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忽悠
瞄準鏡里，那艘遊艇已經使出了最佳射程，船尾劈開的白色浪花在墨色的海面上短暫顯現又隱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聞景煥出聲，淡淡的，沒什麼情緒起伏。
但卻平白讓人覺得他如今心情不佳。
「包庇，掩護，妨礙公務？」
江珩青出聲道：「大概就是這些吧。」
聞景煥的眉眼陡然冷了下來：「為什麼要放他走？」
「他不也饒了你一命嗎？」
江珩青收回手，把臉轉向海面，遊艇已經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白點，快要融進天海相接的模糊月光中，「一報還一報了。」
他垂眸看向還半跪在原地的聞警官，神色些許歉疚。
聞景煥能提前準備好狙擊，應當是廢了不少功夫才探查道埃利安的撤離計劃。
如今自己做事也不地道。
聞sir生氣也是應該的。
「給他個機會行不行？」
風忽然大了起來，混雜著海浪波濤的聲響，悠遠又空曠。
聞景煥沒有回話，只是慢慢地把狙擊槍拆解，裝回腳邊的黑色箱子裡，動作利落而熟練。
「如你所願。」
仍舊是冷漠的聲音。
「謝謝聞sir槍下留人。」
江珩青鬆了口氣。
其實他不怎麼想和聞景煥決裂的。
「你和他什麼關係。」
聞景煥把槍背在身上，幽深眸光落在江珩青身上，問道。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他不認為在登上這艘遊輪前，江珩青會認識埃利安。
埃利安這麼多年從未踏足華國，而據他對江珩青的了解，這人應該也是沒出過國。
這樣的兩個人到底是如何產生交集的？
先前江珩青能在埃利安的手底下替自己求情的時候聞景煥就已然覺察不對。
如今算是坐定自己的猜想。
「什麼關係？」
江珩青一愣。
這是真不好說。
他和埃利安的真實關係肯定是不能告訴聞景煥。
那該說什麼？
江珩青試圖裝傻糊弄：「朋友...」
「呵...」
聞景煥也冷笑：「認識五六天的好朋友？」
好字咬音還挺重。
擺明不信。
「是這樣的，一見如故，相見恨晚，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你懂吧？」
江珩青抬手搭上聞景煥的肩膀，掰過人的臉，湊上去笑道。
「問這麼多幹什麼？現在不是皆大歡喜嗎？」
聞景煥斜睨他一眼，終究還是無奈嘆氣。
「行了，走吧，船要靠岸了。」
*
遊輪靠岸。
汽笛長鳴，碼頭上的燈火層層疊疊地亮起來，防波堤上一排黑色執勤車輛靜默地停著，車燈沒有開，都似暗中埋伏的野獸。
只是他們今晚要捕獲的那條大魚，早從江珩青的指縫中溜走了。
餘下些小魚蝦米就當是他們的戰利品。
霍宗越懶散地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脖頸。
「動了。」
對講機里傳來前方觀察哨的聲音。
舷梯放下，船上的賓客開始陸陸續續下船。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踩著紅毯走下舷梯，對他們而言，這場航行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場假期落幕。
霍宗越眯起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人流。
他抬手按住耳麥：「各組注意，遊艇那邊有人出來了。」
果不其然，數分鐘後，一艘快艇從遊輪另一側舷邊放下，引擎低鳴著切開水面，朝港區北側偏僻的舊碼頭駛去。
快艇上只有幾道模糊的人影，中間那個裹著黑色風衣，身形輪廓和情報照片上的新任教父都相似。
「霍長官，追不追？」
「追。」霍宗越沒猶豫，「二隊跟上去，動靜小點，別打草驚蛇。一隊和三隊繼續盯主船。」
霍宗越說完便不再廢話，轉身往碼頭方向走去。
船上下來的賓客都被攔住，例行身份檢查。
只有檢查通過沒問題後才能離開。
「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余讓看向身側的人，怪不滿的。
江珩青這些天神出鬼沒，總是被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兔崽子喊走。
「去見聞sir了。」
江珩青直接把責任分攤到聞景煥身上。
他話音落地時，聞景煥正好從他們身後走來，聽見這話後淡淡抬眼掃過江珩青。
被抓包了。
江珩青心虛笑笑，朝聞sir飛了個求饒的眼神，算是讓他配合自己。
事已至此，埃利安很快就要離開華國，沒必要再把他摻和進來了。
聞景煥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把肩上那隻黑色長條箱往上託了托，目光掠過江珩青的面龐，只道：「船上的事結束了，後面是你們的事。」
他說完便徑直往前走去，余讓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眉頭微挑，嗤笑出聲：「裝模作樣。」
