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夜截殺
雲家的馬車駛離宮門時，已近子時。
宣帝賞下的南珠與雲錦裝了兩車，雲鶴年放心不下，親自跟著押送賞賜的馬車先行回府。
雲雪見靠在車壁上，懷裡抱著晏無羨塞來的暖爐。
爐壁燙得掌心發熱，她卻一直沒有鬆手。
今日這一局雖暫時護住了皇后，可淑貴妃吃了這麼大的虧，鎮國公府也不會就此收手。
林睦遠受封太子太保，北境三千親兵又隨他入京，朝中原本偏向觀望的武將難免重新掂量東宮的分量。
晏殊最怕的，就是武將站到晏無羨身後。
宣帝今日的愧疚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
帝王的疑心一旦被人挑起，三十年前的舊事遲早還會被翻出來。
雲雪見正想著，車輪忽然碾上硬物，整輛馬車狠狠向右一傾。
夏竹猝不及防撞上車壁，手中的帕子掉在腳邊。
「怎麼回事？」
車夫沒有回話。
外面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南星的示警聲穿透車簾。
「有刺客，護住小姐！」
馬匹受驚嘶鳴，車轅撞上巷邊石牆，整輛馬車驟然停住。
兵刃相撞的銳響接連傳來。
「趴下，別出聲！」雲雪見一把將嚇得面無人色的夏竹按倒，反手吹滅了車內的燭火。
黑暗中，她冷靜地從袖中摸出裝著軟筋散的荷包，另一隻手則扣緊了暖爐。
她掀開窗簾一角，借著巷口燈籠投來的昏黃光線，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十二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封死了巷子的前後出口。
三人將南星死死纏住，刀刀致命。其餘的人則完全無視護衛，目標明確地直撲馬車而來。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不留活口，先殺車裡的人。」
南星橫刀擋住兩人，肩頭很快添了一道傷口。
「小姐，別出來！」
雲雪見放下帘子：「一會兒門破，你就閉氣，我撒藥，你立刻從左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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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我自有辦法！」
話音剛落，車外響起重重一擊，木製車門裂開半邊。
第二刀緊跟著落下，門閂應聲斷裂。
黑衣人抬腳踹開殘門，血跡順著刀尖滴落，目光直奔雲雪見。
「雲二小姐，得罪了。」
刀鋒破空，直取她咽喉！
雲雪見端坐不動，拇指已然挑開荷包。
就在她準備揚手的前一瞬，她抓起身側那隻燒得滾燙的紫銅瑞獸暖爐，用盡全力朝著那張逼近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呃啊！」
死士沒料到她會如此反抗，被燙得皮開肉綻，慘叫著後仰。
刀鋒偏了寸許，貼著雲雪見的脖頸划過，斬斷了她一縷髮絲。
電光石火間，車頂傳來木板斷裂的脆響。
一道黑影從上方落下，一腳精準地踹在刺客胸口。
骨裂聲清楚落進車廂，死士倒飛出去，撞翻後方兩名同伴，當場吐血斷氣。
燕十三手持雁翎刀，如鐵塔般擋在車門前，周身殺氣凜然。
屋脊之上，八名東宮暗衛同時落下，瞬間截斷所有退路。
「殿下有令，驚擾雲二小姐者，殺無赦。」
死士頭領掃過屋頂，厲聲喝道：「撤！」
「晚了。」
燕十三手腕一轉，刀光如匹練般划過。
那頭領捂著噴血的喉嚨，滿眼驚恐地倒在車輪下。
剩下的死士轉身分散突圍，卻無路可退。
刀光交錯，慘叫接連響起。
東宮暗衛配合得極熟，三人封住巷口，兩人護住馬車，餘下幾人逐個圍殺，根本不給對方結陣的機會。
南星捂著肩頭退到車旁，喘著氣道：「小姐，您可傷著了？」
「沒有。」
雲雪見放下仍捏著藥粉的手。
她看著巷中不斷倒下的死士，心頭壓著的那口氣緩緩鬆開。
半炷香後，最後一名死士被按跪在地。
燕十三扯下他的面巾：「誰派你來的？」
那人牙關一動。
燕十三閃電般出手扣住他的下頜，卻還是晚了半步。
只聽「咯」的一聲輕響，黑血從死士嘴角淌下，他身體一僵，便沒了氣息。
燕十三面無表情地鬆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用死士衣角擦淨刀鋒，隔著殘破的車簾開口。
「殿下早料到有人狗急跳牆，小姐受驚了。」
雲雪見點亮燭火，扶著夏竹走下馬車。
她看了一眼滿地屍首，又看向燕十三。
