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但總體是個挺實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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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玦看了姜瑟瑟一眼,他知道,她不願意說肯定是有她的顧慮。

  但他不願意兩人互相猜疑。

  猜疑,那是對旁人的,不是對枕邊人的。

  姜瑟瑟沒有談過戀愛,謝玦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兩人都沒什麼經驗,但謝玦畢竟謝玦,兒女情長這等事,雖然從前不曾掛在心上,但他是個學什麼都快的好學生。

  姜瑟瑟糾結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道:「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我原本是打算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原本以為自己的身世會是一個雷,也許她和謝玦有著血海深仇之類的,或者她的身世牽扯著什麼亂七八糟的真假千金。

  原來只是虛驚一場。

  雖然宸妃曾經很得寵,但是時過境遷,過去那麼多年,真不知道景元帝對宸妃還有幾分情意。就算有,那也是對宸妃的。

  所以姜瑟瑟安了心,打算當做沒有這回事。

  謝玦輕輕地嘆了口氣,卻沒有辦法指責她,因他愛上的這個姑娘,並不是個會恃寵而驕的姑娘,她好像已經習慣了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哪怕他告訴她,無論任何事情,他都會站在她這邊。

  這種時候,謝玦就希望她能像謝意華一樣。

  什麼都不用考慮,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天塌了,也有他兜著。

  但謝玦沒有說這些。


  姜瑟瑟被說懵了。

  那就要分是什麼事情了,但不管是什麼事情……其實都會有點不開心的。

  姜瑟瑟被說服了,謝玦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好吧,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謝玦眼神含笑地看著她,帶著一點欣慰:「果然?」

  姜瑟瑟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點頭如搗蒜:「真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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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玦淡淡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把她豎著的那三根手指輕輕按了下來,重新攏在掌心裡,牽著繼續往前走。

  姜瑟瑟忍不住看了謝玦一眼,就……哄好了?

  好吧。

  正堂就在前面了。

  廊下的丫鬟遠遠看見他們便福了一禮,轉身進去通報。

  謝玦在階前停下腳步,鬆開了她的手。

  姜瑟瑟低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又看了看他重新端起來的矜貴姿態,心想這人變臉的速度真是比翻書還快。

  謝玦先邁過門檻,姜瑟瑟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規規矩矩,端端正正。任誰看了都要說一聲好規矩的世家公子與閨秀。

  仿佛剛剛手拉手的不是他們。

  正堂里只剩傅崇和傅文昭二人。

  方才上門提親的人已經離開了——榮祿伯為正使,正四品禮官為副使,內閣典籍執禮,這樣的規格,便是尋常公主下嫁也不過如此了。

  傅崇坐在上首,那張被沙場風霜刻過的臉上,表情卻比平日鬆弛得多。

  「見過定國公。」謝玦躬身一揖。

  若是在朝堂上,謝玦是不需要行這樣的大禮的。

  他是內閣重臣,定國公雖爵位尊崇卻無實權,兩人在公事上不過是平禮相見。但眼下他和姜瑟瑟議親,這一揖,行的便是晚輩拜見岳父的禮數。

  面子是互相給的。

  傅崇也很客氣地伸手虛扶了一下,目光在謝玦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姜瑟瑟臉上停了一瞬,眉目隨即舒展開來。

  倒不像那個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老將,更像一個尋常人家看著女兒終身有靠的父親。

  他其實對謝玦這個人是敬而遠之的,不想得罪,也不想太過親近。

  到了傅崇這一步,其實沒有更進一步的必要了,他自己也沒有那個心氣。

  年輕時在沙場上拼殺,換來的是一身舊傷和如今的尊榮。女兒入宮做了惠嬪,外孫五皇子雖年幼,卻也平安順遂。一個穩字,便是所求。

  所以一開始傅崇對這從天而降的餡餅是不想接的。

  還是傅文昭說問一問娘娘的意思,傅崇才點了頭,托人到宮裡去問惠嬪,惠嬪立刻遣人告知傅崇務必要答應下來。

  於是傅崇這才答應了。

  但是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但看到姜瑟瑟乖巧養眼,心裡不由滿意了幾分,眼下又看到謝玦這個態度,心中不免咋舌思量了幾番。

  這……謝君衡還是個情種呢?!

  真看不出來啊!

  因聰明人很少會是情種,情種這種東西,更像是陳景桓那等不學無術的紈絝身上才有的毛病。

  感情和理智是互相排斥的,理智的人不會感情用事。

  但不管怎麼說,傅崇還是對謝玦有了一丟丟好感,有感情的人,總比沒感情的人要讓人喜歡。

  「賢侄快請坐。」傅崇示意兩人落座,也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道,「人方才已經來過了。榮祿伯親自做媒,這面子滿京城也沒有幾個人能請得動。」

  說完,傅崇特意給姜瑟瑟示意了一眼,因這後半句話是說給姜瑟瑟聽的。

  好讓她知道謝玦對她的重視。

  姜瑟瑟卻在垂眸想著古代三書六禮的事情,眼前納采是第一步,接下來就要互換庚帖了。

  只要互換了庚帖,這門親事便是板上釘釘——除非皇帝指婚,否則誰也改不了。

  謝玦微微頷首:「庚帖我已備好,過兩日便可送來。」

  傅崇只點了點頭,中肯地評價了一句:「你倒是個實在人。」

  對謝玦,傅崇也不敢說他是不是個好人。

  但總體是個挺實在的人。

  乾的也都是實事,有的是精力和手段,有什麼看不慣的事情直接就辦了。

  謝玦自己文采斐然,但是卻從不寫詩寫詞吟風弄月的。他之所以受大雍讀書人的推崇,也正是因為這個,大儒是辦實事的,小儒才寫書注經。

  姜瑟瑟在旁邊坐著喝茶,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插嘴。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坐在這裡,聽兩個男人正襟危坐地討論她怎麼嫁、帶什麼嫁。

  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微妙……

  傅崇道:「賢侄年紀輕輕,他日前途不可限量。瑟瑟是我的女兒,今日我把她許給你,是信你不會辜負。」

  謝玦站起身來,對著傅崇鄭重一揖到底:「定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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