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砸錢的韓國棋院
K-Go的公告，是在QGP公開測試版上線當天傍晚發出來的。
時間卡得很準，就好像是故意為之的一般。
清玄這邊上午九點開門迎客，下午三點註冊使用者突破三十二萬，國內論壇還在刷「伺服器居然沒崩」「趙博揚真能線上下棋」「金童罵人功能什麼時候上線」。
晚上六點整。
韓國棋院官網重新整理。
一張巨大的海報掛在首頁。
K-Go。
明年一月正式上線。
首屆世界網路圍棋大獎賽。
獎金池為QGP三倍。
韓國棋院全面支援。
配圖裡，程謹站在首爾棋院大樓前，西裝筆挺，笑容標準。
他旁邊是韓國棋院院長。
兩個人握手。
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K-Go」標識。
那笑容不像是合作釋出會。
更像是把刀遞到了清玄門口。
訊息傳回國內，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清玄論壇瞬間炸了。
「韓國人瘋了吧？三倍獎金池？」
「這還怎麼打？職業棋手肯定往錢多的地方跑啊。」
「QGP剛上線就被狙擊，太狠了。」
「程謹是誰？之前不是來談收購的嗎？談不成就去韓國了？」
「我靠，這不就是挖牆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子良呢？棋仙出來說句話啊！」
帖子一條接一條往上滾。
重新整理一次，新增幾十條回復。
蒼鷹把截圖發到白子良QQ上。
後面跟了四個字。
「他來了。」
白子良看完，回了四個字。
「來得好。」
蒼鷹那邊安靜了三秒。
又發來一句。
「老大，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白子良把牛奶盒放到桌角。
蘇晚晴剛才送來的那盒牛奶還溫著。
他喝了半盒，胃裡終於不那麼空。
電腦房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嚴文謹到了。
他不是走進來的。
是衝進來的。
西裝扣子都沒扣好，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色比剛被人搶了三千萬美金還難看。
事實也差不多。
他一進門就把一份傳真紙拍在桌上。
「子良，韓國那邊瘋了。」
白子良看了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坐得住？」
嚴文謹指著紙上的數字。
「三倍獎金池！」
「他們這是明擺著砸錢搶棋手。」
「職業棋手也是人，也要吃飯。」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趙博揚、莫心一樣講情懷。」
白子良把牛奶吸管咬扁了一點。
「嚴叔，先坐。」
「我坐不住。」
「那您站著說。」
嚴文謹噎了一下。
旁邊金文玉剛好探頭進來。
他本來是聽說有熱鬧，想進來看看。
結果一看嚴文謹這表情，立刻縮了半個腦袋回去。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白子良沒抬頭。
「你來得正好。」
金文玉眼睛一亮。
「需要我幹什麼？」
「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紅燒肉。」
金文玉臉一黑。
「你把我當什麼人？」
白子良看了他一眼。
金文玉沉默兩秒。
「多要一份飯嗎？」
「要。」
金文玉罵罵咧咧走了。
嚴文謹被這一下弄得火氣散了半截。
但他還是急。
「子良，我沒跟你開玩笑。」
「現在輿論已經被他們帶起來了。」
「韓國棋院背書，三倍獎金池，再加上程謹的錢。」
「他們要的是聲勢。」
「聲勢一起來，棋手和觀眾都會被吸過去。」
白子良點開韓國棋院的公告。
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很標準。