雲雪見輕聲問：「你們從何時開始跟著我？」
燕十三垂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屬下奉命行事。」
「從我赴宴時？」
燕十三依舊沉默。
雲雪見握緊了那隻已經微涼的銅爐，追問：「還是……更早？」
燕十三終於將刀歸鞘：「殿下只吩咐屬下護送小姐回府。小姐若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殿下。」
這倒是晏無羨的風格。
「這些人，查得到來路嗎？」
「查不到。」
燕十三道，「兵器是京郊鐵匠鋪的尋常貨色，身上沒有任何印記。派他們來的人，不會留下任何能送進大理寺的證據。」
「屍體怎麼辦？」
「一刻鐘後，巡城司的人會來處理。」
話音剛落，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東宮馬車駛入巷中。
燕十三側身讓路：「雲家的車壞了。請小姐上車，屬下送您回府。」
與此同時，雲府西院的房門被從裡面插上。
雲念卿遣退春桃，將一盞油燈挪到妝檯旁，彎腰從床底拖出一隻舊木匣。
木匣四角包著發黑的銅皮，鎖眼早被蠟封死，匣蓋上還纏著三層褪色紅繩。
這是她生母臨終前留下的東西。
她曾問過匣中藏了什麼，母親只說不到走投無路時，絕不能打開。
雲念卿取來剪刀，剪斷紅繩，又用簪尾一點點剔開封蠟。
銅鎖已經生鏽，她撬了數次，簪子斷成兩截，掌心也被劃出血口。
她咬住牙，抓起銅鏡砸向鎖扣。
「哐當」一聲巨響，銅鎖應聲而裂。
她屏住呼吸掀開匣蓋，臉上的期待隨即僵住。
匣中沒有銀票珠寶，只有一塊沾著暗黑陳血的玉玦，以及一封封口泛黃的舊信。
雲念卿拿起玉玦看了兩眼，認不出紋樣，便拆開舊信。
信上只寫了寥寥幾行，末尾蓋著一枚隱秘印鑑。
她將信紙湊近油燈，盯著那枚印鑑看了許久，瞳孔驟然收緊。
雙鶴銜珠。
那是丞相府姜夫人的私印。
雲念卿逐字看完信上的內容，臉色先是發白，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相府……姜夫人……」
原來當年她母親還在相府做丫鬟時，曾替夫人處理掉那個不聽話的外室。
這玉玦，便是從那外室身上取下的信物。
她把染血玉玦藏進袖中，又將舊信貼近燈火，確認印鑑與落款無誤後，重新折好。
雲念卿將舊信緊緊攥在掌心，眼底怨毒翻湧。
「雲雪見，你以為你贏了？咱們走著瞧。」
宣帝賞下的南珠與雲錦裝了兩車，雲鶴年放心不下，親自跟著押送賞賜的馬車先行回府。
雲雪見靠在車壁上，懷裡抱著晏無羨塞來的暖爐。
爐壁燙得掌心發熱，她卻一直沒有鬆手。
今日這一局雖暫時護住了皇后，可淑貴妃吃了這麼大的虧，鎮國公府也不會就此收手。
林睦遠受封太子太保，北境三千親兵又隨他入京，朝中原本偏向觀望的武將難免重新掂量東宮的分量。
晏殊最怕的，就是武將站到晏無羨身後。
宣帝今日的愧疚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
帝王的疑心一旦被人挑起，三十年前的舊事遲早還會被翻出來。
雲雪見正想著，車輪忽然碾上硬物，整輛馬車狠狠向右一傾。
夏竹猝不及防撞上車壁，手中的帕子掉在腳邊。
「怎麼回事？」
車夫沒有回話。
外面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南星的示警聲穿透車簾。
「有刺客，護住小姐！」
馬匹受驚嘶鳴，車轅撞上巷邊石牆，整輛馬車驟然停住。
兵刃相撞的銳響接連傳來。
「趴下，別出聲！」雲雪見一把將嚇得面無人色的夏竹按倒，反手吹滅了車內的燭火。
黑暗中，她冷靜地從袖中摸出裝著軟筋散的荷包，另一隻手則扣緊了暖爐。
她掀開窗簾一角，借著巷口燈籠投來的昏黃光線，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十二名黑衣死士，如鬼魅般封死了巷子的前後出口。
三人將南星死死纏住，刀刀致命。其餘的人則完全無視護衛，目標明確地直撲馬車而來。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不留活口，先殺車裡的人。」
南星橫刀擋住兩人，肩頭很快添了一道傷口。
「小姐，別出來！」
雲雪見放下帘子：「一會兒門破，你就閉氣，我撒藥，你立刻從左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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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我自有辦法！」
