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新王登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杭城棋院的大廳里,鎂光燈閃成了一片白晝。

  白子良勉強抱著那座幾乎快蓋過他下巴的春花杯冠軍獎盃。

  他稍稍踮著腳,努力讓自己的臉從獎盃後面露出來。

  感覺確實奇妙。

  前世在納斯達克敲鐘,拿金融界年度風雲人物獎時,他覺得資本能買下整個世界。

  但現在,看著台下紅著眼眶的莫心,還有咬緊牙關卻難掩敬佩的金文玉,胸口竟有些發燙。

  這不是冷冰冰的帳戶數字能砸出來的痛快。

  頒獎典禮剛落幕,話筒就跟鐵樹開花似的懟到了他臉前。

  「白子良選手,作為史上最年輕的春花杯冠軍,現在最想說什麼?」

  白子良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我最想回宿舍睡覺。」

  「下棋太費腦子了,比寫算術題累多了。」

  童言無忌的大白話一出,底下的記者們爆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得更歡了,都覺得這天才兒童實誠得可愛。

  人群外圍的莫心冷眼看著,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小狐狸裝起傻來,連親爹都不認識。

  好不容易從長槍短炮里突圍,白子良跟著莫心回了賓館房間。

  房門剛咔噠一聲鎖死,莫心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趙博揚剛才找過你了?」

  白子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

  「對,國家隊集訓的邀請。」

  「他還特意提了關田利雄。」

  莫心冷哼一聲,自顧自點了根煙。

  「姓趙的鼻子倒靈。」

  「關田家族最近確實蹦躂得歡,那個關田利雄號稱日本棋壇百年一遇的天才。」

  「他們圈裡叫他『無感AI』,下棋像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機器,永遠只挑勝率最高的那條路走。」

  莫心吐出一口青煙,目光銳利地盯著白子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你那套渾水摸魚的『混沌式』,遇到這種鐵疙瘩,不好使。」

  白子良端著紙杯,順勢窩進沙發里,獎盃被他隨手擱在了茶几邊緣。

  「莫老師,您覺得我和那個鐵疙瘩碰上,勝算几几開?」

  莫心盯著茶几上的獎盃看了好幾秒。

  慢慢伸出三根被煙燻黃的手指。

  「你三,他七。」

  「別不服氣,關田利雄從小泡在最殘酷的精英教育里,背後有一整個頂尖智囊團幫他拆解全球棋譜。」

  「而你,終究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

  白子良看著那三根手指,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一個人在戰鬥?

  他腦子裡裝的,可是領先這個時代整整二十年的真正圍棋AI演算法。

  再加上華爾街三十年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槓桿思維。

  那個叫關田的日本少爺再怎麼無感,還能比一串沒有溫度的程式碼更無情?

  還能比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市場更冷血?

  「三七開挺好。」

  白子良喝了口水,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賠率這麼高的局,贏下來才有意思。」

  莫心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懸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往下落了落。

  這小子骨子裡有股見血封喉的匪氣。

  「嚴文謹那邊也有新動作了。」

  莫心掐了煙,敲敲桌子。

  「他打算在清玄平台弄個『清玄盟』,把國內這批好苗子全圈進來。」

  「點名讓你當這個盟主。」

  白子良把空紙杯捏扁,一個精準的拋物線丟進垃圾桶。

  嚴文謹這奸商,算盤打得在東京都能聽見。

  這是想借他的手,在網路上提前搞全球圍棋大資料的演練。

  「嚴老闆眼光毒,這活兒我接了。」

  褲兜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白子良掏出那部老款直板手機。

  是駭客蒼鷹發來的簡訊。

  【大豆合約全線爆倉結算完畢。】

  【十五萬翻完了,整整五十萬。】

  【你小子現在是真正的土大款了,這錢打算怎麼洗出來?】

  在1998年,五十萬現金足夠在京城二環買下兩個大四合院。

  白子良盯著那串數字,拇指在鍵盤上輕輕摩挲。

  上輩子賺過比這多幾個零的鈔票,卻沒能救下一個支離破碎的家。

  重活這一把,手裡的籌碼終於夠上牌桌了。

  「莫老師,我得請個假回趟家。」

  莫心眉頭皺成了川字。

  「現在?國家隊集訓的紅標頭檔案可都壓在桌上了。」

  「就三天。」

  白子良從沙發上跳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褶皺。

  「我得去把我爸那本爛帳徹底清了。」

  「大後方不穩,這棋我下得手抖。」

  莫心定定地看著這個剛滿八歲的孩童,竟從那張稚嫩的臉上看出了一股殺伐決斷的將帥之氣。

  他煩躁地擺擺手。

  「去去去,三天後不準時到京城,我打斷你的腿。」

  當晚的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響了一路。

  白子良推開家門時,老舊的防盜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白宏偉正窩在客廳那張掉漆的茶几旁,扒拉著一本破舊發黃的殘局棋譜。

  廚房裡傳來刺啦刺啦的炒菜聲,混合著嗆人的辣椒味。

  是最真實的煙火氣。

  「子良?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白宏偉嚇得把棋譜一丟,手忙腳亂地站起身。

  「不是在杭州打那個什麼全國賽嗎?」

  白子良沒吭聲。

  他徑直走到茶几前,從揹包最底下的夾層里摸出一本暗紅色的存摺。

  啪的一聲,輕輕拍在了那張殘局棋譜上。

  「爸,去盤個店面吧。」

  白宏偉愣在原地,視線順著兒子的手落在那本存摺上。

  翻開的那一頁,上面列印的數字長得有些刺眼。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整整五十萬。

  白宏偉倒吸了一口涼氣,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轉。

  「子良……這……這是哪來的錢?」

  他猛地壓低嗓音,生怕廚房裡的妻子聽見。

  「你這臭小子是不是在外面幹什麼犯法的事了!」

  白子良按住父親不停哆嗦的手,把他硬按回馬紮上。

  「全國冠軍的獎金,加上嚴大老闆給我開的平台技術顧問費。」

  「走公帳轉進來的,比臉盆里的水都乾淨。」

  白宏偉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嘴唇抖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一直自詡是家裡的頂樑柱,為了翻本在外面裝孫子賭棋。

  卻做夢也沒想到。

  最終把這個家從泥潭裡生生拔出來的,是眼前這個還沒換完牙的八歲兒子。

  「爸,開個圍棋茶館吧,您以前不是老念叨嗎?」

  白子良把存摺往他手裡塞了塞。

  「地方不用太大,教教附近的小孩下棋就行。」

  「外頭那些賭局,咱以後犯不上再去蹚那渾水了。」

  廚房門推開了。

  母親端著一盤西紅柿炒雞蛋走出來,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手。

  「老白,你跟誰說話呢……」

  話音未落,她看清了站在客廳中央的兒子。

  紅著眼圈快步走過來,一把將白子良摟進懷裡。

  油煙味混合著香皂的清香。

  白宏偉偏過頭,抬起手背狠狠在眼角蹭了一下。

  「好。」

  他嗓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放下了扛了半輩子的枷鎖。

  「爸聽你的,以後就在茶館裡教棋,哪兒也不去了。」

  那一晚,白子良躺在自己那張鋪著涼蓆的小床上。

  隔壁臥室偶爾傳來父母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還有母親沒憋住的輕笑聲。

  月光順著窗欞爬進屋子。

  前世那種隨時會被高利貸砸門的恐懼感,終於在這個夜晚被徹底碾碎。

  大後方乾淨了。

  接下來,就該騰出手去會會那個所謂的龐然大物了。

  白子良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東京。

  關田利雄。

  你的局,我來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