很漂亮。
也很華爾街。
獎金額度寫得很大。
國際化願景寫得很滿。
韓國棋院支援寫得很重。
但真正落到產品、規則、使用者、生態上的內容，少得可憐。
像一張印刷精美的空殼支票。
白子良把頁面關掉。
「程謹這一手，叫高舉高打。」
嚴文謹皺眉。
「什麼意思？」
「用大額獎金製造市場注意力。」
「用韓國棋院背書建立信任。」
「用明年一月上線卡我們的時間差。」
白子良伸出手，在桌面上點了三下。
「聽起來很兇。」
「但本質上是燒錢戰。」
嚴文謹沒說話。
白子良繼續道：「燒錢戰有兩個前提。」
「第一，你燒的錢能形成壁壘。」
「第二，對方必須跟著燒。」
「如果我們跟著把獎金池提高三倍，他就贏了一半。」
「因為我們會被拖進他的節奏里。」
嚴文謹坐了下來。
這次是真坐下了。
「那你覺得不該加獎金？」
「可以加一點。」
白子良說：「但不能按他的倍數加。」
「錢不是QGP的核心。」
嚴文謹揉了揉眉心。
「棋手看見三倍獎金，會不會這麼想，就不好說了。」
白子良把後台資料調出來。
螢幕上，QGP註冊人數還在漲。
三十七萬。
三十八萬。
每隔幾秒跳一次。
「嚴叔，K-Go有什麼？」
嚴文謹一愣。
「錢。」
「還有呢？」
「韓國棋院。」
「還有呢？」
嚴文謹沉默。
白子良指著螢幕。
「它沒有中國棋手。」
「沒有趙博揚。」
「沒有莫心。」
「沒有常天昊、張文東、蘇晚晴、金文玉。」
門口傳來金文玉的聲音。
「最後這個可以重點宣傳。」
他拎著兩個飯盒進來。
「比如『金童坐鎮QGP，韓國人聞風喪膽』。」
白子良接過飯盒。
「你聞起來更像紅燒肉。」
金文玉把筷子塞給他。
「我剛才在食堂聽見兩個小棋童聊天。」
「一個問K-Go獎金是不是很多。」
「另一個說，獎金再多，白子良不去有什麼意思。」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白子良夾紅燒肉的動作停了半拍。
嚴文謹也看向他。
金文玉被看得不自在。
「看我幹嘛？」
「我又沒誇你。」
白子良笑了下。
「這就是答案。」
嚴文謹眼神動了動。
白子良把飯盒放下。
「QGP的流量，不是因為我們會寫程式碼。」
「也不是因為我們獎金高。」
「是因為使用者想看真正的高手下棋。」
「想看世界冠軍，想看棋聖，想看中國、日本、韓國的頂尖棋手在同一張棋盤上分勝負。」
「程謹給的是賭場。」
「我們給的是舞台。」
電腦房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不響。
但落得很重。
嚴文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臉上的焦躁慢慢退了一些。
「可是韓國棋院可以強行繫結韓國職業棋手。」
「用國家榮譽壓人。」
「朴一星、崔正煥那批人，未必能自由參賽。」
白子良點頭。
「所以我們不跟他拼獎金。」
「我們搶規則定義權。」
嚴文謹抬頭。
「怎麼搶？」
白子良開啟文件。
這份公告，他其實早就寫了一半。
標題很簡單。
《QGP第一賽季世界公開賽規則說明》。
他把游標移到正文處。
開始敲字。
鍵盤聲在房間裡響起來。
一行一行。
不限制國籍。
不限制職業段位。
不限制年齡。
所有棋手均可報名參加線上資格賽。
業餘五段以上可直接進入第一輪海選。
職業棋手憑認證帳號進入預選賽。
每個賽區名額公開透明。
所有對局棋譜賽後公開。
半決賽、決賽線下舉行。
反作弊規則同步公布。
任何棋院、俱樂部、個人，不得以非競賽理由干涉棋手參賽資格。
嚴文謹看著看著，背慢慢挺直了。
「你這是把K-Go架火上烤。」
白子良沒停手。
「他們不是說自己代表世界嗎？」
「那就讓全世界看看，誰的門開得更大。」
金文玉湊過來看。
「任何人都能挑戰頂尖棋手？」
「嗯。」
「那萬一有個賣煎餅的大爺報名，把我贏了怎麼辦？」
白子良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學攤煎餅。」
