他的一臉憔悴,體現的是官場落魄。

  而周文舉,嶄新的官服,意氣風發的神態,飄逸的腳步,讓後面的林弄月心兒一陣陣地盪。

  這傢伙————

  為什麼連官服這種跟「風姿」完全不搭界的衣服,都能在他身上體現出風采呢?

  兩人來到府衙,兩個看門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藍大人,你又來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該死的鬆弛感————

  折射出來的信號,那就是,這座府衙從內到外,是真的沒將藍書放在眼裡啊。

  藍書臉色一沉:「你們向知府可在府中?」

  「知府大人————」左側一名看門人道:「今日應該是在宴請貴賓吧?」

  「飲江閣麼?」

  兩位看門人全都笑了:「藍大人來寧波府就是多啊,連知府大人慣去的酒樓都清楚。」

  「來寧波府就是多」,聽起來只是客觀陳述,但落在藍書耳中,就是在他傷口上撒鹽o

  藍書臉上黑線都橫著流了:「去!通報你家知府大人,就說————」

  「藍大人,不用了!」周文舉手輕輕一抬:「知道他在飲江閣就行了,咱們直接去找他————」

  飲江閣。

  寧波府最豪華的酒樓。

  樓宇高低錯落。

  覆蓋後面一座三十畝的園林。

  酒樓有名,園林更有名,名「留園」。

  歷代文人騷客、高官名士來此,前樓對酒而歌,後院賞花而眠乃是常態。

  久而久之,此地漸成文道風流地,煙雨畫坊家。

  頂樓。

  一間雅致包間之中,一張八仙桌旁,坐了七人。

  六個官員,加一個便衣年輕人。

  這個便衣年輕人身在主位之上。

  哪怕身邊是六位身著官服的官員,他依然大馬金刀。

  因為,他是汝蘭王世子。

  王爺世子不是官,本身也不是爵。

  但是,這卻是汝蘭王這個世襲爵位的法定繼承人。

  寧波知府向葉秋,在官場之上,向來是橫著走的,但是,在世子霍秋河面前,卻是賠

  著笑臉:「世子此番親至寧波,未知有何要緊事?若是方便的話,儘管示下,下官決不敢辭!」

  「向知府快人快語也,本世子甚是欣賞!」霍秋河微微一笑:「其實也就一件小事,紅山知縣空缺已久,未知知府大人打算派何人出任?」

  紅山知縣?

  紅山原本是有知縣的,只不過那個知縣是個二楞子,當日舉報向葉秋私吞賑災款,被向葉秋以「災中造反」為名投入監獄,其後暗害於監獄之中。

  於是,紅山知縣之位就空缺了。

  按大宇律,知縣因突發變故不能履職,由知府舉薦,吏部審核,確認繼任人選。

  這件事情是在兩年前。

  按理說,知縣人選早該選定。

  但出於一些特殊原因,向葉秋一直沒有指定這個人選,紅山縣的政務,長期由縣丞代理。

  此刻,汝蘭王世子親至寧波府,開門見山直接就是紅山知縣人選問題。

  幾名知府府的屬官,同知、通判、經略心頭微動,悄悄交換眼神————

  寧波府屬汝州所轄。

  汝蘭王的封地也在汝州。

  所以汝州的官場甚是微妙。

  一方面,他們是朝廷的官,按照朝廷規則運轉。

  另一方面,面對權傾天下的汝蘭王,他們也在看汝蘭王臉色。

  汝蘭王按照朝廷律法,是不允許插足當地官場的,但是,人在這世上混著,哪有純粹按規則辦事的?

  汝州官場中,汝蘭王收買、籠絡了大量的官員。

  難道說,現在,汝蘭王竟然想直接插手地方官的任命?

  向葉秋笑道:「紅山知縣,的確空缺已久,幸好其縣丞還算得力,處理政務井井有條,是故,本府才未急著任命。」

  「地方主官長期不定,人心不安,朝堂也已然有些閒話也!」世子霍秋河道:「莫若本世子給知府大人舉薦一人?」

  「世子欲舉薦哪位賢才?」

  「即是汝州八品教習王洛水。」

  王洛水!

