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打亂他的節奏！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莫心就把白子良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莫心的辦公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清雅的茶室。一張巨大的棋盤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心，旁邊是一套紫砂茶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沉香木的味道。
「坐吧。」莫心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親自給白子良倒了一杯熱茶。
白子良接過茶杯，捧在手裡，低著頭，情緒不是很高。
「想明白了？」莫心開口問道，聲音不大，卻很沉穩。
白子良點了點頭：「想明白了一些。」
「說說看。」
「我覺得……我之前太想贏了。」白子良斟酌著詞句，「第一局，太急了，看到機會就想衝上去拼命，結果自己的棋形走得很薄，被趙老師抓住機會一擊致命。第二局……第二局更明顯，我一心想著要用複雜的戰鬥把局面導向混亂，結果那手打入，現在想來，實在是太冒進了，有點異想天開，完全落入了趙老師的掌控之中。」
莫心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白子良繼續說道：「趙老師的棋，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感覺就像一個『完美』的太極圓。無論我從哪個方向進攻，最後都會被他圓滑地化解掉。他的棋，沒有驚天動地的妙手，但也沒有任何問題手。每一手棋的效率都高得嚇人，全域性的掌控力更是……」
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能說：「太強了。」
「你能看到這些，說明這兩盤棋，沒有白輸。」莫心終於開口了，他的表情依然嚴肅，但眼神里卻透出一絲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棋盤桌前，從棋罐里拿出黑白棋子，開始覆盤第二局的棋。
「你看這裡，」莫心指著趙博揚那手「俗」到極致的貼，「你當時是不是覺得這手棋很臭，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白子良老實地點頭：「是，我完全沒想過他會這麼下。」
「這就是趙博揚的可怕之處。」莫心說道，「他下棋，追求的不是棋形的優美，也不是一時的得失，而是『節奏』、『效率』和『掌控』。他要的，是整盤棋都在他的節奏里進行，每一手棋的交換都不虧，最終透過完美的全域性掌控來獲得勝利。」
「你的那手打入，就像在他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塊石頭，你想激起滔天巨浪。但他呢？他根本沒理會你這塊石頭，而是順著你激起的漣漪，不慌不忙地加固了他自己的堤壩。你的力量，被他用最簡單的方式給化解了，還幫他鞏固了優勢。這就是他『完美』的效率。」
莫心的話，一針見血，說得白子良心服口服。
「那……我該怎麼辦？」白子良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面對這樣的對手，我還有贏的機會嗎？」
「當然有。」莫心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完美的圍棋。趙博揚的『完美』，是建立在他對棋局節奏的完美掌控之上的。只要你能打破他的節奏，他的『完美』就會出現裂痕。」
「打破他的節奏？」白子良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對。」莫心拿起一顆黑子，在棋盤上虛點了幾下，「要突破他的完美，光是限制他是不夠的。你必須主動出擊，從根源上破壞他的體系。而這個根源，就是節奏。」
「怎麼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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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慢結合。」莫心一字一頓地說道，「趙博揚喜歡平穩、勻速的行棋節奏。那你就偏不如他的意。在布局階段，你要忽快忽慢。可以突然在區域性挑起一場閃電戰，短兵相接，用你最擅長的計算力去衝擊他。等他提起精神準備和你大打出手的時候，你又突然脫先，回到緩慢的步調上來，穩穩地經營自己的陣地。」
「這樣一來，他的行棋節奏就會被你打亂。他會感覺很難受，就像一個習慣了勻速跑的人，你非要讓他一會兒衝刺一會兒散步。他的體力分配、他的精神專注度，都會受到影響。只要他的節奏一亂，他的『完美』也就不存在了，失誤自然就會出現。」
莫心的這番話，為白子良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以前下棋，講究的是一以貫之，要麼就從頭到尾穩紮穩打，要麼就從一開始就拼命。這種忽快忽慢，打「節奏差」的戰術，他從來沒有系統地想過。
「可是……師父，」白子
子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這樣下，會不會導致效率上的損失？為了追求節奏的變化，在一些區域性可能會下出不是最佳的棋。」
「會。」莫心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任何戰術都有其代價。我們的目標，就是在效率損失最小的情況下，最大限度地打亂趙博揚的行棋節奏。這其中的分寸，需要你自己去把握。這是一個賭博，但也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勝機。」
接下來的幾天，莫心的辦公室成了白子良的專屬訓練室。
師徒二人，每天超過八個小時，就關在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著趙博揚的棋譜，模擬著各種可能出現的局面。
莫心把自己擺在了趙博揚的位置上，用那種「完美」的風格和白子良下了無數盤訓練棋。
白子良則按照「快慢結合，打亂節奏」的新戰術，不斷地嘗試，不斷地調整。
一開始，他掌握不好那個「度」。要麼是打得太兇，又回到了第一盤的老路；要麼是變得太慢，被莫心溫水煮青蛙。
「不對！你這裡的衝擊太魯莽了！節奏是變了，但你自己的棋也崩了！」
「慢下來！這裡為什麼要跟著他應？他想讓你快，你偏要慢！脫先，去走那邊的大場！」
「記住，你的目的不是吃他的棋，也不是破他的空，你的目的，是讓他難受！讓他跟著你的節奏走！」
在莫心嚴厲的指導和一次次的失敗中，白子良漸漸找到了感覺。
他的棋，變得「奇怪」了起來。時而如狂風暴雨，銳不可當；時而又如春風拂面，慢條斯理。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被他有些生澀地糅合在了一起。
十月七日，第三局比賽的前一天。
最後一盤訓練棋下完，莫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著棋盤，久久沒有說話。
這盤棋，他輸了。
雖然只是半目之差，但他的確是被白子良那種詭異的節奏給帶偏了，在官子階段出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失誤。
