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走吧
遊輪頂層的甲板上，江珩青正靠在欄杆邊上吹風，指尖夾著的那支煙是碰都沒碰，盡數餵給了風。
直到菸草快要燃盡，他才回過神來掐滅。
心情蠻複雜的。
江珩青其實想帶埃利安回A市見下江父的。
再怎麼說埃利安也是江父一手帶大的孩子，感情這東西哪有這麼容易磨滅。
只是埃利安的性子也明了，他大概是不想去的。
為難他這個當哥的，想要從中斡旋，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尤其是埃利安如今的身份敏感，待在國內未必安全。
唉。
弟弟...
真是個麻煩。
就在江珩青思索該怎麼喚醒埃利安的善良人格時，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他回頭。
埃利安的身影仿佛融入黑夜之中，架在身上的風衣被吹得飛揚。
江珩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那人冷冷的聲音。
「你那個僱主，是不是有個當警察的朋友。」
江珩青心中微跳，面上卻不顯現。
余讓的朋友？
警察他倒是不知道。
當兵的是有。
埃利安問這個幹什麼？
「你什麼意思？」
江珩青問道。
「少裝傻。」埃利安神色陰沉，原本在面對江珩青時他多少些許情緒外放，如今卻冷森森的，「港口有人埋伏。」
？
江珩青全然不知這回事，聞言眯起眼，朝遠處望去。
夜色和海霧遮住了岸邊的大半視野，他什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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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埃利安手底下的人顯然比他想得更多，也更敏銳。
怪不得余讓安分了這麼些天。
他就不是會安穩等著遊輪靠岸的人。
余讓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到了這步。
江珩青搖搖頭。
他是真不知道這事。
他也不會想置埃利安於這種境地。
「我早該殺了他。」
埃利安心知江珩青沒有撒謊，只冷笑道。
江珩青更關心的卻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能撤走嗎？」
他不信埃利安會毫無防備。
遊艇，直升機...
只要想就可以在船靠岸前離開。
「當然是下船。」
只要遊輪靠岸，那就是瓮中捉鱉，免不了一場死戰。
「你這不是廢話。」
江珩青皺眉，「要走快點走，估計船用不了多久就會靠岸。」
江珩青不想看見埃利安陷入危險的境地。
岸上什麼情況他尚且不知，萬一有空警海警的話，埃利安現在的處境就很危險。
「誰說我要走了？」
埃利安掀起眼睫看他，眼底是薄涼的嘲弄。
「港口既然有人等著，那就讓他們等。」
江珩青心裡那點不安瞬間擴大。
「你想做什麼？」
這小瘋子。
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
「這艘船有這麼多人，他們敢輕舉妄動嗎？」
江珩青眉心皺起，語氣不妙：「你想拿船上的作掩護？」
「不可以嗎？」
「埃利安。」
江珩青難得用這樣沉肅的語氣叫他。
「不要這樣。」
船上數千人，怎麼能淪為埃利安口中輕飄飄無關緊要的籌碼。
埃利安扯了下嘴角，笑意薄淡，紫色的瞳底壓著極深的戾氣,「你在替他們教訓我嗎？」
那語調，那神態，仿佛只要江珩青敢說是，他就要索自己親哥的命。
「不，」江珩青斬釘截鐵地開口：「我知道你有別的辦法離開，你也不需要試探我，就算今天船靠岸了你才發現不對，我都會掩護你離開。」
「至於後果，我敢作敢當。」
埃利安沉默地看他。
海風把江珩青額前的碎發吹的凌亂，甲板探照燈白晃晃的光將兩人攏在其中，只剩拉長交疊的身影。
「總會有辦法的。」
江珩青始終這麼想。
人這一生除了死生無大事，但若真是死了，那更是塵歸塵土歸土，此間發生的所有事再和他無關。
他確實沒想過站在誰的對立面。
余讓有餘讓的立場，霍宗越有霍宗越的天職，聞景煥更是不可能放任埃利安這樣的危險人物不管。
可埃利安就只是埃利安。
他如今站在這裡再回看自己的過去，能看見的只有那個茫然瘦弱的孩子。
埃利安做錯事，自然該承擔後果。
可若只是因為身份因為過去，就要被人圍困追捕乃至置於死地，江珩青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是非對錯又該誰來評判？
他問心無愧就值得。
「你總是這樣。」
埃利安忽然開口，那點動靜被迎面的風吹散。
「一個警察受傷你要救，你那個不知死活的僱主掏那麼點錢就值得你替他賣命，就連船上這些和你毫無關係的人你也要多管閒事。」
江珩青無奈地應下這沒道理的指責，只笑著看向埃利安：「怎麼？善良犯法？」
「江珩青！」
埃利安咬牙。
「嗯？」
江珩青笑眯眯地看他。
「多管閒事早晚會害了你的。」
「那你會難過嗎？」
江珩青並不介意埃利安詛咒似的話語。
「我希望你不要難過，但要是能改邪歸正做個好人的話，我在天有靈會保佑你的。」
「閉嘴。」
「行。」
江珩青從善如流。