金文玉哼了一聲。
「我不可能輸給賣煎餅的。」
嚴文謹終於笑了一下。
笑完，又想起正事。
「這公告發出去，韓國那邊肯定會炸。」
「就是要炸。」
白子良把最後一段補上。
「他們拿韓國棋院背書，我們拿公開規則說話。」
「他們給棋手畫獎金，我們給棋手開通道。」
「他們想把韓國棋手綁在K-Go里。」
「那我們就問一句。」
「你們到底是怕韓國棋手輸，還是怕韓國棋手來？」
嚴文謹看著螢幕，手指在茶杯邊緣敲了兩下。
商人最懂這種陽謀。
這不是吵架。
這是把選擇題擺到對方面前。
韓國棋院若不讓棋手參加QGP，就會顯得心虛。
若讓棋手參加，QGP的國際性就坐實了。
不管對方怎麼選，清玄都不虧。
白子良敲完最後一行。
停了一下。
又在公告末尾加了一句話。
「如果韓國棋手覺得自己更強，歡迎來QGP證明。」
金文玉看完，眼睛亮了。
「這句好。」
「這句特別欠。」
「我喜歡。」
嚴文謹卻皺了下眉。
「會不會太挑釁？」
白子良把文件儲存。
「嚴叔，網際網路時代，情緒也是流量。」
「但挑釁要挑在規則里。」
「我們沒有罵人。」
「我們只是開門。」
金文玉在旁邊補了一刀。
「門開得大一點。」
「方便他們進來挨打。」
嚴文謹這次真沒忍住，笑出聲。
笑完，他拿起電話打給公司。
「馬上安排首頁置頂。」
「論壇同步推送。」
「聯絡《圍棋天地》和幾家體育報。」
「標題不用太花。」
他看了白子良一眼。
「就寫——QGP向全球棋手開放。」
電話那頭的人應下。
十分鐘後。
清玄平台首頁重新整理。
公告掛上去。
黑底白字。
沒有花哨海報。
沒有誇張獎金。
只有規則。
和最後那句鋒利得像刀背敲桌的話。
「如果韓國棋手覺得自己更強，歡迎來QGP證明。」
國內論壇先靜了一下。
然後炸得比剛才更厲害。
「來了來了！棋仙回應了！」
「這句話太狠了，翻譯過去韓國人不得氣死？」
「別說韓國人，我看完都想報名。」
「我業餘二段能不能去海選被屠一下？」
「樓上醒醒，人家最低業餘五段。」
「強烈建議開放菜雞觀光賽，我願意交門票。」
半小時後。
韓國媒體完成翻譯。
標題更狠。
《中國QGP公開挑戰韓國棋手：若自認更強，就來證明。》
這條新聞直接衝上韓國圍棋論壇首頁。
評論區密密麻麻。
「太狂妄了！」
「白子良以為贏了朴一星一次，就能代表中國圍棋挑釁韓國？」
「必須讓朴一星去復仇！」
「崔正煥呢？讓他去。」
「韓國棋院不能沉默。」
「如果不去，豈不是承認害怕？」
首爾。
某間會議室里。
程謹看著螢幕上的公告，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他原本以為，白子良會加獎金。
會被迫跟進。
會把清玄拖進一場現金消耗戰。
結果那個八歲孩子沒有接招。
他繞開了錢。
直接把棋盤掀到了規則層面。
程謹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旁邊韓國棋院的商務負責人臉色難看。
「程先生，現在輿論要求我們派棋手參加QGP。」
「如果拒絕，會很被動。」
程謹重新戴上眼鏡。
螢幕上，那句中文被翻譯成韓文，掛在論壇最顯眼的位置。
像一顆黑子。
落在了他沒有預料到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最後笑了一聲。
「這個孩子，真麻煩。」
BJ。
玄天道場電腦房。
白子良吃完最後一塊紅燒肉，把空飯盒蓋上。
嚴文謹看著後台瘋狂上漲的訪問量，已經不說獎金的事了。
金文玉趴在旁邊刷韓國論壇，越刷越樂。
「他們罵你罵得挺有水平。」
「這句說你是『披著兒童皮膚的惡魔』。」
「翻譯得不準確。」
金文玉問：「哪裡不準確？」
「我只是兒童。」
金文玉沉默兩秒。
「你要點臉。」
電腦螢幕上。
QGP報名預約人數開始跳。
一萬。
三萬。
七萬。
其中，來自韓國IP的訪問量正在快速上升。
白子良看著那些數字，眼神很平。
程謹砸錢。
韓國棋院背書。
K-Go高舉高打。
都沒關係。
棋盤擺出來了。
規則寫清楚了。
門也開啟了。
