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殘留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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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力不行可以學。編程這種東西,只要你肯花時間,沒有學不會的。

  實在不行讓他當一個既會計算機相關知識又涉及一點管理的,半工半管理人員。

  而人品不行就是不行。

  路長青見過太多能力很強但人品稀爛的人,幫了這種人,到頭來只會反噬自己。

  不過他也不怕反噬,有系統兜底,他真想的話,具現十幾個公司,覆蓋員工幾十萬上百萬人,然後要求這十幾個公司的員工全部都不吃芫荽都行!

  他是覺得沒必要,世界上值得幫的人那麼多,為什麼非要幫一個不值得的?

  路長青把車停到酒店地下車庫,熄了火,沒下車。他把手機掏出來,靠在駕駛座上開始翻。

  他先翻了學校的貼吧。

  貼吧這種地方,十年前火過一陣,現在基本上已經死了。

  但死歸死,有些帖子還在。他搜了一下那個男生的名字,沒搜到。又搜了一下「計算機系富二代視頻」這幾個關鍵詞,跳出來幾條。

  第一條是去年十月份的帖子,標題是「有人知道計算機系那個視頻的事嗎」,點進去已經被刪了,只留下一個「該貼已被刪除」的灰色提示。

  第二條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標題是「那個視頻的男主現在怎麼樣了」,點進去還是被刪了。

  第三條是今年三月份的,標題很短,只有四個字——「他還好嗎」。

  這個帖子沒有被刪。

  路長青點進去。發帖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二分,發帖人用的是匿名帳號,內容只有一行字:「半夜睡不著,忽然想起來去年那個事。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人知道?」

  底下有七條回復。

  第一條:「哪個事?」

  第二條:「視頻那個?不知道,好久沒聽到消息了。」

  第三條:「聽說還在學校,就是不怎麼出門了。」

  第四條:「出門也沒用吧,出門就被人堵。」

  第五條:「樓上別亂說,堵他的又不是他自己惹的。」

  第六條:「這年頭受害者還要被指指點點,真服了。」

  第七條:「他室友說他現在基本不上課了,大部分都自學,不過實驗樓的機房待得比較多。」

  路長青盯著第七條回復看了三秒鐘。然後他退出去,又搜了那個男生的名字加上「室友」兩個字。

  這次跳出來一個更老的帖子,是去年九月份的,標題是「有沒有人認識XX的室友」,內容是想打聽那個男生的近況。

  帖子裡有人說:「他室友是個胖子,戴眼鏡,說話挺逗的。你要是想找他,去實驗樓四樓機房,他們經常在那兒。」

  路長青把這條信息記在心裡,然後退出貼吧,打開了微博。

  微博上的信息比貼吧多得多。

  因為視頻事件鬧得最大的時候,有人把截圖發到了微博上,雖然很快就被刪了,但討論的痕跡還在。

  他搜了一下相關話題,發現大部分內容都已經被清理了,只剩下一些邊邊角角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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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條微博是去年十月份發的,博主自稱是那個男生的高中同學。原文很長,路長青從頭看到尾。

  「我跟他是高中同學,一個宿舍的。他家裡條件一般,但他從來沒因為這個自卑過。高中時候我們宿舍六個人,就他每天早上最早起來,給大家打熱水。冬天水房的水龍頭凍住了,他用開水燙開了再接。後來我們宿舍的人習慣了,覺得熱水就是理所當然的。直到他有一天請假了,第二天早上沒人打熱水了,我們才發現水龍頭還是凍著的。」

  底下有人評論:「這種好人在大學怎麼遇到這種事。」

  博主回覆:「我也想知道。」

  另一條評論:「他現在怎麼樣?」

  博主回覆:「不太清楚,發消息不回。希望他好。」

  路長青繼續往下翻。翻到一條去年十二月份的微博,發帖人自稱是那個男生的同班同學。

  「今天上課的時候看到他了。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老師點名點到他,他答了一聲『到』,聲音很小,老師沒聽見,又點了一遍。他旁邊的同學幫他喊了一聲『到』。然後老師繼續講課,他繼續低著頭。下課的時候他第一個走,從後門出去的,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路長青把手機屏幕按滅了,靠在椅背上。

  車庫裡的燈光很暗,暗到只能看見儀錶盤上幾個紅色的指示燈在一閃一閃。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打開手機,繼續翻。

  這次他翻到了一個小網站,叫「吃瓜樹洞」的匿名社區,據說是這所大學的學生自己建的,專門用來發一些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說的話。

  他搜了那個男生的名字。

  跳出來十七條帖子。

  最早的一條是去年十月份的,發帖人說自己是那個男生的室友——不是那個富二代,是另一個室友。

  帖子很長,路長青從頭看到尾。

  「我是他室友。不是那個,是另一個。出事之後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當時做了什麼,事情會不會不一樣。但我想不出來。那個姓X的(我不想提他的名字)平時在宿舍里就經常欺負他。不是那種很明顯的欺負,是那種讓你說不出但又不舒服的。比如他買了零食放在桌上,姓X的會直接拿過來吃,說『兄弟借我點』,然後一整包拿走不還。他從來不說。我問他你不生氣嗎,他說算了,一點零食而已。」

  「視頻的事發生之後,他搬出去了。不是搬宿舍,是搬出了學校。他在外面租了一個單間,一個月四百塊,沒有窗戶。我去過一次,房間小到放了一張床之後就只剩一條過道,過道窄到我這種體型的人要側著身子才能走過去。他坐在床上寫代碼,電腦放在膝蓋上,因為房間裡放不下一張桌子。」

  「我說你為什麼不跟學校反映。他說反映了又怎樣,記個過,他家裡賠點錢,事情就過去了。我說那你怎麼辦。他沒回答。」

  路長青看完這條帖子,退出去,又點開了另一條。

  這一條是今年二月份發的,發帖人自稱是實驗樓機房的管理員。

  「他每次來都坐在最角落的那台機器前面。那台機器是最老的,顯示器有一條豎線,鍵盤有兩個鍵是壞的。但他從來不換位置。有一次我故意把他常坐的那台機器貼了張『故障維修中』的紙條,想看看他會坐哪裡。結果他站在機房門口看了一眼,轉身走了。第二天再來,還是坐那台。」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但是說實話,我覺得他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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