「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埃利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
遠處，岸邊模糊的燈火越來越清晰。
良久，他才抬手按住耳麥。
「通知下去，所有賓客正常下船，不許製造騷亂。」
耳麥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下，「那港口那邊...」
「我說，正常下船。」
埃利安的語氣陡然凌厲，鋒芒畢露。
「另外，啟動B號航線把遊艇放出來，讓替身從主通道離開。」
江珩青神色微頓
埃利安果然早有準備。
「至於船上的人，」埃利安側目看他，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滿意了？」
江珩青彎起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埃利安冷冷瞥他一眼，轉身要走。
江珩青卻忽然叫住他：「埃利安。」
「嗯？」埃利安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側過半張臉，海風鼓動他風衣的下擺，那張在探照燈下過於蒼白的臉像沒有生命的雕塑。
「如果——」江珩青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是說如果，哪天你想見見爸，我希望你能來找我。」
風很大，隔了幾步的距離話音幾乎要被吹散。
但埃利安沒有回答，只沉默了下，便抬步消失在船艙入口的陰影里。
江珩青望著那道背影融進門後暖黃色的光中，輕輕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信號格空空蕩蕩，遊輪上的通訊設備已經被埃利安的人屏蔽了。
江珩青並不覺得意外，他那位弟弟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漆黑幽深的海面仿若吞噬一切的深淵。
*
風聲獵獵。
聞景煥調整了下狙擊槍的角度。
海面上，是沉浮的快艇。
埃利安的計劃就是快艇走海路撤離，提前安排有人接應。
聞景煥養傷的日子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早在暗中把埃利安的撤離路線摸了個清楚。
黑髮少年的影子在狙擊鏡頭裡晃動，只要扣下扳機就可以將這個危險分子除掉。
可...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遮擋在瞄準鏡前。
聞景煥神色驀然冷凝，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扣緊了扳機，卻在最後的力道前硬生生止住。
聞景煥猛地抬頭，只見江珩青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他竟半點沒有察覺。
「放他走吧。」
江珩青的話清晰落入聞警官的耳中。
直到菸草快要燃盡，他才回過神來掐滅。
心情蠻複雜的。
江珩青其實想帶埃利安回A市見下江父的。
再怎麼說埃利安也是江父一手帶大的孩子，感情這東西哪有這麼容易磨滅。
只是埃利安的性子也明了，他大概是不想去的。
為難他這個當哥的，想要從中斡旋，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尤其是埃利安如今的身份敏感，待在國內未必安全。
唉。
弟弟...
真是個麻煩。
就在江珩青思索該怎麼喚醒埃利安的善良人格時，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他回頭。
埃利安的身影仿佛融入黑夜之中，架在身上的風衣被吹得飛揚。
江珩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那人冷冷的聲音。
「你那個僱主，是不是有個當警察的朋友。」
江珩青心中微跳，面上卻不顯現。
余讓的朋友？
警察他倒是不知道。
當兵的是有。
埃利安問這個幹什麼？
「你什麼意思？」
江珩青問道。
「少裝傻。」埃利安神色陰沉，原本在面對江珩青時他多少些許情緒外放，如今卻冷森森的，「港口有人埋伏。」
？
江珩青全然不知這回事，聞言眯起眼，朝遠處望去。
夜色和海霧遮住了岸邊的大半視野，他什麼都看不清。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但埃利安手底下的人顯然比他想得更多，也更敏銳。
怪不得余讓安分了這麼些天。
他就不是會安穩等著遊輪靠岸的人。
余讓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到了這步。
江珩青搖搖頭。
他是真不知道這事。
他也不會想置埃利安於這種境地。
「我早該殺了他。」
埃利安心知江珩青沒有撒謊，只冷笑道。
江珩青更關心的卻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能撤走嗎？」
他不信埃利安會毫無防備。
遊艇，直升機...