接下來，誰不來，誰心虛。
誰來了，就在棋盤上說話。
時間卡得很準，就好像是故意為之的一般。
清玄這邊上午九點開門迎客，下午三點註冊使用者突破三十二萬，國內論壇還在刷「伺服器居然沒崩」「趙博揚真能線上下棋」「金童罵人功能什麼時候上線」。
晚上六點整。
韓國棋院官網重新整理。
一張巨大的海報掛在首頁。
K-Go。
明年一月正式上線。
首屆世界網路圍棋大獎賽。
獎金池為QGP三倍。
韓國棋院全面支援。
配圖裡，程謹站在首爾棋院大樓前，西裝筆挺，笑容標準。
他旁邊是韓國棋院院長。
兩個人握手。
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K-Go」標識。
那笑容不像是合作釋出會。
更像是把刀遞到了清玄門口。
訊息傳回國內，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清玄論壇瞬間炸了。
「韓國人瘋了吧？三倍獎金池？」
「這還怎麼打？職業棋手肯定往錢多的地方跑啊。」
「QGP剛上線就被狙擊，太狠了。」
「程謹是誰？之前不是來談收購的嗎？談不成就去韓國了？」
「我靠，這不就是挖牆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子良呢？棋仙出來說句話啊！」
帖子一條接一條往上滾。
重新整理一次，新增幾十條回復。
蒼鷹把截圖發到白子良QQ上。
後面跟了四個字。
「他來了。」
白子良看完，回了四個字。
「來得好。」
蒼鷹那邊安靜了三秒。
又發來一句。
「老大，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白子良把牛奶盒放到桌角。
蘇晚晴剛才送來的那盒牛奶還溫著。
他喝了半盒，胃裡終於不那麼空。
電腦房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嚴文謹到了。
他不是走進來的。
是衝進來的。
西裝扣子都沒扣好，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臉色比剛被人搶了三千萬美金還難看。
事實也差不多。
他一進門就把一份傳真紙拍在桌上。
「子良，韓國那邊瘋了。」
白子良看了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坐得住？」
嚴文謹指著紙上的數字。
「三倍獎金池！」
「他們這是明擺著砸錢搶棋手。」
「職業棋手也是人，也要吃飯。」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趙博揚、莫心一樣講情懷。」
白子良把牛奶吸管咬扁了一點。
「嚴叔，先坐。」
「我坐不住。」
「那您站著說。」
嚴文謹噎了一下。
旁邊金文玉剛好探頭進來。
他本來是聽說有熱鬧，想進來看看。
結果一看嚴文謹這表情，立刻縮了半個腦袋回去。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白子良沒抬頭。
「你來得正好。」
金文玉眼睛一亮。
「需要我幹什麼？」
「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紅燒肉。」
金文玉臉一黑。
「你把我當什麼人？」
白子良看了他一眼。
金文玉沉默兩秒。
「多要一份飯嗎？」
「要。」
金文玉罵罵咧咧走了。
嚴文謹被這一下弄得火氣散了半截。
但他還是急。
「子良，我沒跟你開玩笑。」
「現在輿論已經被他們帶起來了。」
「韓國棋院背書，三倍獎金池，再加上程謹的錢。」
「他們要的是聲勢。」
「聲勢一起來，棋手和觀眾都會被吸過去。」
白子良點開韓國棋院的公告。
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很標準。
很漂亮。
也很華爾街。
獎金額度寫得很大。
國際化願景寫得很滿。
韓國棋院支援寫得很重。