話音剛落，車外響起重重一擊，木製車門裂開半邊。
第二刀緊跟著落下，門閂應聲斷裂。
黑衣人抬腳踹開殘門，血跡順著刀尖滴落，目光直奔雲雪見。
「雲二小姐，得罪了。」
刀鋒破空，直取她咽喉！
雲雪見端坐不動，拇指已然挑開荷包。
就在她準備揚手的前一瞬，她抓起身側那隻燒得滾燙的紫銅瑞獸暖爐，用盡全力朝著那張逼近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呃啊！」
死士沒料到她會如此反抗，被燙得皮開肉綻，慘叫著後仰。
刀鋒偏了寸許，貼著雲雪見的脖頸划過，斬斷了她一縷髮絲。
電光石火間，車頂傳來木板斷裂的脆響。
一道黑影從上方落下，一腳精準地踹在刺客胸口。
骨裂聲清楚落進車廂，死士倒飛出去，撞翻後方兩名同伴，當場吐血斷氣。
燕十三手持雁翎刀，如鐵塔般擋在車門前，周身殺氣凜然。
屋脊之上，八名東宮暗衛同時落下，瞬間截斷所有退路。
「殿下有令，驚擾雲二小姐者，殺無赦。」
死士頭領掃過屋頂，厲聲喝道：「撤！」
「晚了。」
燕十三手腕一轉，刀光如匹練般划過。
那頭領捂著噴血的喉嚨，滿眼驚恐地倒在車輪下。
剩下的死士轉身分散突圍，卻無路可退。
刀光交錯，慘叫接連響起。
東宮暗衛配合得極熟，三人封住巷口，兩人護住馬車，餘下幾人逐個圍殺，根本不給對方結陣的機會。
南星捂著肩頭退到車旁，喘著氣道：「小姐，您可傷著了？」
「沒有。」
雲雪見放下仍捏著藥粉的手。
她看著巷中不斷倒下的死士，心頭壓著的那口氣緩緩鬆開。
半炷香後，最後一名死士被按跪在地。
燕十三扯下他的面巾：「誰派你來的？」
那人牙關一動。
燕十三閃電般出手扣住他的下頜，卻還是晚了半步。
只聽「咯」的一聲輕響，黑血從死士嘴角淌下，他身體一僵，便沒了氣息。
燕十三面無表情地鬆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用死士衣角擦淨刀鋒，隔著殘破的車簾開口。
「殿下早料到有人狗急跳牆，小姐受驚了。」
雲雪見點亮燭火，扶著夏竹走下馬車。
她看了一眼滿地屍首，又看向燕十三。
雲雪見輕聲問：「你們從何時開始跟著我？」
燕十三垂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屬下奉命行事。」
「從我赴宴時？」
燕十三依舊沉默。
雲雪見握緊了那隻已經微涼的銅爐，追問：「還是……更早？」
燕十三終於將刀歸鞘：「殿下只吩咐屬下護送小姐回府。小姐若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殿下。」
這倒是晏無羨的風格。
「這些人，查得到來路嗎？」
「查不到。」
燕十三道，「兵器是京郊鐵匠鋪的尋常貨色，身上沒有任何印記。派他們來的人，不會留下任何能送進大理寺的證據。」
「屍體怎麼辦？」
「一刻鐘後，巡城司的人會來處理。」
話音剛落，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東宮馬車駛入巷中。
燕十三側身讓路：「雲家的車壞了。請小姐上車，屬下送您回府。」
與此同時，雲府西院的房門被從裡面插上。
雲念卿遣退春桃，將一盞油燈挪到妝檯旁，彎腰從床底拖出一隻舊木匣。
木匣四角包著發黑的銅皮，鎖眼早被蠟封死，匣蓋上還纏著三層褪色紅繩。
這是她生母臨終前留下的東西。
她曾問過匣中藏了什麼，母親只說不到走投無路時，絕不能打開。
雲念卿取來剪刀，剪斷紅繩，又用簪尾一點點剔開封蠟。
銅鎖已經生鏽，她撬了數次，簪子斷成兩截，掌心也被劃出血口。
她咬住牙，抓起銅鏡砸向鎖扣。
「哐當」一聲巨響，銅鎖應聲而裂。
她屏住呼吸掀開匣蓋，臉上的期待隨即僵住。
匣中沒有銀票珠寶，只有一塊沾著暗黑陳血的玉玦，以及一封封口泛黃的舊信。
雲念卿拿起玉玦看了兩眼，認不出紋樣，便拆開舊信。
信上只寫了寥寥幾行，末尾蓋著一枚隱秘印鑑。
她將信紙湊近油燈，盯著那枚印鑑看了許久，瞳孔驟然收緊。
雙鶴銜珠。
那是丞相府姜夫人的私印。
雲念卿逐字看完信上的內容，臉色先是發白，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相府……姜夫人……」
原來當年她母親還在相府做丫鬟時，曾替夫人處理掉那個不聽話的外室。
這玉玦，便是從那外室身上取下的信物。
她把染血玉玦藏進袖中，又將舊信貼近燈火，確認印鑑與落款無誤後，重新折好。
雲念卿將舊信緊緊攥在掌心，眼底怨毒翻湧。
「雲雪見，你以為你贏了？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