  眾人心頭齊齊一跳。

  王洛水,詩家外戚,當日在南陽詩會之上,也算是小露了一手。

  雖然他們幾個被周文舉這個王八蛋當場碾壓,但是,輸在他手下,真算不得太丟人,他們文名未損,相反,還各有所得。

  王洛水事後,被汝州知州看上,封了個八品教習。

  八品,真正的芝麻官。

  大家都沒當回事。

  然而,幾個月之後,當日悄悄種在汝州州府的這顆棋子,在今日顯露了它真正的目標o

  紅山知縣!

  這就是汝蘭王的布局?

  當日不顯山不露水地將王洛水塞進州府,進入編制。僅僅隔了幾個月之後,再塞到紅山縣,正式進入朝官體系————

  向葉秋也算是久經官場,熟悉官場各種門道,但還是被這個舉薦驚著了。

  他猶豫良久:「世子所說的這位王教習,目前只是八品!」

  「州府八品,下放縣中任七品,也屬尋常!」

  「他目前是教習之職,從未有過縣衙任職之經驗————若是————」

  世子輕輕抬手:「向知府,你不覺得紅山縣民風不純,本身就應該大興教化麼?王教習乃是八品教習,到達紅山縣,必有一番教化之功。」

  向葉秋心頭猛然一跳。

  聽起來是人事安排,但落在他耳中,卻別有一番意味。

  紅山縣民風不純,應該興教化。

  民風有什麼不純的?

  體現得最深的那一次,就是紅山前知縣怒闖府衙,斥責他私吞賑災款,世子此時提及民風不純,是否暗指私吞賑災款之事?

  他心虛了:「此事————此事本府跟知州大人商量商量如何?」

  「這就對了嘛,知州大人本有此意,只是此事由他提出來不太妥貼,本世子代他提出

  來而已!」

  向葉秋又驚又喜:「知州大人本有此意?」

  若是知州大人本身就有這個意思,那出了問題輪不到他這個知府操心啊,世上所有的事情中,也就順水人情最好做————

  「那是自然!」世子托起了酒杯,小小品了一口:「對了————今年太子壽辰,本世子準備了一份薄禮,到時候交與向大人帶給太子殿下。」

  向葉秋心頭這一震,非同小可。

  因為世子這句話中,藏著太多驚心動魄的信息。

  太子殿下,一直在拉攏汝蘭王。

  他身為太子心腹,也沒有這方面少下功夫。

  奈何皇朝有一忌諱,王爺與太子,是不能有私交的。

  所以,汝蘭王對太子殿下,始終是若即若離。

  而如今,世子說:今年太子壽辰,我準備一件薄禮,由你帶給太子殿下。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汝蘭王願意靠近太子。

  而且這份大功,算是他向葉秋立下的讓他這個知府給汝蘭王帶壽禮,本身不就是將他這個知府當成與太子聯絡的紐帶嗎?

  一個紐帶,這位知府在汝蘭王和太子心目中,地位都是打著滾地朝上翻。

  他幾乎可以想像到,太子殿下接到這份「薄禮」之時,會何等的欣喜若狂。

  向葉秋笑了:「世子放心!此事,既是知州大人之本意,本府必定全力促成!」

  霍秋河笑了:「來!本世子敬你一杯!」

  「干!」

  兩人酒杯舉起之時,向葉秋官印輕輕一震動。

  他掏出官印一看,臉上的表情變了————

  「知府大人,出了何事?」世子放下酒杯。

  「有兩位定朝司的節制,到了!」向葉秋道。

  世子笑了:「又是那位藍書?」

  「是啊!」

  「哈哈————恭喜知府大人!」霍秋河哈哈大笑。

  「世子取笑也!」向葉秋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朝廷派人來查我的問題,你還恭喜?

  霍秋河笑道:「這位藍節制五年來舉報大人數十回,每次舉報,大人都官升一級,汝州官場俱道,此人實是你的福星,今日又至,豈不說明大人又得高升?本世子提前祝賀!」

  哈哈哈哈————

  所有官員全都笑了————

  這句話,當然有玩笑的成分。

  但是,這句話是事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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