但真正落到產品、規則、使用者、生態上的內容，少得可憐。
像一張印刷精美的空殼支票。
白子良把頁面關掉。
「程謹這一手，叫高舉高打。」
嚴文謹皺眉。
「什麼意思？」
「用大額獎金製造市場注意力。」
「用韓國棋院背書建立信任。」
「用明年一月上線卡我們的時間差。」
白子良伸出手，在桌面上點了三下。
「聽起來很兇。」
「但本質上是燒錢戰。」
嚴文謹沒說話。
白子良繼續道：「燒錢戰有兩個前提。」
「第一，你燒的錢能形成壁壘。」
「第二，對方必須跟著燒。」
「如果我們跟著把獎金池提高三倍，他就贏了一半。」
「因為我們會被拖進他的節奏里。」
嚴文謹坐了下來。
這次是真坐下了。
「那你覺得不該加獎金？」
「可以加一點。」
白子良說：「但不能按他的倍數加。」
「錢不是QGP的核心。」
嚴文謹揉了揉眉心。
「棋手看見三倍獎金，會不會這麼想，就不好說了。」
白子良把後台資料調出來。
螢幕上，QGP註冊人數還在漲。
三十七萬。
三十八萬。
每隔幾秒跳一次。
「嚴叔，K-Go有什麼？」
嚴文謹一愣。
「錢。」
「還有呢？」
「韓國棋院。」
「還有呢？」
嚴文謹沉默。
白子良指著螢幕。
「它沒有中國棋手。」
「沒有趙博揚。」
「沒有莫心。」
「沒有常天昊、張文東、蘇晚晴、金文玉。」
門口傳來金文玉的聲音。
「最後這個可以重點宣傳。」
他拎著兩個飯盒進來。
「比如『金童坐鎮QGP，韓國人聞風喪膽』。」
白子良接過飯盒。
「你聞起來更像紅燒肉。」
金文玉把筷子塞給他。
「我剛才在食堂聽見兩個小棋童聊天。」
「一個問K-Go獎金是不是很多。」
「另一個說，獎金再多，白子良不去有什麼意思。」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白子良夾紅燒肉的動作停了半拍。
嚴文謹也看向他。
金文玉被看得不自在。
「看我幹嘛？」
「我又沒誇你。」
白子良笑了下。
「這就是答案。」
嚴文謹眼神動了動。
白子良把飯盒放下。
「QGP的流量，不是因為我們會寫程式碼。」
「也不是因為我們獎金高。」
「是因為使用者想看真正的高手下棋。」
「想看世界冠軍，想看棋聖，想看中國、日本、韓國的頂尖棋手在同一張棋盤上分勝負。」
「程謹給的是賭場。」
「我們給的是舞台。」
電腦房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不響。
但落得很重。
嚴文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臉上的焦躁慢慢退了一些。
「可是韓國棋院可以強行繫結韓國職業棋手。」
「用國家榮譽壓人。」
「朴一星、崔正煥那批人，未必能自由參賽。」
白子良點頭。
「所以我們不跟他拼獎金。」
「我們搶規則定義權。」
嚴文謹抬頭。
「怎麼搶？」
白子良開啟文件。
這份公告，他其實早就寫了一半。
標題很簡單。
《QGP第一賽季世界公開賽規則說明》。
他把游標移到正文處。
開始敲字。
鍵盤聲在房間裡響起來。
一行一行。
不限制國籍。
不限制職業段位。
不限制年齡。
所有棋手均可報名參加線上資格賽。
業餘五段以上可直接進入第一輪海選。
職業棋手憑認證帳號進入預選賽。
每個賽區名額公開透明。
所有對局棋譜賽後公開。
半決賽、決賽線下舉行。
反作弊規則同步公布。
任何棋院、俱樂部、個人，不得以非競賽理由干涉棋手參賽資格。
嚴文謹看著看著，背慢慢挺直了。
「你這是把K-Go架火上烤。」
白子良沒停手。
「他們不是說自己代表世界嗎？」
「那就讓全世界看看，誰的門開得更大。」
金文玉湊過來看。
「任何人都能挑戰頂尖棋手？」
「嗯。」
「那萬一有個賣煎餅的大爺報名，把我贏了怎麼辦？」
白子良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學攤煎餅。」
金文玉哼了一聲。
「我不可能輸給賣煎餅的。」
嚴文謹終於笑了一下。
笑完，又想起正事。
「這公告發出去，韓國那邊肯定會炸。」
「就是要炸。」