說罷，他又扭頭看向江珩青，質問：「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珩青偏過頭去，不和余讓對視，仰臉望天胡扯：「我不知道啊，你去問他。」
海風把余讓那慣常精心打理的髮絲吹得東倒西歪。
他眯著眼瞅了江珩青半晌，那眼神活像在審這滿嘴跑火車不說實話的混蛋。
「你們有事瞞著我。」
「沒有，」江珩青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十分誠懇地看著他，「我能瞞你什麼？你是我老闆，我瞞天瞞地也不能瞞你。」
余讓信他就怪了，「你上次說這話的時候，轉頭就把我扔在遊輪上跟那小兔崽子跑了。」
「那是特殊情況。」江珩青心虛：「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余讓還想說什麼，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兩人同時扭頭。
只見碼頭出口方向，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員正圍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影。
那人身形頎長，側臉的輪廓在探照燈下明滅不定，被圍在中間也不慌不忙，只慢悠悠抬手作投降態。
江珩青短暫愣神後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埃利安提前安排好的那個替身。
既然是替身的話，他的身份肯定是沒問題的。
余讓顯然也從江珩青的反應中咂摸出了點不對勁，嘖了一聲：「那小兔崽子跑了？」
「嗯。」
江珩青沒有否認，「船靠岸前二十分鐘，他換了快艇從北側舊碼頭走的，現在應該已經出了近海。」
這話說的明了。
直截了當告訴了余讓埃利安是他放走的。
余讓的反應也和聞景煥大差不差，先是皺眉沉默，隨後幽幽一句：「你放走的？」
江珩青也沒打算隱瞞，余讓遲早會知道，他那位精明得像狐狸一樣的僱主遲早會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他是你什麼人？」余讓問。
江珩青抬起頭，碼頭的燈光在他眼睛裡碎成細小的光點。
「陌生人。」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余讓早就把他戶給開了。
對聞景煥他還能編個朋友來忽悠聞sir，對余讓就算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聞景煥出聲，淡淡的，沒什麼情緒起伏。
但卻平白讓人覺得他如今心情不佳。
「包庇，掩護，妨礙公務？」
江珩青出聲道：「大概就是這些吧。」
聞景煥的眉眼陡然冷了下來：「為什麼要放他走？」
「他不也饒了你一命嗎？」
江珩青收回手，把臉轉向海面，遊艇已經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白點，快要融進天海相接的模糊月光中，「一報還一報了。」
他垂眸看向還半跪在原地的聞警官，神色些許歉疚。
聞景煥能提前準備好狙擊，應當是廢了不少功夫才探查道埃利安的撤離計劃。
如今自己做事也不地道。
聞sir生氣也是應該的。
「給他個機會行不行？」
風忽然大了起來，混雜著海浪波濤的聲響，悠遠又空曠。
聞景煥沒有回話，只是慢慢地把狙擊槍拆解，裝回腳邊的黑色箱子裡，動作利落而熟練。
「如你所願。」
仍舊是冷漠的聲音。
「謝謝聞sir槍下留人。」
江珩青鬆了口氣。
其實他不怎麼想和聞景煥決裂的。
「你和他什麼關係。」
聞景煥把槍背在身上，幽深眸光落在江珩青身上，問道。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他不認為在登上這艘遊輪前，江珩青會認識埃利安。
埃利安這麼多年從未踏足華國，而據他對江珩青的了解，這人應該也是沒出過國。
這樣的兩個人到底是如何產生交集的？
先前江珩青能在埃利安的手底下替自己求情的時候聞景煥就已然覺察不對。
如今算是坐定自己的猜想。
「什麼關係？」
江珩青一愣。
這是真不好說。
他和埃利安的真實關係肯定是不能告訴聞景煥。
那該說什麼？
江珩青試圖裝傻糊弄：「朋友...」
「呵...」
聞景煥也冷笑：「認識五六天的好朋友？」
好字咬音還挺重。
擺明不信。
「是這樣的，一見如故，相見恨晚，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你懂吧？」
江珩青抬手搭上聞景煥的肩膀，掰過人的臉，湊上去笑道。
「問這麼多幹什麼？現在不是皆大歡喜嗎？」
聞景煥斜睨他一眼，終究還是無奈嘆氣。
「行了，走吧，船要靠岸了。」
*
遊輪靠岸。
汽笛長鳴，碼頭上的燈火層層疊疊地亮起來，防波堤上一排黑色執勤車輛靜默地停著，車燈沒有開，都似暗中埋伏的野獸。
