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生死之戰
對局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這是七番棋挑戰賽的第三局。
對於白子良來說，這是不折不扣的生死之戰。在圍棋比賽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哪位棋手，能在七番棋的賽制中，先輸掉三局，最後還能翻盤取勝的。
零比二落後，已經將他逼到了懸崖的邊緣。如果這一局再輸，那麼整個挑戰賽就將以零比三的比分提前結束。
白子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比賽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這幾天和師父莫心演練的戰術。
「打亂他的節奏。」
「快慢結合。」
「讓他難受，讓他跟著你的節奏走。」
這些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當裁判長宣布比賽開始的那一刻，白子良睜開了眼睛。他眼中的迷茫和緊張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一局，他執黑先行。
他從棋盒裡拈起一枚黑子，沒有絲毫猶豫，落在了棋盤的右上角。
星位。
緊接著，他又在左下角，同樣的星位，落下了第二顆子。
二連星開局。
這是所有布局中最穩固，也是最常見的一種開局方式。它四平八穩，攻守平衡，沒有任何偏向。
網路直播間裡，擔任解說的棋手有些意外。
「哦？白子良選擇了二連星開局。這有點出乎意料啊。在背水一戰的情況下，我以為他會選擇像三連星或者中國流這樣更積極、更具攻擊性的布局。」
另一位嘉賓也附和道：「是的，二連星太穩了。面對趙博揚老師這種滴水不漏的風格，選擇穩健的開局，很容易會陷入他擅長的步調里，被慢慢地磨死啊。」
然而，棋盤前的白子良，卻有著自己的考量。
穩，只是表象。
他要的，是先用這種最穩妥的方式，麻痺對手，讓趙博揚以為自己會像之前一樣，要麼急於求成，要麼穩紮穩打。
而真正的風暴，將在對手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來臨。
白棋的應對同樣是二連星。趙博揚的棋，永遠都是那麼堂堂正正，不給對手任何走偏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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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的前十幾手，雙方都在有條不紊地占據著大場，瓜分著棋盤上的戰略要點。
棋局的程序，平穩得就像一潭死水。
直播間的解說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看來白子良是改變策略了，想和趙老師比拼後半盤的功夫。但這……恐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盤棋將以一種平淡的方式進行下去時，白子良突然變招了。
黑棋第19手，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下方拆邊，構築自己模樣的時候，他卻猛地一下，點入了右上角白棋的「三三」！
這一手，石破天驚！
在布局還非常開闊的階段，這麼早地點入對方的「三三」，是一種非常激進，甚至有些「野蠻」的下法。它等於是在宣告：我不跟你慢慢走了，我們現在就開始戰鬥吧！
「來了！」莫心在道場的觀戰室里，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他教給白子良的戰術——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先用極度的「慢」，讓對手放鬆警惕，然後用極度的「快」，瞬間打破棋局的平衡！
趙博揚看著黑棋這手點三三，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白子良。
這個年輕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這種忽快忽慢的節奏，讓他感覺有些不適應。就像一首平緩的樂曲，突然插入了一段激昂的搖滾，顯得那麼突兀，那麼不和諧。
但趙博揚畢竟是一代宗師。他只是略作思索，便立刻找到了應對之策。
白棋擋，黑棋扳，白棋斷……
右上角的戰鬥，瞬間爆發！
雙方的棋子，犬牙交錯，短兵相接，每一手棋都充滿了殺機。
白子良將自己強大的計算力發揮到了極致。他就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對著白棋的弱點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一時間，黑棋在區域性取得了巨大的優勢，白棋的形狀被壓迫得非常難受。
直播間裡，驚呼聲一片。
「漂亮！白子良這幾手棋下得太精彩了！區域性的戰鬥，他完全占據了上風！」
「趙老師似乎有些應對失誤，被白子良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白子良會乘勝追擊，一舉在右上角奠定勝勢的時候，他又一次做出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舉動。
黑棋第35手，在區域性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突然停手了。
他脫先了！
他把棋下到了左下角，一個看似不急，但卻關係到全域性厚薄的地方。
這一手，就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剛剛燃起的戰火上。
「什麼？」
「為什麼脫先了？右上角明明可以繼續攻擊的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白子良到底想幹什麼？」
不光是解說和棋迷，就連對面的趙博揚，都再一次愣住了。