只要想就可以在船靠岸前離開。
「當然是下船。」
只要遊輪靠岸，那就是瓮中捉鱉，免不了一場死戰。
「你這不是廢話。」
江珩青皺眉，「要走快點走，估計船用不了多久就會靠岸。」
江珩青不想看見埃利安陷入危險的境地。
岸上什麼情況他尚且不知，萬一有空警海警的話，埃利安現在的處境就很危險。
「誰說我要走了？」
埃利安掀起眼睫看他，眼底是薄涼的嘲弄。
「港口既然有人等著，那就讓他們等。」
江珩青心裡那點不安瞬間擴大。
「你想做什麼？」
這小瘋子。
該不會真是他想的那樣吧？
「這艘船有這麼多人，他們敢輕舉妄動嗎？」
江珩青眉心皺起，語氣不妙：「你想拿船上的作掩護？」
「不可以嗎？」
「埃利安。」
江珩青難得用這樣沉肅的語氣叫他。
「不要這樣。」
船上數千人，怎麼能淪為埃利安口中輕飄飄無關緊要的籌碼。
埃利安扯了下嘴角，笑意薄淡，紫色的瞳底壓著極深的戾氣,「你在替他們教訓我嗎？」
那語調，那神態，仿佛只要江珩青敢說是，他就要索自己親哥的命。
「不，」江珩青斬釘截鐵地開口：「我知道你有別的辦法離開，你也不需要試探我，就算今天船靠岸了你才發現不對，我都會掩護你離開。」
「至於後果，我敢作敢當。」
埃利安沉默地看他。
海風把江珩青額前的碎發吹的凌亂，甲板探照燈白晃晃的光將兩人攏在其中，只剩拉長交疊的身影。
「總會有辦法的。」
江珩青始終這麼想。
人這一生除了死生無大事，但若真是死了，那更是塵歸塵土歸土，此間發生的所有事再和他無關。
他確實沒想過站在誰的對立面。
余讓有餘讓的立場，霍宗越有霍宗越的天職，聞景煥更是不可能放任埃利安這樣的危險人物不管。
可埃利安就只是埃利安。
他如今站在這裡再回看自己的過去，能看見的只有那個茫然瘦弱的孩子。
埃利安做錯事，自然該承擔後果。
可若只是因為身份因為過去，就要被人圍困追捕乃至置於死地，江珩青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
是非對錯又該誰來評判？
他問心無愧就值得。
「你總是這樣。」
埃利安忽然開口，那點動靜被迎面的風吹散。
「一個警察受傷你要救，你那個不知死活的僱主掏那麼點錢就值得你替他賣命，就連船上這些和你毫無關係的人你也要多管閒事。」
江珩青無奈地應下這沒道理的指責，只笑著看向埃利安：「怎麼？善良犯法？」
「江珩青！」
埃利安咬牙。
「嗯？」
江珩青笑眯眯地看他。
「多管閒事早晚會害了你的。」
「那你會難過嗎？」
江珩青並不介意埃利安詛咒似的話語。
「我希望你不要難過，但要是能改邪歸正做個好人的話，我在天有靈會保佑你的。」
「閉嘴。」
「行。」
江珩青從善如流。
「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埃利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
遠處，岸邊模糊的燈火越來越清晰。
良久，他才抬手按住耳麥。
「通知下去，所有賓客正常下船，不許製造騷亂。」
耳麥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下，「那港口那邊...」
「我說，正常下船。」
埃利安的語氣陡然凌厲，鋒芒畢露。
「另外，啟動B號航線把遊艇放出來，讓替身從主通道離開。」
江珩青神色微頓
埃利安果然早有準備。
「至於船上的人，」埃利安側目看他，語氣帶著點不耐煩，「滿意了？」
江珩青彎起眼：「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埃利安冷冷瞥他一眼，轉身要走。
江珩青卻忽然叫住他：「埃利安。」
「嗯？」埃利安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側過半張臉，海風鼓動他風衣的下擺，那張在探照燈下過於蒼白的臉像沒有生命的雕塑。
「如果——」江珩青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是說如果，哪天你想見見爸，我希望你能來找我。」
風很大，隔了幾步的距離話音幾乎要被吹散。
但埃利安沒有回答，只沉默了下，便抬步消失在船艙入口的陰影里。
江珩青望著那道背影融進門後暖黃色的光中，輕輕吐了口氣。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信號格空空蕩蕩，遊輪上的通訊設備已經被埃利安的人屏蔽了。
江珩青並不覺得意外，他那位弟弟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漆黑幽深的海面仿若吞噬一切的深淵。
*
風聲獵獵。
聞景煥調整了下狙擊槍的角度。
海面上，是沉浮的快艇。
埃利安的計劃就是快艇走海路撤離，提前安排有人接應。
聞景煥養傷的日子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早在暗中把埃利安的撤離路線摸了個清楚。
黑髮少年的影子在狙擊鏡頭裡晃動，只要扣下扳機就可以將這個危險分子除掉。
可...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遮擋在瞄準鏡前。
聞景煥神色驀然冷凝，手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扣緊了扳機，卻在最後的力道前硬生生止住。
聞景煥猛地抬頭，只見江珩青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
他竟半點沒有察覺。
「放他走吧。」
江珩青的話清晰落入聞警官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