只是他們今晚要捕獲的那條大魚，早從江珩青的指縫中溜走了。
餘下些小魚蝦米就當是他們的戰利品。
霍宗越懶散地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脖頸。
「動了。」
對講機里傳來前方觀察哨的聲音。
舷梯放下，船上的賓客開始陸陸續續下船。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踩著紅毯走下舷梯，對他們而言，這場航行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場假期落幕。
霍宗越眯起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人流。
他抬手按住耳麥：「各組注意，遊艇那邊有人出來了。」
果不其然，數分鐘後，一艘快艇從遊輪另一側舷邊放下，引擎低鳴著切開水面，朝港區北側偏僻的舊碼頭駛去。
快艇上只有幾道模糊的人影，中間那個裹著黑色風衣，身形輪廓和情報照片上的新任教父都相似。
「霍長官，追不追？」
「追。」霍宗越沒猶豫，「二隊跟上去，動靜小點，別打草驚蛇。一隊和三隊繼續盯主船。」
霍宗越說完便不再廢話，轉身往碼頭方向走去。
船上下來的賓客都被攔住，例行身份檢查。
只有檢查通過沒問題後才能離開。
「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余讓看向身側的人，怪不滿的。
江珩青這些天神出鬼沒，總是被那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小兔崽子喊走。
「去見聞sir了。」
江珩青直接把責任分攤到聞景煥身上。
他話音落地時，聞景煥正好從他們身後走來，聽見這話後淡淡抬眼掃過江珩青。
被抓包了。
江珩青心虛笑笑，朝聞sir飛了個求饒的眼神，算是讓他配合自己。
事已至此，埃利安很快就要離開華國，沒必要再把他摻和進來了。
聞景煥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把肩上那隻黑色長條箱往上託了托，目光掠過江珩青的面龐，只道：「船上的事結束了，後面是你們的事。」
他說完便徑直往前走去，余讓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眉頭微挑，嗤笑出聲：「裝模作樣。」
說罷，他又扭頭看向江珩青，質問：「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珩青偏過頭去，不和余讓對視，仰臉望天胡扯：「我不知道啊，你去問他。」
海風把余讓那慣常精心打理的髮絲吹得東倒西歪。
他眯著眼瞅了江珩青半晌，那眼神活像在審這滿嘴跑火車不說實話的混蛋。
「你們有事瞞著我。」
「沒有，」江珩青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十分誠懇地看著他，「我能瞞你什麼？你是我老闆，我瞞天瞞地也不能瞞你。」
余讓信他就怪了，「你上次說這話的時候，轉頭就把我扔在遊輪上跟那小兔崽子跑了。」
「那是特殊情況。」江珩青心虛：「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余讓還想說什麼，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兩人同時扭頭。
只見碼頭出口方向，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員正圍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人影。
那人身形頎長，側臉的輪廓在探照燈下明滅不定，被圍在中間也不慌不忙，只慢悠悠抬手作投降態。
江珩青短暫愣神後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埃利安提前安排好的那個替身。
既然是替身的話，他的身份肯定是沒問題的。
余讓顯然也從江珩青的反應中咂摸出了點不對勁，嘖了一聲：「那小兔崽子跑了？」
「嗯。」
江珩青沒有否認，「船靠岸前二十分鐘，他換了快艇從北側舊碼頭走的，現在應該已經出了近海。」
這話說的明了。
直截了當告訴了余讓埃利安是他放走的。
余讓的反應也和聞景煥大差不差，先是皺眉沉默，隨後幽幽一句：「你放走的？」
江珩青也沒打算隱瞞，余讓遲早會知道，他那位精明得像狐狸一樣的僱主遲早會把所有線索串起來。
「他是你什麼人？」余讓問。
江珩青抬起頭，碼頭的燈光在他眼睛裡碎成細小的光點。
「陌生人。」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余讓早就把他戶給開了。
對聞景煥他還能編個朋友來忽悠聞sir，對余讓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