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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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測結束後的第二天,白子良睡到中午才醒。

  不是自然醒。

  是被手機震醒的。

  小小的諾基亞在枕頭邊嗡嗡亂顫,像一隻被困在鐵盒子裡的蒼蠅。

  白子良閉著眼摸過去,按亮螢幕。

  十七個未接來電。

  九個來自嚴文謹。

  三個來自趙博揚。

  兩個來自蒼鷹。

  剩下三個陌生號碼。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腦子還停在凌晨三點的伺服器日誌里。

  觀棋不語。

  training_set_label。

  青衫客。

  棋盤上見。

  幾個詞在腦子裡排隊打架,誰也不肯讓誰。

  白子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先回了蒼鷹。

  電話剛接通,那邊的風扇聲就撲面而來。

  還有不知道誰在喊:「老陳,你別把咖啡倒鍵盤上!」

  蒼鷹的聲音壓著興奮。

  「老大,出大事了。」

  白子良揉了揉眼角。

  「伺服器又被打了?」

  「不是。」

  蒼鷹頓了一下。

  「內測的訊息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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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良坐起來。

  「誰幹的?」

  「暫時不知道。大機率是某個參加內測的棋手憋不住,在論壇上發了帖。」

  蒼鷹敲了幾下鍵盤。

  「標題特別樸素。」

  「《我昨晚在網上跟趙博揚下了一盤棋》。」

  白子良沉默了半秒。

  這個標題確實很樸素。

  也確實很要命。

  蒼鷹繼續說:「現在整個圍棋圈都炸了。清玄平台今天上午新註冊使用者暴增二十萬,伺服器差點被擠爆。」

  白子良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扛住了?」

  「扛住了。」

  蒼鷹的聲音終於藏不住了。

  「你那個分散式架構救了命。BJ節點差點紅溫,上海節點頂上去了,新加坡備用節點也分了一部分流量。」

  「老陳現在抱著伺服器機櫃不撒手,說這是他親兒子。」

  電話那邊傳來老陳虛弱的聲音。

  「別瞎說,是二兒子。一號機才是大兒子。」

  白子良沒忍住笑了一下。

  「人沒猝死就行。」

  蒼鷹說:「重點不是這個。」

  「還有三家投資機構主動找上門了。」

  白子良的睡意徹底散了。

  「哪三家?」

  「嚴老闆那邊接待著呢。一個國內入口網站的戰略投資部,一個香港來的天使投資人,還有一個海峽對岸的科技基金代表。」

  蒼鷹停了一下。

  「嚴老闆讓你趕緊過去,他快被那三撥人泡茶泡瘋了。」

  白子良看了一眼時間。

  中午十二點零七分。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到地上,肚子先叫了一聲。

  昨晚熬到天亮,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

  世界冠軍也得吃飯。

  他洗了把臉,套上道場校服,背起奧特曼書包出門。

  路過食堂的時候,陸鳴遠正端著飯盒出來。

  看到他,陸鳴遠皺眉。

  「你又出去?」

  白子良點頭。

  「嚴叔那邊有點事。」

  陸鳴遠看著他臉色。

  「先吃飯。」

  「來不及。」

  「來得及。」

  陸鳴遠把自己的飯盒往他手裡一塞。

  「紅燒肉,剛打的。你邊走邊吃。」

  白子良低頭看了一眼飯盒。

  兩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安靜地躺在米飯上,油光發亮。

  他沉默了一秒。

  「陸老師,你這是戰略投資。」

  陸鳴遠聽不懂。

  「少貧。晚上回來把今天的死活題補上。」

  白子良抱著飯盒跑了。