他剛剛已經做好了在右上角打一場硬仗的準備，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價，也要穩住陣腳。可白子良這突然的一「慢」，讓他所有準備好的後續手段，全都落了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卯足了勁準備和人打架的拳擊手，一拳揮出去，對手卻到一旁搶你的東西去了。
那種感覺，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他終於明白了。
白子良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在右上角吃掉他多少棋子，也不是要圍多少空。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打亂自己的節奏！
用穩健的開局讓自己放鬆，用激烈的戰鬥逼迫自己緊張，再用突然的脫先讓自己落空。這一快一慢，一張一弛之間，棋局的主動權，已經不知不覺地被黑棋掌控了。
趙博揚的眉頭皺了皺，「小傢伙，你可以呀，準備的挺充分，針對性也很強呀。」
他從業餘棋手，到職業棋手，再到國內第一人，和無數頂尖高手對弈過。但像白子良今天這種「胡攪蠻纏」的下法，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已經不是在下棋了，這簡直就是在「折騰」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必須穩住，找回自己的節奏。
趙博揚開始長考。
而棋盤的另一邊，白子良的心裡，卻是一片雪亮。
成功了！
師父的戰術，真的起作用了！
他能感覺到，趙老師的節奏已經被自己打亂了。從他長考的時間，和他落在棋盤上的棋子力道的變化，白子良都能捕捉到他內心的那一絲波動。
但是，還不夠！
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棋局，白子良將「快慢結合」的戰術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他時而在左邊挑起爭端，下得比誰都快，逼著趙博揚應接不暇；時而又在下方慢悠悠地補棋，彷佛對激烈的戰鬥毫無興趣。
整盤棋的節奏，被他切割得支離破碎。
趙博揚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潭。他想發力，卻找不到著力點；他想穩住，對方卻又像個泥鰍一樣滑走，然後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騷擾你一下。
他幾十年來形成的、引以為傲的「完美」行棋節奏，在白子良這種「無賴」般的打法面前，第一次失效了。
棋局，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了中盤。
棋盤上的形勢，依然是細棋局面。黑棋和白棋的實空差不多，誰也沒有明顯的優勢。
但是，所有觀戰的高手都看得出來，這盤棋的氣勢，已經完全倒向了黑棋這一邊。
白子良成功地將一代宗師趙博揚，拖進了他最不喜歡的、混亂而又無序的渾沌戰之中。
而這，正是白子良最擅長的領域。
他看著棋盤，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勝負的時刻！
這是七番棋挑戰賽的第三局。
對於白子良來說，這是不折不扣的生死之戰。在圍棋比賽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哪位棋手，能在七番棋的賽制中，先輸掉三局，最後還能翻盤取勝的。
零比二落後，已經將他逼到了懸崖的邊緣。如果這一局再輸，那麼整個挑戰賽就將以零比三的比分提前結束。
白子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比賽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這幾天和師父莫心演練的戰術。
「打亂他的節奏。」
「快慢結合。」
「讓他難受，讓他跟著你的節奏走。」
這些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當裁判長宣布比賽開始的那一刻，白子良睜開了眼睛。他眼中的迷茫和緊張已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一局，他執黑先行。
他從棋盒裡拈起一枚黑子，沒有絲毫猶豫，落在了棋盤的右上角。
星位。
緊接著，他又在左下角，同樣的星位，落下了第二顆子。
二連星開局。
這是所有布局中最穩固，也是最常見的一種開局方式。它四平八穩，攻守平衡，沒有任何偏向。
網路直播間裡，擔任解說的棋手有些意外。
「哦？白子良選擇了二連星開局。這有點出乎意料啊。在背水一戰的情況下，我以為他會選擇像三連星或者中國流這樣更積極、更具攻擊性的布局。」
另一位嘉賓也附和道：「是的，二連星太穩了。面對趙博揚老師這種滴水不漏的風格，選擇穩健的開局，很容易會陷入他擅長的步調里，被慢慢地磨死啊。」
然而，棋盤前的白子良，卻有著自己的考量。
穩，只是表象。
他要的，是先用這種最穩妥的方式，麻痺對手，讓趙博揚以為自己會像之前一樣，要麼急於求成，要麼穩紮穩打。
而真正的風暴，將在對手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來臨。
白棋的應對同樣是二連星。趙博揚的棋，永遠都是那麼堂堂正正，不給對手任何走偏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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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的前十幾手，雙方都在有條不紊地占據著大場，瓜分著棋盤上的戰略要點。
棋局的程序，平穩得就像一潭死水。
直播間的解說都有些昏昏欲睡了：「看來白子良是改變策略了，想和趙老師比拼後半盤的功夫。但這……恐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盤棋將以一種平淡的方式進行下去時，白子良突然變招了。