白子良把最後一段補上。
「他們拿韓國棋院背書，我們拿公開規則說話。」
「他們給棋手畫獎金，我們給棋手開通道。」
「他們想把韓國棋手綁在K-Go里。」
「那我們就問一句。」
「你們到底是怕韓國棋手輸，還是怕韓國棋手來？」
嚴文謹看著螢幕，手指在茶杯邊緣敲了兩下。
商人最懂這種陽謀。
這不是吵架。
這是把選擇題擺到對方面前。
韓國棋院若不讓棋手參加QGP，就會顯得心虛。
若讓棋手參加，QGP的國際性就坐實了。
不管對方怎麼選，清玄都不虧。
白子良敲完最後一行。
停了一下。
又在公告末尾加了一句話。
「如果韓國棋手覺得自己更強，歡迎來QGP證明。」
金文玉看完，眼睛亮了。
「這句好。」
「這句特別欠。」
「我喜歡。」
嚴文謹卻皺了下眉。
「會不會太挑釁？」
白子良把文件儲存。
「嚴叔，網際網路時代，情緒也是流量。」
「但挑釁要挑在規則里。」
「我們沒有罵人。」
「我們只是開門。」
金文玉在旁邊補了一刀。
「門開得大一點。」
「方便他們進來挨打。」
嚴文謹這次真沒忍住，笑出聲。
笑完，他拿起電話打給公司。
「馬上安排首頁置頂。」
「論壇同步推送。」
「聯絡《圍棋天地》和幾家體育報。」
「標題不用太花。」
他看了白子良一眼。
「就寫——QGP向全球棋手開放。」
電話那頭的人應下。
十分鐘後。
清玄平台首頁重新整理。
公告掛上去。
黑底白字。
沒有花哨海報。
沒有誇張獎金。
只有規則。
和最後那句鋒利得像刀背敲桌的話。
「如果韓國棋手覺得自己更強，歡迎來QGP證明。」
國內論壇先靜了一下。
然後炸得比剛才更厲害。
「來了來了！棋仙回應了！」
「這句話太狠了，翻譯過去韓國人不得氣死？」
「別說韓國人，我看完都想報名。」
「我業餘二段能不能去海選被屠一下？」
「樓上醒醒，人家最低業餘五段。」
「強烈建議開放菜雞觀光賽，我願意交門票。」
半小時後。
韓國媒體完成翻譯。
標題更狠。
《中國QGP公開挑戰韓國棋手：若自認更強，就來證明。》
這條新聞直接衝上韓國圍棋論壇首頁。
評論區密密麻麻。
「太狂妄了！」
「白子良以為贏了朴一星一次，就能代表中國圍棋挑釁韓國？」
「必須讓朴一星去復仇！」
「崔正煥呢？讓他去。」
「韓國棋院不能沉默。」
「如果不去，豈不是承認害怕？」
首爾。
某間會議室里。
程謹看著螢幕上的公告，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他原本以為，白子良會加獎金。
會被迫跟進。
會把清玄拖進一場現金消耗戰。
結果那個八歲孩子沒有接招。
他繞開了錢。
直接把棋盤掀到了規則層面。
程謹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
旁邊韓國棋院的商務負責人臉色難看。
「程先生，現在輿論要求我們派棋手參加QGP。」
「如果拒絕，會很被動。」
程謹重新戴上眼鏡。
螢幕上，那句中文被翻譯成韓文，掛在論壇最顯眼的位置。
像一顆黑子。
落在了他沒有預料到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最後笑了一聲。
「這個孩子，真麻煩。」
BJ。
玄天道場電腦房。
白子良吃完最後一塊紅燒肉，把空飯盒蓋上。
嚴文謹看著後台瘋狂上漲的訪問量，已經不說獎金的事了。
金文玉趴在旁邊刷韓國論壇，越刷越樂。
「他們罵你罵得挺有水平。」
「這句說你是『披著兒童皮膚的惡魔』。」
「翻譯得不準確。」
金文玉問：「哪裡不準確？」
「我只是兒童。」
金文玉沉默兩秒。
「你要點臉。」
電腦螢幕上。
QGP報名預約人數開始跳。
一萬。
三萬。
七萬。
其中，來自韓國IP的訪問量正在快速上升。
白子良看著那些數字，眼神很平。
程謹砸錢。
韓國棋院背書。
K-Go高舉高打。
都沒關係。
棋盤擺出來了。
規則寫清楚了。
門也開啟了。
接下來，誰不來，誰心虛。
誰來了，就在棋盤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