  四十分鐘後。

  嚴文謹的辦公室里,茶香混著煙味,空氣都有些發沉。

  嚴文謹坐在茶台後面,表情像剛下完一盤三劫迴圈。

  他同時接待三撥人,已經接待得有點懷疑人生。

  國內入口網站的戰略投資部總監穿著西裝,話術很標準。

  「清玄具備成為垂直社群入口的潛質,我們願意提供八百萬美金戰略投資,換取百分之二十股份,並接入門戶流量資源。」

  香港來的天使投資人更直接。

  「兩百萬美金,百分之五。半年內幫你們做第二輪,估值翻三倍。年輕人做網際網路,速度最重要。」

  海峽對岸來的基金代表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

  深藍色西裝。

  無框眼鏡。

  坐得很穩。

  她沒有搶話,只是安靜喝茶,偶爾翻一翻手裡的資料。

  嚴文謹看到白子良進門,像看見了救命繩。

  「子良,你可算來了。」

  白子良手裡還拎著陸鳴遠的飯盒。

  辦公室里的三撥人同時看向他。

  一個八歲小孩。

  校服袖口沾著一點墨水。

  背後是奧特曼書包。

  手裡是半盒米飯和紅燒肉。

  畫面很割裂。

  入口網站的總監反應最快,立刻站起來。

  「白先生,久仰。」

  香港天使投資人眼神里掠過一點輕視,又很快藏住。

  海峽對岸那位女性代表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著白子良,目光比另外兩人認真。

  白子良把飯盒放在嚴文謹桌角。

  「嚴叔,麻煩把三位分別安排到三個房間。」

  嚴文謹一愣。

  「現在?」

  「現在。」

  白子良說:「一起談容易吵架,影響茶葉口感。」

  嚴文謹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談三千萬美金的時候都沒說影響心情。

  現在倒開始心疼茶葉了。

  幾分鐘後,三撥人被分別請進會所的三個小包間。

  走廊安靜下來。

  白子良站在窗邊,沒有馬上進去。

  嚴文謹跟在旁邊。

  「你在等什麼?」

  「想點事。」

  白子良看著窗外街邊的梧桐樹。

  其實不是想。

  是在篩。

  前世記憶里,這三類錢的命運,他都見過。

  國內入口網站那家,看起來最風光。

  八百萬美金,流量資源,戰略協同。

  詞都漂亮。

  但三年後網際網路泡沫破裂,這家公司股價暴跌,投資部門大幅收縮。

  今天說戰略合作,明天就可能把所持股份當成不良資產甩出去。

  誰來接盤,他控制不了。

  香港那位天使投資人,白子良也有印象。

  典型快進快出。

  投專案像炒短線。

  一年不翻倍,就開始逼創始人賣公司、裁團隊、改方向。

  這種錢拿進來,不是輸血,是往血管里塞釘子。

  至於海峽對岸那家科技基金……

  白子良眼神動了動。

  那家基金的創始人,前世被圈裡稱作「寶島軟銀」。

  投過幾家百億級公司。

  風格很怪。

  不愛搶控制權。

  不愛插手經營。

  只要認準人,願意陪創始人熬很久。

  這類錢最難得。

  因為他們買的不是一段行情。

  是十年後那張門票。

  白子良站了五分鐘。

  然後走向第三個房間。

  嚴文謹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問:

  「先談最小的?」

  白子良回頭。

  「先談最合適的。」

  房間裡。

  陳雅芳正在看清玄平台的資料包告。

  她抬頭看見白子良進來,合上檔案。

  「白先生。」

  白子良坐下。

  椅子依舊有點高,他的腳懸著。

  這不影響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把節奏拿走。

  「陳女士,您能接受多低的股份?」

  陳雅芳怔了一下。

  隨即笑了。

  「通常是投資人問創始人,你需要多少錢。」

  「不是創始人問投資人,你能接受多低股份。」

  「那今天反過來。」

  白子良看著她。

  「我不缺錢。」

  陳雅芳的手指停在檔案邊緣。

  這句話從成年人嘴裡說出來,是虛張聲勢。

  從一個八歲孩子嘴裡說出來,本該更像笑話。

  可她看著白子良的眼睛,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白子良繼續說:

  「我缺的是一個能陪我走十年的合作夥伴。」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陳雅芳把檔案推到一邊。

  她原本準備好的估值模型、條款清單、風險提示,全都暫時失去了用處。

  「說說看。」

  白子良點頭。

  「QGP不是一個下棋網站。」

  「下棋只是入口。」

  「第一步,網路圍棋聯賽。把職業棋手、業餘高手和普通觀眾放到同一個平台上。」

  「第二步,圍棋教育。把頂尖棋手的講解、棋譜、訓練題,變成可複製的課程。」

  「第三步,內容生態。解說、覆盤、賽事直播、棋手個人主頁,讓棋手不再只靠獎金活著。」

  「第四步,資料服務。」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

  「當然,資料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陳雅芳推了推眼鏡。

  「為什麼強調這一點?」

  白子良笑了笑。

  「因為以後有人會為資料付出比平台本身更高的價格。」

  陳雅芳聽不懂這句話背後的全部含義。

  但她聽得出,白子良不是隨口一說。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白子良沒有講熱血故事。

  沒有講情懷。

  也沒有用世界冠軍的名頭壓人。

  他只講數字。

  使用者增長曲線。

  圍棋人口結構。

  日韓市場滲透率。

  職業棋手內容供給能力。

  伺服器成本下降趨勢。

  會員、賽事、教育、廣告、版權的收入模型。

  每一個模組都像已經在他腦子裡跑過無數遍。

  陳雅芳最初還在記錄。

  後來筆尖停住了。

  她看著對面那個八歲孩子。

  校服領口有些歪。

  桌邊飯盒裡還剩半塊紅燒肉。

  可他說出來的東西,像一份從未來寄回來的商業計劃書。

  成熟。

  冷靜。

  甚至有點殘酷地清醒。

  陳雅芳沉默了十秒。

  「白先生,恕我冒昧。」

  她問:「您真的只有八歲嗎?」

  白子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小。

  還沒長開。

  他把手放回桌上。

  「年齡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說的話您信不信。」

  陳雅芳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報告上那條漂亮得不真實的註冊使用者曲線。

  又看了一眼白子良。

  最後,她伸出手。

  「五百萬美金。」

  「百分之五股份。」

  「不要董事會席位。」

  「退出鎖定期五年。」

  嚴文謹在旁邊差點把茶噴出來。

  這條件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像投資條款。

  像給白子良送錢,還怕他嫌重。

  白子良伸手握住她。

  「成交。」

  陳雅芳手掌很穩。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說。」

  「每個季度,我要看一次真實經營資料。」

  「可以。」

  「以及,等你們做線下總決賽時,給我留一張前排票。」

  白子良愣了一下。

  陳雅芳笑了笑。

  「我父親是業餘三段。他要是知道我投了圍棋專案,不讓我坐前排,他會罵我不孝。」

  白子良也笑了。

  「前排可以。」

  「但不能指導棋手落子。」

  陳雅芳失笑。

  「這條可以寫進附加協議。」

  半小時後,訊息傳出去。

  另外兩方的反應完全不同。

  入口網站的投資總監有些遺憾,但還算體面。

  「希望以後還有合作機會。」

  白子良點頭。

  「會有的。」

  香港那位天使投資人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他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

  「小朋友,你會後悔的。」

  「五百萬美金在網際網路行業算什麼?」

  「等你燒完了再來找我,價格就不是今天這個數了。」

  白子良沒接話。

  他低頭開啟飯盒,把最後半塊紅燒肉夾進嘴裡。

  已經涼了。

  味道一般。

  但紅燒肉就是紅燒肉。

  比這種垃圾話有營養。

  香港投資人見他連反駁都懶得反駁,臉更黑了。

  等人都走了,嚴文謹關上門,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子良。」

  「八百萬美金你不要,要五百萬?」

  「你知道差三百萬是什麼概念嗎?」

  白子良把空飯盒蓋上。

  「知道。」

  「夠老陳植很多頭髮。」

  嚴文謹一口氣差點岔住。

  「我跟你說正事!」

  白子良收起玩笑。

  「入口網站那家給八百萬,要百分之二十。」

  「看起來多,但三年後他們自己都不穩。」

  「到時候他們手裡的清玄股份,很可能被拿去抵債、轉讓、打包處理。」

  「我不想未來某天,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拿著百分之二十股權坐到我對面,告訴我他要改變清玄戰略。」