黑棋第19手，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在下方拆邊，構築自己模樣的時候，他卻猛地一下，點入了右上角白棋的「三三」！
這一手，石破天驚！
在布局還非常開闊的階段，這麼早地點入對方的「三三」，是一種非常激進，甚至有些「野蠻」的下法。它等於是在宣告：我不跟你慢慢走了，我們現在就開始戰鬥吧！
「來了！」莫心在道場的觀戰室里，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他教給白子良的戰術——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先用極度的「慢」，讓對手放鬆警惕，然後用極度的「快」，瞬間打破棋局的平衡！
趙博揚看著黑棋這手點三三，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對面的白子良。
這個年輕人，又在搞什麼名堂？
這種忽快忽慢的節奏，讓他感覺有些不適應。就像一首平緩的樂曲，突然插入了一段激昂的搖滾，顯得那麼突兀，那麼不和諧。
但趙博揚畢竟是一代宗師。他只是略作思索，便立刻找到了應對之策。
白棋擋，黑棋扳，白棋斷……
右上角的戰鬥，瞬間爆發！
雙方的棋子，犬牙交錯，短兵相接，每一手棋都充滿了殺機。
白子良將自己強大的計算力發揮到了極致。他就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對著白棋的弱點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一時間，黑棋在區域性取得了巨大的優勢，白棋的形狀被壓迫得非常難受。
直播間裡，驚呼聲一片。
「漂亮！白子良這幾手棋下得太精彩了！區域性的戰鬥，他完全占據了上風！」
「趙老師似乎有些應對失誤，被白子良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白子良會乘勝追擊，一舉在右上角奠定勝勢的時候，他又一次做出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舉動。
黑棋第35手，在區域性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他突然停手了。
他脫先了！
他把棋下到了左下角，一個看似不急，但卻關係到全域性厚薄的地方。
這一手，就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了剛剛燃起的戰火上。
「什麼？」
「為什麼脫先了？右上角明明可以繼續攻擊的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白子良到底想幹什麼？」
不光是解說和棋迷，就連對面的趙博揚，都再一次愣住了。
他剛剛已經做好了在右上角打一場硬仗的準備，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價，也要穩住陣腳。可白子良這突然的一「慢」，讓他所有準備好的後續手段，全都落了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卯足了勁準備和人打架的拳擊手，一拳揮出去，對手卻到一旁搶你的東西去了。
那種感覺，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他終於明白了。
白子良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在右上角吃掉他多少棋子，也不是要圍多少空。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打亂自己的節奏！
用穩健的開局讓自己放鬆，用激烈的戰鬥逼迫自己緊張，再用突然的脫先讓自己落空。這一快一慢，一張一弛之間，棋局的主動權，已經不知不覺地被黑棋掌控了。
趙博揚的眉頭皺了皺，「小傢伙，你可以呀，準備的挺充分，針對性也很強呀。」
他從業餘棋手，到職業棋手，再到國內第一人，和無數頂尖高手對弈過。但像白子良今天這種「胡攪蠻纏」的下法，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已經不是在下棋了，這簡直就是在「折騰」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必須穩住，找回自己的節奏。
趙博揚開始長考。
而棋盤的另一邊，白子良的心裡，卻是一片雪亮。
成功了！
師父的戰術，真的起作用了！
他能感覺到，趙老師的節奏已經被自己打亂了。從他長考的時間，和他落在棋盤上的棋子力道的變化，白子良都能捕捉到他內心的那一絲波動。
但是，還不夠！
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棋局，白子良將「快慢結合」的戰術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他時而在左邊挑起爭端，下得比誰都快，逼著趙博揚應接不暇；時而又在下方慢悠悠地補棋，彷佛對激烈的戰鬥毫無興趣。
整盤棋的節奏，被他切割得支離破碎。
趙博揚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潭。他想發力，卻找不到著力點；他想穩住，對方卻又像個泥鰍一樣滑走，然後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騷擾你一下。
他幾十年來形成的、引以為傲的「完美」行棋節奏，在白子良這種「無賴」般的打法面前，第一次失效了。
棋局，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了中盤。
棋盤上的形勢，依然是細棋局面。黑棋和白棋的實空差不多，誰也沒有明顯的優勢。
但是，所有觀戰的高手都看得出來，這盤棋的氣勢，已經完全倒向了黑棋這一邊。
白子良成功地將一代宗師趙博揚，拖進了他最不喜歡的、混亂而又無序的渾沌戰之中。
而這，正是白子良最擅長的領域。
他看著棋盤，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勝負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