「明天，就這麼下。」莫心看著白子良，眼神里充滿了期待，「不要去想輸贏，不要去想這是不是最後一盤。你的腦子裡，只要想著一件事——打亂他的節奏。記住，你不是在和他下棋，你是在和他比誰更能『折騰』。」
白子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心裡，不再有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意。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輸的了。既然如此，那就徹底瘋狂一次吧！
十月八日，秋高氣爽。
白子良再一次坐到了挑戰賽的對局台前。
對面，依然是那座沉穩如山的身影——趙博揚。
生死之戰，即將開始。
莫心的辦公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個清雅的茶室。一張巨大的棋盤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心，旁邊是一套紫砂茶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沉香木的味道。
「坐吧。」莫心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親自給白子良倒了一杯熱茶。
白子良接過茶杯，捧在手裡，低著頭，情緒不是很高。
「想明白了？」莫心開口問道，聲音不大，卻很沉穩。
白子良點了點頭：「想明白了一些。」
「說說看。」
「我覺得……我之前太想贏了。」白子良斟酌著詞句，「第一局，太急了，看到機會就想衝上去拼命，結果自己的棋形走得很薄，被趙老師抓住機會一擊致命。第二局……第二局更明顯，我一心想著要用複雜的戰鬥把局面導向混亂，結果那手打入，現在想來，實在是太冒進了，有點異想天開，完全落入了趙老師的掌控之中。」
莫心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白子良繼續說道：「趙老師的棋，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感覺就像一個『完美』的太極圓。無論我從哪個方向進攻，最後都會被他圓滑地化解掉。他的棋，沒有驚天動地的妙手，但也沒有任何問題手。每一手棋的效率都高得嚇人，全域性的掌控力更是……」
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能說：「太強了。」
「你能看到這些，說明這兩盤棋，沒有白輸。」莫心終於開口了，他的表情依然嚴肅，但眼神里卻透出一絲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棋盤桌前，從棋罐里拿出黑白棋子，開始覆盤第二局的棋。
「你看這裡，」莫心指著趙博揚那手「俗」到極致的貼，「你當時是不是覺得這手棋很臭，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白子良老實地點頭：「是，我完全沒想過他會這麼下。」
「這就是趙博揚的可怕之處。」莫心說道，「他下棋，追求的不是棋形的優美，也不是一時的得失，而是『節奏』、『效率』和『掌控』。他要的，是整盤棋都在他的節奏里進行，每一手棋的交換都不虧，最終透過完美的全域性掌控來獲得勝利。」
「你的那手打入，就像在他平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塊石頭，你想激起滔天巨浪。但他呢？他根本沒理會你這塊石頭，而是順著你激起的漣漪，不慌不忙地加固了他自己的堤壩。你的力量，被他用最簡單的方式給化解了，還幫他鞏固了優勢。這就是他『完美』的效率。」
莫心的話，一針見血，說得白子良心服口服。
「那……我該怎麼辦？」白子良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面對這樣的對手，我還有贏的機會嗎？」
「當然有。」莫心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完美的圍棋。趙博揚的『完美』，是建立在他對棋局節奏的完美掌控之上的。只要你能打破他的節奏，他的『完美』就會出現裂痕。」
「打破他的節奏？」白子良重複著這句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對。」莫心拿起一顆黑子，在棋盤上虛點了幾下，「要突破他的完美，光是限制他是不夠的。你必須主動出擊，從根源上破壞他的體系。而這個根源，就是節奏。」
「怎麼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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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這裡的衝擊太魯莽了！節奏是變了，但你自己的棋也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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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的目的不是吃他的棋，也不是破他的空，你的目的，是讓他難受！讓他跟著你的節奏走！」
在莫心嚴厲的指導和一次次的失敗中，白子良漸漸找到了感覺。
他的棋，變得「奇怪」了起來。時而如狂風暴雨，銳不可當；時而又如春風拂面，慢條斯理。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被他有些生澀地糅合在了一起。
十月七日，第三局比賽的前一天。
最後一盤訓練棋下完，莫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看著棋盤，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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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半目之差，但他的確是被白子良那種詭異的節奏給帶偏了，在官子階段出現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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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心裡，不再有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意。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輸的了。既然如此，那就徹底瘋狂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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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良再一次坐到了挑戰賽的對局台前。
對面，依然是那座沉穩如山的身影——趙博揚。
生死之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