  嚴文謹沒說話。

  白子良繼續道:

  「香港那位更不能拿。」

  「他的邏輯是快進快出。」

  「QGP不是短線投機。」

  「圍棋也不能做成一支垃圾股,今天拉高,明天出貨。」

  嚴文謹看著他。

  「所以陳雅芳?」

  「她的錢最安靜。」

  白子良說:「基金穩定,耐心,不干預經營。」

  「錢不是越多越好。」

  「投資人的品質才是關鍵。」

  嚴文謹聽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苦笑。

  「我做了二十年生意。」

  「今天被你一個八歲孩子上了一課。」

  白子良背起書包。

  「嚴叔,別這麼說。」

  嚴文謹剛要欣慰。

  就聽白子良補了一句:

  「以後還有很多課。」

  嚴文謹抓起桌上的茶巾就想砸他。

  白子良已經溜出了門。

  資金問題解決,QGP進入最後衝刺。

  白子良給蒼鷹下了死命令。

  十月一日前,公開測試版必須完成。

  十月中旬開放正式註冊。

  十一月,QGP第一賽季預選賽開打。

  蒼鷹聽完,只問了一句:

  「你是想讓我死,還是想讓老陳先死?」

  白子良說:「按貢獻排序。」

  蒼鷹沉默了兩秒。

  「那老陳危險了。」

  中關村半地下室從那天開始,徹底進入戰時狀態。

  老陳連續一周睡在辦公室。

  鴨舌帽從來不摘。

  據小張私下爆料,老陳不是不想摘,是怕摘下來發現帽子比頭髮重。

  老王負責伺服器部署,困了就在走廊做伏地挺身。

  蒼鷹每天盯日誌盯到凌晨,眼圈黑得像被人用墨汁描過。

  白子良則每天透過QQ遠端驗收。

  註冊模組,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

  段位系統,百分之八十六。

  反作弊初版,百分之七十一。

  棋譜加密儲存,百分之六十三。

  他盯得極細。

  細到老陳有一次崩潰發訊息:

  「老闆,你八歲,不是八十歲專案經理。」

  白子良回覆:

  「八十歲專案經理不會給你批植髮錢。」

  老陳立刻回:

