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棋聖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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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裡待了三天,白子良把父親開茶館的事兒全安排妥了。

  他沒讓老白同志操心那些繁瑣的裝修和證照,直接給嚴文謹打了個電話。

  嚴老闆手下辦事員效率極高,跑前跑後,服務周到得讓白宏偉直呼受寵若驚。

  走的那天,白宏偉堅持要送兒子去火車站。

  這個以前總愛在酒桌上吹牛、偶爾還愛去地下棋館賭兩把的男人,這會兒顯得特別沉默。

  火車站人聲鼎沸,白宏偉拎著行李包,一路上欲言又止。

  臨進站了,他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子良,在外面別太拼了。」

  「輸贏不重要,咱家現在不缺錢,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白子良看著父親那張明顯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臉,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前世那個因為賭債家破人亡的陰影,終於在這個普通的清晨徹底煙消雲散。

  「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

  他接過行李,轉身匯入人海。

  回到京城,白子良沒回道場,直接拎著包去了國家隊訓練基地。

  那是一座藏在胡同深處、看起來挺不起眼的小灰樓。

  但裡面坐著的,全是當下國內圍棋界最頂尖的大腦。

  剛進大廳,他就迎面碰上了趙博揚。

  這位常年霸占電視螢幕的「棋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筆挺西裝,換了身寬鬆的灰色運動服,看起來倒像個晨練的大爺,年輕了不少。

  趙博揚看到白子良,笑著招了招手。

  「子良,來了。走,去我辦公室坐坐。」

  趙博揚的辦公室很大,沒什麼奢華的裝飾,三面牆全被密密麻麻的棋譜塞滿了。

  他給白子良倒了杯溫水,開門見山。

  「子良,這次急著叫你來,是因為日本那邊的壓力確實頂不住了。」

  「關田利雄那孩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白子良捧著紙杯喝了一口。

  「莫老師跟我提過他,說日本棋壇管他叫『無感AI』。」

  趙博揚苦笑一聲,拉過椅子坐下。

  「AI這個詞用得太貼切了。」

  「他下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哪怕你下出再詭異的殺招,他也能透過最冷酷的計算找到最優解。」

  「我們在他身上,已經連吃了幾場敗仗。常天昊、張文東,都在他手裡栽了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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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良放下杯子,手指習慣性地在杯沿上摩挲。

  「那您呢?」

  趙博揚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複雜。

  「我跟他下過一盤非正式的。」

  「最後,我輸了半目。」

  「那半目,不是輸在棋力上,是輸在體力和精力上。」

  「他才十八歲,正是計算力最巔峰的時候。而我,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白子良心裡暗自咋舌。

  連趙博揚這種級別的怪物都輸了?

  「所以,您想讓我去?」

  趙博揚點點頭,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關田利雄在採訪里公開點名要挑戰你。」

  「他說,他想看看中國這個『八歲棋仙』,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媒體吹出來的泡沫。」

  「子良,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關田家族想透過這一戰,徹底踩著中國圍棋的臉,確立他們在亞洲的統治地位。」

  白子良忍不住笑了,笑意卻沒達眼底。

  口氣倒是不小。

  想看泡沫?

  前世在華爾街,他親手戳破的資本泡沫比關田利雄吃過的米都多。

  跟一個擁有三十年金融巨鱷思維、還帶著未來AI演算法記憶的人比「無情」?

  「他想看泡沫,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海嘯。」

  趙博揚看著白子良這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甚至還帶著點匪氣的樣子,心裡竟莫名燃起了一絲希望。

  「好!」

  「這幾天,我會親自陪你練棋。」

  「我會把關田家族那種『無情流』的招數,全部拆解給你看。」

  「還有,莫心也快到了。他雖然退了,但他對關田家族的研究,比誰都深。」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莫心板著臉走了進來,胳膊底下還夾著一個厚厚的舊筆記本。

  他一抬頭看到趙博揚,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最後還是硬邦邦地打了個招呼。

  「趙……老趙,好久不見。」

  趙博揚站起身,走到莫心面前。

  突然,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莫心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莫心,二十年前的事,雖然不是我乾的,但我也有責任。」

  「如果我當時能更警覺一點,如果我能早點發現關田家族的陰謀,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這聲道歉,遲到了二十年。」

  莫心愣在原地。

  他看著這個曾經被他恨入骨髓、當成假想敵詛咒了二十年的男人。

  看著對方鬢角已經斑白的頭髮。

  心裡的那股子陳年怨氣,突然就像是被針扎破的皮球,泄得乾乾淨淨。

  「行了,老趙。」

  莫心伸手扶起趙博揚,聲音有些發澀。

  「真相大白了,我也不怪你了。要怪,就怪關田家族那幫畜生。」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咱們都老了,這筆帳,得讓子良去算。」

  趙博揚直起身,反手握住莫心的胳膊。

  「對,讓子良去。」

  「咱們這兩個老骨頭,這幾天就把壓箱底的東西全掏出來,餵給這孩子。」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白子良終於體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地獄模式」。

  白天,趙博揚陪他實戰。

  每一手棋都像是一把鈍刀子,把他逼到絕境,強迫他用更深層的思維去尋找出路。

  晚上,莫心拉著他拆解關田家族的棋譜。

  從關田利雄的爺爺到他本人,所有的棋風變化、行棋習慣,都被莫心像解剖麻雀一樣分析得透透徹徹。

  這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頭子,像是要把半輩子的功力強行灌頂給他。

  白子良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

  哪怕累得頭暈眼花,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黑白棋子在打架,第二天照樣準時坐在棋盤前。

  在這種高強度的極限壓榨下,白子良的棋風再次發生了蛻變。

  他原本那種喜歡攪亂局面的「混沌式」,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而在混沌之中,又多了一股趙博揚那種「不動如山」的厚重與穩健。

  「子良,現在的你,已經有資格去挑戰關田利雄了。」

  在最後一局高強度對抗結束後,趙博揚看著棋盤,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白子良伸手將棋盤上的黑白子一顆顆收回棋簍。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暗藏著驚濤駭浪。

  「趙老師,莫老師,你們放心。」

  「東京之行,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

  「中國圍棋,不可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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