  「老闆英明。剛才是我滑鼠自己打的字。」

  忙QGP的同時,白子良沒有放下棋。

  莫心說過的話,他一直記得。

  你首先是一個棋手。

  所以他每天再忙,也會抽時間在清玄平台上下幾盤快棋。

  保持手感。

  研究棋譜。

  尤其是韓國棋手的最新對局。

  朴一星的野獸流已經被他正面馴過。

  但韓國圍棋的底子,不只一個朴一星。

  那是一個把勝負刻進骨頭裡的地方。

  白子良翻了幾十盤韓國國內賽事棋譜。

  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崔正煥。

  十五歲。

  剛在韓國國內賽事嶄露頭角。

  名氣還不算大。

  棋風卻很奇怪。

  不凶。

  不花。

  不追求區域性暴利。

  每一手棋都像在調節某種看不見的天平。

  實地、厚薄、速度、風險。

  他不會在任何一個維度上走到極端。

  但也不會讓任何一個維度失控。

  白子良越看,眉頭越緊。

  這不是朴一星那種混沌。

  也不是關田利雄那種冰冷的演算法。

  這是另一種東西。

  均衡。

  極致的均衡。

  某種意義上,和他現在追求的「秩序」有相似之處。

  只不過白子良的秩序來自前世金融市場的風控、配置和人性博弈。

  崔正煥的均衡,更像天生的棋感。

  乾淨。

  穩定。

  沒有多餘情緒。

  白子良在筆記本上寫下五個字。

  未來的對手。

  然後畫了一個圈。

  圈畫得很重。

  鉛筆尖都斷了一截。

  十月一日。

  QGP公開測試版上線。

  上午九點整,清玄平台首頁更新公告。

  標題只有一句話。

  《歡迎來到QGP。全世界的棋手,這是你們的舞台。》

  公告沒有堆砌辭藻。

  只有賽制、報名方式、獎勵規則、反作弊說明和一句結尾。

  從今天起,距離不再是棋盤的邊界。

  九點零五分。

  註冊使用者突破五萬。

  十點整。

  十五萬。

  十二點半。

  二十四萬。

  下午三點。

  蒼鷹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三十二萬。」

  白子良正在道場電腦房裡看後台。

  「我看到了。」

  「不是,老大,你沒明白。」

  蒼鷹那邊像是有人在歡呼。

  「三十二萬註冊使用者。」

  「伺服器跑滿了。」

  「但是沒崩。」

  「白哥。」

  蒼鷹停了一下。

  「咱們成了。」

  白子良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線上人數。

  註冊人數。

  新增對局。

  伺服器負載。

  一行行資料匯成了一條河。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八歲的身體到了極限。

  肩膀酸。

  眼睛疼。

  胃裡還空著。

  可那一刻,他難得地允許自己鬆了半口氣。

  他想起莫心在訓練室里說過的話。

  你首先是一個棋手。

  是。

  他首先是一個棋手。

  但從今天開始,他也在給圍棋造一艘船。

  一艘能穿過時代浪潮的船。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晚晴站在電腦房門口,手裡拿著一盒牛奶。

  她看了一眼螢幕。

  「成功了?」

  白子良點頭。

  「暫時沒沉。」

  蘇晚晴把牛奶放到他手邊。

  「那就先喝。」

  白子良看著那盒溫熱的牛奶。

  和春花杯前夜那盒一樣。

  他拿起來,插上吸管。

  「謝謝。」

  蘇晚晴沒多說,只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後台資料。

  「挺厲害的。」

  白子良喝了一口牛奶。

  「夸平台,還是誇我?」

  蘇晚晴想了想。

  「夸伺服器。」

  白子良差點嗆到。

  蘇晚晴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了。

  白子良看著她的背影,笑意還沒落下,QQ忽然閃了一下。

  蒼鷹發來一條加密訊息。

  裡面是一張截圖。

  韓國圍棋入口網站「巴達圍棋」的最新報導。

  標題翻譯過來很刺眼。

  《K-Go平台宣布明年一月上線,獎金池為清玄QGP三倍,韓國棋院全面支援》

  配圖裡。

  程謹站在首爾棋院大樓前。

  西裝筆挺。

  笑容得體。

  他旁邊是韓國棋院院長,兩人握手,背景板上印著巨大的「K-Go」標識。

  蒼鷹在截圖下面附了一行字。

  「他來了。」

  「正面戰場。」

  白子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程謹動作比他預想得還快。

  收購失敗。

  偷資料失敗。

  轉身就用韓國棋院的名義搭台,拿三倍獎金池砸市場。

  很髒。

  也很專業。

  白子良把牛奶盒放下。

  嘴角不但沒有下沉,反而勾起一點冷意。

  他給蒼鷹回了四個字。

  「來得好。」

  傳送。

  螢幕微微一閃。

  白子良重新看向後台不斷增長的註冊數字。

  圍棋產業的戰爭,終於不再藏在暗處。

  錢。

  資料。

  棋手。

  平台。

  國家棋院。

  資本。

  所有棋子都已經落到棋盤上。


  白子良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跟他下明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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